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向前冲》微雨蔷薇

33、第33章

　　启东哥果然又喝多了，像上次一样趴在桌子上，神志不清。
　　徐主任也喝了不少，不过脑子还清醒一些，他对我们说：“真不好意思，实在拦不住他，连我也跟着喝多了。”
　　我和沈林峰把启东哥扶上沈林峰的车。像上次一样，启东哥的头倚在我身上，眼睛闭着。
　　沈林峰车开得很快，一路上也不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启东哥突然好像清醒过来似的，睁开眼看看我，叫了一声：“小竹。”
　　“我在这儿，哥.”我忙把他的身子竖一竖，轻声说。
　　“小竹，为什么，她不像你一样。”启东哥口齿不很清晰，可我明白，他是在说苏牧姐。
　　“哥，你喝多了，需要睡一觉。以后别喝这么多了。”我用手扳着他的肩，他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支配，上半身依然倚在我身上。
　　“如果小牧像你这样善解人意就好了。”他口中念念有词，尽管他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时候沈林峰停了车，说：“到了，现在下车吗？”
　　我应了一声，和沈林峰一起把启东哥扶上了楼，大姨开了门，见到启东哥喝成这个样子，忍不住说道：“这孩子，怎么又喝醉了，真是……小竹，你们进来坐坐吧。”
　　天色不早了，我们没有进门。我和沈林峰回到车上，我说：“谢谢你帮我把启东哥送回家。”
　　“这没什么，他喝醉了，帮个忙也无所谓，只是，你没有喝酒，脑子好像也不清醒。”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很清醒呀。”我说。
　　“你很清醒吗？”他沉着脸说，“我觉得他一出现，你马上就糊涂了。”
　　我没觉得自己糊涂，可是也不想跟他争辩，他好心好意给我过生日，还帮我把启东哥送回家，我不想跟他吵架。我说：“嗯，也许吧，我本来就是个糊涂的人。”
　　“我们马上就三十岁了，希望都能越活越明白，能看清自己的心。小竹，我愿意等到你明白的一天。”沈林峰说。
　　我真的是个糊涂的人吗？我知道，在感情上，我是有些愚笨，但是我自己的心，我怎么就看不清了？不过，我没有跟他争辩。
　　第二天上班，正好赶上几个棘手的活儿，一整天都在忙碌。徐主任看到我一直埋头苦干，笑道：“小竹，你可真能干，一个人想干两个人的活儿呀？”我微笑，他又叫住我说，“昨晚上不好意思了，出了糗总是让你来收场。”
　　“没什么，我也喝醉过。”我低声说。
　　徐主任说：“启东最近心情不好，你多开导他。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看得出他特别信赖你，喝醉了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是，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但是他对我，也仅仅是信赖吧。
　　下班的时候，我手头的活儿还没忙完，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启东哥，问我：“小竹，你什么时候下班？”
　　“得忙完手头的活儿。”我说。
　　“今晚上一起吃饭好吗？”他问我，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好，你说在哪儿，我忙完这点活儿就过去。”
　　刚挂了电话没有两分钟，手机又响了，是沈林峰，“今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行，我约了人了。”
　　“谁呀？”
　　“启东哥。”我不想撒谎，虽然我隐隐地觉得，说出这个名字他可能会不高兴。
　　“好吧。”他挂了电话，听声音像是真的不高兴了。
　　我如约来到启东哥说好的地方。
　　奶奶过世后，就几乎没有见启东哥笑过。我想找个快活的话题引他高兴一些，可是看到他面色低沉，我自己也高兴不起来了，饭吃得有些沉闷。
　　“这阵子总做糗事，还总让你帮着收场。”启东哥和徐主任一样，认为喝醉酒是很糗的事情。
　　“这算不了什么糗事，谁还不喝点酒呀，喝醉了也很正常。”我说，边给他盛了一碗汤。
　　“听我妈说昨天你和一个朋友把我送回家的，是不是我在医院遇到的那个？”他问我，看上去挺认真的，“小姨也说过你找了男朋友，是他吗？”
　　我笑了一下，“他是我的假男朋友。婶婶总逼我相亲，我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他沉默了一下，又说：“我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他好像也很关心你。”
　　“是，他很关心我，我们是好朋友，是哥们一样的朋友，但不是男女朋友。”我说得有些拗口。虽然前一阵子，我跟沈林峰之间有过一点尴尬的举动，但是我至今依然觉得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说清楚。
　　“小竹，有时候我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自己并不清楚。”启东哥的这句感慨很熟悉，不知是温雅还是沈林峰说过。“小竹，我倒是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这个人。”
