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闱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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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护卫们借此说要下楼扈车，赵清自然拒绝，反而不许他们过来，令人站远点。只让小二哥桩子去备，桩子如蒙大赦的去了。虹儿背着包袱在门口等。
两方人马僵持等待着，偏还有在座的寒门考生冷嘲热讽，旁征博引些历史烂人、俗人，指桑骂槐。几位“文人君子”们唯恐再犯众怒，个个敢怒不敢言，只把这账记恨在赵清身上。
倒是赵清和公主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你要参加春闱？”
“是。”
“那你可糟了，他们都是当朝权贵之子，得罪了他们，不仅于仕途有碍，或恐有性命之忧。今日你叫他们大丢颜面，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
“你不怕？”
“嗤……我怕了，他们就不会为难我吗？就比如你———”
想到自己所为，春阳公主羞惭惭地红了脸。
“农户怕乡绅，豪强怕官府，王公怕帝王，皇帝怕权臣。是人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有可趁之机。怕了，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更无所顾忌罢了。”
大堂内淡淡地安静下来。
顿了顿，接着道，“不论你身处何位，人在何处，都逃不开这浊浊人世，绰绰人心。便是高官厚禄、大权在握，也须为身上背负的枷锁处心积虑、提心吊胆，人生在世，从没有万全之法，无忧保全之策。”
春阳公主不禁想到自己看似尊荣无比、荣宠万千，却每日被深宫的繁缛礼法所累，冷漠人情所侵。
从小到大，不曾有过一次纵情的玩乐，更不曾识得一个真心的好友。披金戴玉享琼浆，行行卧卧饮寂寥。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追着，却听不到一句真话，看不见一分真心。
只听他又道，“既然如此，整日里忧心惶恐，压抑克制，又有何用？
古人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便是要及时享乐，方不枉此生。又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只要问心无愧，又何惧之有？此刻管他是王孙还是酒徒，你是公主还是女奴，我只爱我所爱，求我所欲，与你何干？”
春阳公主喃喃着“爱我所爱，求我所欲”竟不觉痴了。
“公子，有那么多话说，别忽悠人了，上车罢！”虹儿拿银子哄走车夫，亲自赶马。
赵清一哂，笑道，“再委屈姑娘陪我走一道吧。”伸手请道。
“小子安敢言而无信？”
“表妹快过来！”
“闭嘴。”春阳公主冷眼一横，转身趣意盎然地与赵清一道下楼，好似不是被劫持，而是去郊游。
倒是有仰慕之人喊道，“敢问公子何门何地，姓甚名谁？”
赵清高声道，“吾乃‘华夏'门徒，师从‘孔孟'，家住常山，姓赵，字子龙！”言毕，阔步而去。
不管身后的人们或惊呼赞叹，或咬牙切齿。
上了马车，那眉眼懦弱的少年满脸敬畏地送了银票过来，虹儿随手揣包里，再将包袱往赵清身上一丢，便快马加鞭往城外的方向赶去。
春阳公主自以为明白其意，骄矜道，“你要出城躲避？其实不必的，只待我警告他们…”
“假模假样装什么好心！公子救你时还被怪罪，这会儿子倒来装好人了！”虹儿不屑地冷笑。
“你个小贱蹄子，我和你家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资格吗，自己掌嘴吧！”
“我怎么就不擦嘴了？你饭后不擦嘴吗？怪不得口中臭气熏天，呕……”
“你！小哥哥，快快赶走这没个尊卑规矩的贱丫头。”
“好个没羞没臊的姑娘家，不认识的男人也能小哥哥、小哥哥的叫，还有脸说什么规矩。哎呀，我都替你脸红！”
莺声燕语的，赵清只当在听相声，自顾自做着眼保健操闭目养神。
……
拐过三个街角，马车略略减速，虹儿先令赵清跳了车，虹儿紧随其后。没等公主下来，又往马背上狠抽一鞭，马车继续骨碌碌向前跑去。
公主掀起车帘叫着“我还没下来”，眼睁睁瞅着两人钻进胡同里不见踪迹。
“公子你带的好路，转了半天连个街道出口也见不着！”虹儿埋怨道。
黄土泥墙，木门茅瓦，家家屋门半掩，其内有鸡鸣狗吠。左右都是一样的景致，这是到了民户农家汇集之处了。
赵清思忖着说道，“反正我们得罪了人，不如就在这里租个地方住了，也免得再撞上那帮子人。”
“哟，你知道怕的呀！”虹儿得意洋洋地笑，“我道你鬼胆通天呢。”
“谁不怕麻烦？”赵清哭笑不得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向来风风烈烈的，往日在冒城就罢了，金阳城权贵遍地，我又不能时时在身畔照看，处处都得小心谨醒些。”
“是是是，遵公子命！”虹儿嘻嘻道。
忽闻一声刀剑相击的铿锵声随风而至，空气里也隐隐浮动起血腥气。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不是错觉。虹儿一个跨步护在赵清身前，右手按上腰间软剑微微出鞘。
“在那边！”
“追！”
隐约有脚步声嘈杂而至。
两人屏息凝神，这回听了个真切，齐齐把目光投向巷道深处。那里仅一堵墙，一口水缸，没什么特别，下一刻墙头却翻上来一个满面血污的男子，直直与赵清目光相撞。
二人皆是一愣。
男子惊讶于眼前人风姿，春风白玉，温柔可亲。
赵清惊异于男子的强悍，青衣浸血，动若雷霆。
“快跑。”男子的嘴唇微微开合，无声道。
“快走。”虹儿警惕道，拉着赵清疾步离开。
拐过一角，赵清在墙边停住。
听着巷道内兵戈交接，虹儿目光询问：你想救？
赵清想到男人那句无声的劝告，重重点头。
…
看着两人毫不犹豫消失的背影，承晏有些自嘲。
但世人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连日来无休止的追杀令人精疲力竭，承晏敛神，平复失血引起的眩晕。略作几分喘息，在杀手们陆续赶来，剑阵尚未成形时主动抢攻，矫若游龙，舞起漫天流星血雨…
行动如风，迅猛如虎，身轻如燕，起落如猿。所向披靡，剽若杀神。
不远处的两人已经看呆了。
尸体越积越多，黑衣人越来越少。余下的杀手们结成杀阵，缓缓绕行在承晏周身，眼神中难掩恐惧。
承晏自知不能持久，假意卖出破绽引起杀手们孤注一掷。
尸残遍地，最后一个敌人也相继倒下，承晏以剑支地，心底一松，浑身遽然失了气力…
昏迷前一道干净的声音朗朗入耳，“好牛逼啊握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闱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