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向前冲》微雨蔷薇

21、第21章

　　大年三十，我一下午都在忙，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洗了一遍，又帮叔叔贴福字，帮婶婶炸菜，又剁饺子馅。这一忙，年味儿也忙出来了。
　　白栋梁早就放假了，大学生活比高中那会儿轻松，他胖了些，也成熟了不少，知道心疼人了，“姐，歇歇吧，你老是不知道累似的。”
　　“一会儿我蒸完馒头就歇着。”我笑笑说。栋梁喜欢吃自家蒸的馒头，说我蒸的馒头劲道，格外香。
　　“一会儿你们两个去大姨家看看有需要帮忙的吗？”婶婶吩咐我们，“你大姨的婆婆身体不好，你大姨夫不太会干家务，启东医院的工作又忙，你大姨肯定忙坏了。”
　　我和栋梁出了门，却遇到了栋梁的同学，俩人聊起来了，我就一个人来到启东哥家，启东哥正巧在家，正在擦厨房的窗户。
　　“怎么这会儿才擦玻璃？”我问。
　　“早了没时间。”他抹抹额头，额头上却抹上了灰，我忙拿了毛巾帮他擦。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启东哥带着我和白栋梁一起擦玻璃，一起放鞭炮，看烟花，那样的时光里看不到忧愁 。
　　“苏牧姐回来了吗？”我问了这个问题之后有些后悔了。
　　他说：“她……可能要年后回来吧。”
　　“奥。”我想他们之间可能有些不愉快，否则启东哥不会这么神色黯然，可是我也不便说什么，只说，“哥，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说：“玻璃马上擦完了，没什么要做的。要过年了，你也好好歇歇吧，这一年，你过得不轻松。”
　　是呀，这一年，大家都过得不轻松。
　　我看看实在没有需要帮忙的，就告辞，临走对启东哥说：“提前说一声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说。
　　吃罢年夜饭，一家人都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我忽然想起该给妈妈打个电话，我刚拿起手机，手机就响了，是妈妈打了电话过来，“小竹，你们都好吧？”
　　“我们都好。妈妈，新年快乐！”我说。
　　妈妈的声音微微发颤，“小竹，琪琪说挺想你的，过了年，你要有空就过来玩儿。”
　　“好。”放下电话，我的心里涌上难言的感觉。是的，正如启东哥所说，这一年，我过得不轻松，经历了失业，遇到了一些小挫折，可是我也学会了原谅，学着与生活握手言和。
　　我正心潮起伏，手机又响了，是沈林峰打过来的，他昨天赶回省城去陪他妈妈过年了。
　　“小竹，你在干什么呢？”
　　“看春晚。”我说。
　　“年夜饭吃了？”
　　“吃了。”
　　“吃饺子了吗？”
　　“吃了。”
　　“放鞭炮了吗？”
　　“和白栋梁一起放的。”
　　“小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电话挂了不久，手机又响了，还是沈林峰，发过短信来，“挺想你的。”
　　我的内心瞬间柔软起来。这一年里，我收获的珍贵的友情，看似玩世不恭的沈林峰，给了我太多的帮助。
　　正月初八就要上班，我想在这之前去看望一下妈妈。沈林峰说他恰好不忙，可以陪我去。
　　妈妈住的地方离丰市市中心有两百多里路，有一段路还特别难走，车开了近三个小时才到。这天阴天，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如果不是沈林峰送我，我一个人又要转车又要步行，恐怕要折腾半天。
　　妈妈住的村子很小，条件没有河沟村好。村头有条土路，汽车一过，飞起阵阵烟尘。
　　因为是春节期间，村里人来人往，有不少走亲串友的，我下车问了问，妈妈家就住在村西头。
　　妈妈见到我们，兴奋得手足无措的，琪琪也摇着轮椅出来，喊我：“姐，你来了，太好了。”琪琪的父亲看上去比妈妈还要苍老，性子温厚，看到我和沈林峰一直在憨厚的笑。
　　房子是普普通通的平方，不大，却收拾得挺干净。屋里的陈设也简单，像样的家电就是一台老式电视机。
　　妈妈擦擦椅子，让我们坐下，又忙着倒水，端瓜子。“小竹，沈总这么忙，你还让他跟你跑这一趟。你们再来别带这么些东西，你们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别客气，阿姨。”沈林峰最会讨老人欢心，比我买的礼物还多，还给妈妈和琪琪爸爸都买了手机，说这是最普通的一种手机，可是很好用，适合老年人。他知道我妈和琪琪爸爸都没有手机，平时电话联系不方便，说有了手机就方便多了。
　　“这可不行，这么贵的东西，我们可不能收。”妈妈连忙摆手。
　　“别客气了，阿姨，怕你们不收，我特意买了个最普通最便宜的，值不了多少钱的。”沈林峰是个细心的人。
　　“不，不，我们真的不能收。”妈妈也挺犟的。
　　“妈，你就别客气了，先收着吧。”看场面僵持不下，我忙打圆场。
　　妈妈迟疑着，“这样吧，沈总，手机的钱，你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行。”沈林峰笑了笑。可是他又不是商场财务部的，怎么扣工资呢。
　　妈妈和张叔叔又是杀鸡又是煮鱼，倾其所有来招待我们。我要帮着做饭，妈妈却推我，“赶了半天路了，歇着，歇歇吧。”
　　好久没到农村来了，很想出去走走看看，我便拉着沈林峰出了门，绕着乡间小路慢悠悠地走。
　　这是个保存了原始风貌的小村子，朴实的平房，弯弯绕绕的小路，像我小时候的河沟村。“十几年了，我感觉妈妈好像不存在似的，其实她一直都在，就生活在这个小村子里。”我感慨道。
　　“阿姨肯定一直想着你，只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衷，所以她没有办法去找你。”沈林峰说。
　　“是啊，看她生活的挺不容易的，这儿的条件也不太好。”我说。
　　说话间，我忽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林峰居然携了我的手，跟我十指相扣，我骤然间有些紧张，脸有点烧，我们是哥们没错，可是他忽然这样牵我的手，我有些不自在。我赶紧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到他前面去了。
　　沈林峰追上我，“别走得这么快好吗，我们在散步，又不是跑步比赛。小竹，这地方真不错，安静、朴素、原生态，要不我们到这儿来盖几间房子，没事儿就过来住。”他好像很喜欢这儿。
　　我说：“在这儿盖房子，你有空来住吗？你的生意那么忙。再说，住在这里什么都要自己动手，找不到钟点工、叫不到外卖，你确定你会适应吗？你会种地吗？会喂鸡喂猪吗？会烧柴做饭吗？”
　　“可以学嘛，我要是当农民，一定也是出类拔萃的农民。”沈林峰笑嘻嘻地说，“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万能的白小竹。”
　　我哼了一声，想象中都把我当钟点工、外卖员，这人的剥削思想是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