　　我的心里涌上一种怪怪的感觉，不知对启东哥的这种关心应该感到欣慰还是难过。我想起他昨天晚上的醉酒，问道：“哥，别说我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吗？”
　　“没什么，偶尔有些不开心，喝喝酒、醉一下，也就过去了。”他不愿意讲自己的心事，我也不想勉强他。
　　“昨天是你的生日，好几年没有给你过生日了，送你个礼物，”他从身后取出一包东西，“这应该算是迟到的礼物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包，却是一套书，一套安徒生童话。
　　我笑了：“哥，你还把我当成小孩呢。”不过，我的心里还是很甜蜜的。
　　他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意，“我记得你十几岁的时候，很喜欢看童话，你当时想买一套安徒生童话，可是小姨不同意买，你偷偷地哭了好一阵子。当时我没有买一套童话书的钱，现在能买了，你却已经长大了。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
　　“我喜欢。”我看着他，“我现在还是喜欢童话。谢谢你，哥。”
　　记得小时候，真的有那么一阵子，我特别想得到这套童话书，可是婶婶说什么也不同意买，我也就不再要求，当时想着自己挣了钱以后，一定先买一套安徒生童话，可是待到真的发了工资，早已把这个事情忘却了，难为启东哥还记得这件事。
　　饭后，启东哥骑自行车载着我回家。这让我想起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能够坐在启东哥的后车座上驶过大街小巷，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春风吹动他的外套，吹得他后背的衣服鼓鼓的，我用手轻轻地拽住他的衣襟，真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我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接起来，是沈林峰，“你在哪儿，吃完饭了吗？”
　　“在路上。”我回答。
　　“我就在你家附近，我等着你。”他挂了电话。
　　启东哥到家了，我们在晚风中道别，我一个人沿着小区的路往家走，果然见沈林峰的车停在离我家不远的路边。
　　上了他的车，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凝重，我问：“什么事？”
　　“饭吃得开心吗？”他看看我，又看看我怀里的书，反问道。
　　我看到他的脸色阴沉，便说：“沈林峰，如果你因为我和别人吃饭而不高兴，我认为没有必要，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所以……沈林峰，你帮过我很多忙，我很感激你，可是……我一直想跟你说清楚……”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看着我的脸，“小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感激我。我就是从心里想对你好。我知道你在感情上一直有些懵懂，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人，所以我可以耐心等待。”
　　“沈林峰，别在没有可能的事情上费功夫好吗？你知道，我一直喜欢……”
　　他好像怕我说完似的，打断了我，“小竹，你别说了。我明白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只要你现在当我朋友就可以了。不要连等待的机会都不给我行吗？”
　　“可是……”
　　他换了轻松一点的表情， “别可是了，今晚上我是来送礼物的，昨天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他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我轻轻打开那盒子，是一枚小小的玉佛。“这个？”我迟疑地看着他。
　　“你不是从去年开始运气就不怎么好吗，我专门请了这个。”他说，“它会给你带来福气的。”
　　我禁不住笑了，“你还信这个？”
　　他眼里有一簇小火苗又在闪，闪得我低下头去，“我只是希望你平安、幸运。”他说。
　　“可是我从来不喜欢带任何首饰，一是带着不利索，二是我总是丢三落四的，带不了几天就有可能丢了。”都说女人看见首饰珠宝什么的就会两眼放光，可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总觉得这些东西带着太累赘。
　　“这不是首饰，你收着吧。”他说。
　　“好，我收着。”我觉得自己今晚上说了好多打击他的话，不想再继续打击他了。
　　对于沈林峰，我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我觉得，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就不应该牵扯不清。可是，我要怎样才能和他牵扯清楚呢？我很苦闷，为什么男女成为真正的好朋友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