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日云开》南海有蛟

10、与城主大人的会面

　　云笙与那青年告别。进屋云笙先泡了个脚，婢女往泡脚的深木桶底放了一些艾叶，被热水浸泡后，散发出草木的清香。据婢女介绍，用艾叶泡脚可以舒筋活络，云笙泡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出了一身热汗，尤其是一双脚丫感觉格外地舒服，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云笙进入了放空时间，水渐渐凉了，云笙回过神，他抬起脚，搭在木桶边缘。撩起方软布擦脚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还不知道那个青年是谁，自己也浑然忘了要自我介绍这回事，实在是太失礼了。

　　云笙爬上床，这张床要比云笙之前在书铺里睡的仅供一人翻身的小木床要宽敞多了。

　　床上还放了一床碧色的锦衾和一个长条形的松绿金丝枕，鼓鼓囊囊的，云笙躺下后将脑袋搁在上面，它微微凹陷进去，就像埋在云朵里惬意。云笙不由得喟叹一声，暗暗感叹不愧是城主府。
　　搭上被子的一角，云笙很快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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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司从西苑绕到自己往常休息的忘月居，走了没多大一会就到了。

　　管家汇报说已经安排小豆丁在忘月居西侧小楼睡下了，倒是不哭不闹，很快就入睡了。

　　“今天有一位云姓少年郎上门自荐能调查失窃一案，先安排到西苑住下了，明天城主可以见见。”管家恭敬道。

　　原来他姓云，青司抚了抚下巴，说道：“你做得很好，先去休息吧。”

　　城主府最近似乎会热闹一阵，半道上捡的叫吕恭的小豆丁，要放出他在城主府的消息，好及早找到孩子的父母；还有那份手稿，最近城中比较平静，能抽出更多的时间调查这件事。

　　不只是以一个书迷的心态收藏了那人的手稿，她还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啊。

　　她走了以后，青司很是颓废了一阵子，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借酒消愁都是常态了，后来忙着处理城中的暴乱，劳累得倒床就睡，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后来才渐渐走出那伤痛。那时候，青司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在命运面前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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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城完成任务似的给后厨的水缸灌满水，漫无目的地闲逛。在一个水榭长廊遇见了央求着婢女带他四处游玩的吕恭。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阿城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些乱七八糟、杂乱无章的念头。但其实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最为清晰的一个想法是：吕恭这小子头脑还挺灵光的，这么快就混了进来，还有婢女小姐姐作陪。

　　刚才他对婢女撒娇、使小孩子脾气，阿城可都是看见了的。很难想象他还有这样一面，这小破孩当初组队的时候总是摊着一张脸，每时每刻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为了试炼，也是够拼的。
　　阿城想上前打个招呼，毕竟相识一场，虽然同是试炼者，吕恭是潜在的对手，但是小孩子嘛，大人总是会忍不住给一些优待和关照。

　　阿城刚迈出一只腿，脸上洋溢着热情熟络的笑脸。长廊另一边的吕恭竟然撇过脸，扯着婢女小姐姐的衣角，仰头道要去别的地方玩，这里有坏蜀黍。

　　阿城“…………”
　　笑容逐渐僵硬……
　　笑容渐渐消失……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刚才对视的时候，吕恭小朋友的目光都没有一丝波动的，淡漠得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现在居然说自己是坏蜀黍，阿城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度量大的人，现在也不可避免地气炸了肺。

　　当初是谁和你一起通过了试炼的第一关的，好吧，虽然是你自己找上门的，但曾经的队友情呢？你装作不认识也就算了，还要在婢女小姐姐面前故意抹黑我英明神武的形象。

　　阿城想到这，立马就要追上去要个说法。这时候，角落里伸出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拽住了阿城。原来是苏茉，她已经在这猫了有一会了，阿城先前光注意吕恭那个坏小子，没有留意到角落里还有人。

　　“哥”，苏茉的语气里隐含警告，“你要干什么去？”

　　“我看见吕恭那小子了，收拾他去。”

　　“你这榆木脑袋，他是混进来的，我们就不是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我们还要隐瞒身份，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试炼者的身份，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苏茉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阿城的脑袋，接着说道“你还不如吕恭一个小孩子，多学着点儿吧！”

　　阿城一脸怏怏，但没有要再追上去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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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晨，云笙吃了一屉小笼包，小巧精致，一口一个，蘸了醋塞进嘴里，云笙吃得很是满足。配上糯糯的小米粥，云笙往里面搁了一点方糖，化开后缠绵在舌尖一点甜意，回味无穷。

　　云笙吃了八分饱就停下了，不是养身，是为了留着肚子可以在上午吃一碟小云糕。云糕是白色的精致糕点，四四方方的，冰冰凉凉的。云笙昨天下午刚到的时候就在觊觎碟子里的糕点，取了一块，味道果然没有让云笙失望。

　　云笙吃完早饭，正在揩嘴角的时候，有小仆过来传话说城主邀云先生见面。
　　云笙有一瞬间的心悸，深呼吸几口气，渐渐平静下来，去的路上，云笙想着，既来之则安之，重新端起了高人淡漠骄矜的架子，走路目不斜视，脊背挺直。

　　小仆惊叹于他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想着果然是隐世世家出来的优秀子弟，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到了会事的大堂上，云笙一抬眼。眸中难掩惊诧，大堂的红木主坐上赫然坐着昨夜云笙见过的青年他原来是城主。但他周身的气质浑然一变，不是昨天昏黄烛光下温润居家的模样，有一种上位者的凌厉气势。

　　“云先生昨夜睡得可好？”青司也认出了昨夜里的馋嘴少年，与现在这种目空一切、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两相对比，他有些促狭地笑了。

　　“府上的安排很是周到，我自然是满意的。”云笙虽然惊讶，但作为一个临场型选手，他的发挥还不错，至于城主会不会相信，这就不是云笙能控制得了的了。

　　“关于失窃的手稿，云先生有什么想从城主这里了解的吗？”一旁的管家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

　　“遗失的手稿上面的内容，城主还记得吗？”云笙不敢在专业人员面前班门弄斧，官差什么的都没有抓到小偷，自己一个半吊子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云笙决定另辟蹊径。

　　青司略一思忖，说道“是《风海记》的前四十话，我书房里有一整本世面上卖的。云先生需要的话，一会我可以让人送过去。”

　　“那云笙就先谢过城主了。”云笙时刻保持自己的人设。

　　“不必生分，你可以称呼我为‘青司’。你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提。”青司的语气温和，态度十分随和。

　　青司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和云笙一道去了书房。

　　青司从排列整齐、满满当当的书架上扒拉出一本大部头，藏蓝色的书皮，书脊的位置用娟秀的蝇头小楷书着四个字“温岚先生”。

　　云笙把书捧在怀里，仰头看着青司，阳光从米白色的布纱窗斜射进屋内，空气中是上上下下、不安分的尘埃。有一种安详的味道。

　　“云笙。你的名字很好听。”青司由衷地说道，“你是愿意在书房研究，还是回西苑？”

　　“就在这吧！回屋我怕自己会偷懒。”云笙现在实诚极了。

　　云笙占据了床边的软榻，懒洋洋地瘫在上面，翻开了那本大部头，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青司端坐在书桌前，垂下眼，提笔在一些事务折子上勾勾写写。

　　书房里安静下来，一时间，只有笔墨落在纸页的沙沙声和云笙时不时地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