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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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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慕容世家家世显赫,家族庞大,最为重要的是富可敌国,如今小皇帝刚刚登基,十分仰仗我慕容家族。并在登基大典当日亲自把他的长姐许配给我阿爹,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我。我还记得小时候偶尔去皇宫玩,时常趴在小皇帝舅舅的背上骑大马,那个时候小皇帝还十分的和蔼可亲。
我族中更有人为将为相,一时权倾朝野,引众人纷纷侧目,争相攀附交好。在江湖更是有人只知慕容府,不知王姓谁。奈何我慕容家族实在太过富裕,攀附之人又数不胜数,便有人挖空心思尽现各种奇珍异宝。
我们这些小辈便尤为喜爱这些从没有见过的小玩意儿。
有一日族中长辈让孩子们各自挑选喜欢的,小孩子嘛,往往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自然就起了争执,然而没想到的是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竟就差点将二房嫡长孙溺毙在荷花池中。二房太爷爷的性子最为和善,嘻嘻哈哈的就将此事给过了,只是那二房太奶奶最为疼爱她的小外孙,不太容易说话,好几天不给我什么好脸色。
这一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请来了天山上的道士。
也不知道那道士到底有没有些本事,一看见我就颤抖了一双瘦骨嶙峋的老手,口中念叨着,“此儿不一般,此儿不一般呐”我身后的阿娘听到这话,自然沉了双眼,怎么,难道只是因为长相不太秀气,又穿了身男儿装便不是女娃娃了?“道长谬赞了,这是我慕容府长房幺女慕容琴,只因小孩子家不喜女装,让道长见笑了”道长立即变了神色,对着我阿娘拱手作揖“贫道失态了,还请夫人见谅,只是贫道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阿娘虽然出身皇族,却最是讨厌这些繁文缛节,不耐烦道“道长客气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那道长沉了声音,“这位小小姐命格不一般,若为男儿身自然是人中之龙,只是若为女儿身...怕是会祸国殃民啊”
阿娘十分生气,直说那道长妖言惑众,便立刻打发人将他赶了出去。
只是后来我不知道那道士到底散播了什么谣言,让府中的人都以为我天性异常,天生神功神力,脾气更是异常火爆,实在不合适在府中休养。万般无奈之下,阿娘终于挑了一个晴好的天儿来到我房里告诉我,要去那天山上的道观里养些日子,收收戾气。又一遍一遍对的安慰我,“若是那天山不好玩,便回来。我堂堂慕容府长房嫡出的小姐谁都不用怕,万不可受了什么委屈......”我心下不解,不过是出去住罢了,何故阿娘会哭的这样伤心。
走的那日,我没有看见父亲,只有阿娘,神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全然不曾在意,心里想的全是,再也不用看见那恼人的二房嫡长孙了。
虽我是被寄养在道观里,每年过年的时候还是可以回家与父母兄弟一同聚一聚的,只是时间长了,我便变得尤为不耐烦,时常在想慕容府的规矩着实太多了些,便总是连十五都待不到,便又偷偷跑回了道观。阿娘总觉得我从小没能生活在她身边,感觉亏欠了我很多,宠的我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或许族中长辈与我阿娘的想法一致,对此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时间一长,我的日子,可谓是无法无天。而且我总是呆在道观里,阿娘便隔三岔五往道观里送些奇珍异宝,供我赏玩,我年纪略大了些,又每日练习武艺,自然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对此我也没什么异议。因为我觉得她真是一个笨女人,都没有别的法子去哄自家闺女的吗?于是对于这唯一的一个“法子”我不得不“笑纳”。况且谁会嫌弃钱多呢?受益的自然是天山上的众道士了,直接将他们养成了天下第一道观。
道观里的人都是我的师父,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我也认不清到底哪个是哪个,于是我统一便都叫他们师父,他们也乐的我不分彼此。更是全心全力来教导我,我学功夫实在是快,师父们也常夸我“天赋异禀”。只是我看得出来,常坐在道观大厅前念经的那个师父,并不这么觉得。于是我更加努力,他念经的次数却更加频繁,时常我半夜三经都能看见他还在那里坐着,与一开始的姿势一般无二。我便知道,他又念经念了一宿。
可能是心里原因作祟,当所有人都有夸你,只有这一个人没有的时候,你便尤为在意这一个人,我在那时便是如此。
只是随着我渐渐长大,那师父也越来越沉迷于念经讲道,我总觉得他该是有什么心事,总是放不下。他不念经的时候便会给世间众人解惑排忧,凡是来天山上找他的,他总是能将他们指点通透了,却让自己越陷越深。我想,难道这就是当局者迷吗?
