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笙不知暮》漪冬

4、第四章 暮的加封宴 暮只是君笙

　　在京城的喧嚣与繁华之中，一道皇榜如平地惊雷，炸响了整个祈都。暮，那个曾经只是皇宫中毫不起眼的侍卫，因上阵御敌立下赫赫战功，被圣上赏将军职位，赐将军府一座，还被宣旨即日搬出皇宫。这消息一经传出，大街小巷瞬间被关于暮的议论填满，人们茶余饭后都在惊叹着这个年轻人的传奇崛起。

　　“听说了吗？那个暮可真是厉害，以侍卫身份领命挂帅，居然还平安带着军功回来，这可是天大的奇事！”

　　“是啊，如今他荣宠在身，风光无限，往后怕是要平步青云了！”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可谁又能体会，当君笙听到暮要奔赴前线时，内心那如刀绞般的痛苦。暮，自七岁起便如影随形地陪伴在她身边。那些灰暗的日子里，母亲离世，她被众人冷落，在皇宫中艰难求存；后来她性子转变，成了众人眼中飞扬跋扈的小霸王。无论时光如何流转，身份如何变迁，暮始终以最忠诚的姿态守在她身旁，从未有过一丝逾矩，也未曾因她境遇的起伏而改变分毫。

　　在君笙心中，暮是她自娘亲之后，继哥哥君歌之外，唯一真心护她、伴她的人。他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在深宫里漫长而孤寂的岁月。可谁能想到，战事吃紧，堂堂主帅的任命竟如此草率，暮一个被半路捡来的孤儿，在哥哥的安排下接受暗卫训练，又被她选为贴身侍卫，如今却被推上了战场的风口浪尖。

　　“男儿自当保家卫国，荣归故里。将帅，那是一种能力的代表。”君笙坐在小茶楼里，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喃喃自语，“可暮一个侍卫，竟被赋予兵符，当时定是成了天下笑柄。父王啊父王，你可真是糊涂啊。”想到此处，君笙像是被回忆击中，摇了摇头，眼底一片晦涩不明。

　　“小公主，忧郁的样子可不像你。”身旁的慕涟眨了眨他那桃花般妩媚的眼眸，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面，却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魅惑，恰似一朵沾露的玫瑰，在这略显嘈杂的茶楼里散发着别样的风情。

　　小茶楼的二楼临过道位置，君笙看着楼下那些高谈阔论的茶客，听着评书先生口若悬河地讲述着暮的英勇事迹，心中五味杂陈。她转过头，看向暮，轻声问道：“你怨吗？”

　　暮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缓缓说道：“未曾。”他本就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又能怨什么呢？只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君笙身上，“斯人已逝，主子可试着放下。”

　　出门在外，若非情况特殊，他们二人一般不会暴露身份。暮总是恭恭敬敬地唤她“主子”，她也依旧亲昵地叫他“暮”。天下同名之人甚多，他们也不怕被别人知晓。

　　“执念已深。”君笙听出了暮话里的深意，轻轻叹了口气，眼睛里满是深深的黯然。要她怎么放下呢？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薄情寡幸的男人，娘亲也不会沦落成下堂妻，也就不会……她不敢再想下去，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窒息。

　　“我要回去了，你也去收拾收拾自己。”君笙看了看天色，想到即将到来的宫宴，心中一阵无奈。宫宴就是麻烦，她得提前回去好好打扮一番。

　　回到宫中，君笙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未施粉黛，只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就前往及春殿。出门时，宫女们拿着胭脂水粉，还想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她手一挥，直接拒绝了。看着那堆在发上的步摇金钗，她就一阵头疼，她们还想把她抹得跟涂了三斤面粉似的？君笙在心里暗暗表示，想都别想。后宫女眷的妆容因为先皇的喜好而变得十分惊悚，哥哥登基后她没有下令更改，哥哥也未曾提及，所以这奇怪的妆容习惯依旧保留着。她可不想被打扮成那副模样！好在发饰还不错，君笙出门前还特意对着铜镜仔细瞧了瞧，确认无误后，才满意地离开。

　　夜幕降临，偌大的宫墙之内，灯火通明，及春殿内更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殿下。”暮一身笔挺的将军正装，英姿飒爽地来到君笙面前，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君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以后你就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不必时时刻刻像往前一样避露锋芒，你荣光万丈，无可替代！”

　　“是。”暮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那一身戎装衬得他愈发英俊潇洒，可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副神秘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木头，你怎么还戴着面具呀？”慕涟一脸不解地凑了过来，他那妩媚的面容此刻满是疑惑。

　　“暮有先皇谕旨，此生不得摘下面具，就算他现在是大将军也一样。”君笙笑着解释道，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宴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殿内酒香四溢，欢声笑语不断。许多朝臣纷纷端着酒杯，满脸笑意地朝暮举杯示意，对他表达着祝贺与敬意。暮此行并未带领随从，宴会事务皆由他亲自打理，偶尔忙得抽不开身，君笙也能理解，只是摆摆手，随他去了。

　　宴会正浓时，君歌刚下令让众人随意，一道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君笙面前。

　　君笙抬眼一看，见是韩宁宁，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鄙夷，“有事吗？”她毫不掩饰自己对韩宁宁的厌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哥哥说要寻你，可男女有别，这便差我来了。”韩宁宁低垂着眉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看似柔弱的模样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她的表情被那低垂的眉眼巧妙地掩去。

　　“韩寂，他在哪？”君笙听到韩寂的名字，心中微微一动，虽然疑惑韩宁宁为何会来传话，但还是决定去见一见。

　　“御花园里，随我来。”韩宁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转身朝御花园走去。

　　君笙满心疑惑，不解其意，但还是跟随着韩宁宁的脚步，踏入了那片静谧的御花园。月光如水，洒在花园中的小径上，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来到宫心湖旁，看着眼前平静如镜的湖面，君笙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但她怎么也没猜到韩宁宁接下来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韩寂呢？”君笙强装镇定，把玩着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目光四处转了转，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脚步下意识地越来越靠近宫心湖。

　　“在那。”韩宁宁突然伸出手，趁着君笙回头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把君笙推进湖里。她心里清楚，云欢公主惧水，至于原因嘛……那可是宫中公开的秘密。

　　“啊！”君笙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湖里扑去。

　　韩宁宁看着落入水中的君笙，笑得一脸灿烂，那狰狞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却没想到君笙在慌乱之中，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韩宁宁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也被拉进了水里。由于君笙用力过大，她直接一下子沉进了湖深处。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住她，她的口鼻被水淹没，触到湖底湿滑的水草，韩宁宁嫌弃地拼命扑腾着，可她也同样不会水。此时，大臣和宫人都在遥远的及春殿里，宫心湖，顾名思义，是一处位于皇宫中心的湖，就算她们呼救，也不一定能引来救援的人。韩宁宁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把君笙带来宫心湖，却没想到反而害人害己。此刻，湖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两个人都在水中拼命挣扎，渐渐沉入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