那一日,我又一次偷偷溜下山,天山脚下往南不过百十余里的地方,恶霸丛生,土匪盛行。我每次都会去那里玩,他们欺负过往商客,我便欺负他们,很是欢乐。在那一带,我天山慕容琴的名号更是响当当的。
那一日我刚救了个小男孩儿回来,心情颇好,我难得这样大发慈悲的。一路啃着从别人那里抢过来的烧鸡,躺在马背上慢悠悠的随处走。我不太想回天山,虽然没有慕容府那样规矩居多,却也无聊无趣的很。好不容易出来,我总要尽兴才好。天南地北的,总要去闯一闯,否则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在江湖上行走,谁能没有点仇家。况且还是我这样争强好胜,从不吃亏的性子。这一日我被仇家报复,因未曾防备,他又一开始就下了死手,我生生受他一掌,忍着剧痛,将他们杀了个干净。然后我就忽然想到,我该回天山了,师傅们看着我重了这么重的伤,应该是不忍心强加责备的。
从外面逍遥回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刻,远远的就能看见那高高立起的慈航普渡天尊金像前,那个不爱说话的师父又在那里坐着,长久的不动一下身子。也不知为何,我忽然就发了脾气,捧了书,走到他跟前,没喊师父,只是怒气冲冲的问他,“这个词读做什么”他终于睁开眼睛,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会就这么一直坐死下去,他可能是闻到了我身上的血气,皱了眉头却没问什么,看了一眼我捧手中的书,回答“庸人自扰”我接着问,“什么意思?”却在他说话之前,接着问,“是说的师父你吗?”他沉默良久,我的耐心几乎被消磨光了,他才说“对”。我摔了书,觉得他真是没的救了。
我躺在床上正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推开我的房门,轻轻把我摇醒,问我,“你的功夫学的怎么样了”我觉得他肯定是在报复我刚才的无礼行为,才在这个时候故意扰我清梦。
我故意气他,“一般般”
他也不恼,把上我的脉搏,亲自探查我到底学的怎么样了,我偷偷看他,我以为他会大吃一惊,即使不会,也会稍微惊喜一下的,可是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因为这么多年,我一直努努力力,兢兢业业,废寝忘食的练习来着,甚至于近几年,我学完了所有师父的功夫之后,更有许多招式与内力是无师自通的。可是看他好像并不意外的样子,我心里老大的不高兴了。
他松开搭在我腕上的手,抚上我的后背,问我,“你很爱学武功吗?”我没有回答他,因为觉得后背他的掌心处传来一阵冰凉直逼心脏。我一掌打飞他,怒喝“你干了什么?”
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老血,“你天生神功神力,这么多年我们教给你的,只不过是抑制之法罢了,可是你还天性暴躁,天生嗜血,毫无怜悯之心,我自然要想个办法压制,您如果再嗜血杀人,它便会啃噬你的心脏、知觉,直到你涅槃重生”
我气恼极了,若不是身受重伤又岂会被你算计!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立刻用内力护住心脏,想把它逼出来,那老道士好像看出了我的意图,“没用的,寒冰虫一旦进入人体内便会立即溶于骨血之中,你只有再不杀人,才有可能保你自己周全”
我怒极,“你们耍我?!”
内力悬于掌心,我一掌打上他的脑门,尽断他的筋骨,却可以不流一滴血,直到生生痛死,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涟漪。倾身伏在他的的耳边,轻轻的问,“你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死法吧,师父?”
他却轻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没用的”。
我看见他闭眼时的绝望,听见他头砸在地上的声音,生平第一次,心脏像一把钝刃在割据,我痛的跪在地上,单手捂住心脏,另一只手撑着身子,不肯尊严扫地。尤其是在这个地方,我以为是无法无天的天堂,却不曾想是阴谋的炼狱,我尊敬的师父们,全都背叛了我。如果可以我肯定会将他们一个一个剥皮抽筋!可惜啊,到底是我太年轻,是人是鬼分不清。直到最后也是他们赢了,他们有保命的利器,我却没有了杀人的资本。
我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不见了那个师父的尸体,我被安置在床上,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另外一个师父守在我身边,我嗤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他去窗边倒水,“你没有那么愚蠢,你杀了我,自己也会昏迷,你昏迷的时候,任何一个没有武功的人都能杀了你,更何况,这还是在天山”
我没说话,他说的对,我尝过寒冰虫的滋味之后,短时间之内还不想再尝一次,太痛了,我想我是受不住的。
他将水递给我,并且告诉我,“长清师父已经安葬了,若你日后想起来,你也不用愧疚,因为你不杀他,他也会死。寒冰虫无药可医,却从不在江湖上流传就是因为寒冰虫奇毒无比,下毒者也会被啃食五脏六腑而死。”顿了顿,他又说“你若想下山,可以随时走,我们不会拦你,想必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没有喝他递给我的水,因为我怕再遭到算计,没有告诉他,我从不会觉得愧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伸了伸筋骨,无所谓的说,“原来他叫长清,真是可悲,死之前,教了十多年的徒弟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你说可不可悲?”我故意说这些话气他,间接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人转过身来,神色黯然,“这都不重要,毕竟是我们对不住你,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来提,天山必当尽力而为”
我怒极反笑,“我若让你全都自杀呢?”
他装过身去,装作没听到“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天快亮了。”
我在他身后喊道,“天山观中七百多人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只框了我一个小姑娘,你们亏不亏啊?”他没有说话,脚步渐行渐远了。我说这番话只是为了惹他恼一下,却很神奇的将自己安慰了些许。
我趴在床上,心想,这天山是待不下去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不杀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杀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