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恋爱手札》莲心无衣

15、Part 15 陆敬鑫：伴郎

　　Part 15 陆敬鑫：伴郎
　　陆秉航的生日是在年初四。
　　白天，他跟朋友出去聚；傍晚，我们几个堂兄弟姐妹就聚在他家一起做蛋糕、烧烤。
　　这一晚跟往年的差不多，吃吃喝喝完了之后，就是一系列不着边际的扯淡，各种各样的问题凭空抛来——喜欢什么样的异性、想找什么工作、有什么人生理想……想问什么就随便问，想说什么也随便说。
　　小孩的世界里是想着怎么玩，成人的世界里是想着怎么乐，特别是听别人介绍乐的经验的时候——当我们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堂姐陆芝如何与她男朋友相遇相识的浪漫爱情故事时，忽然，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西装笔挺，面容白净，看着有些眼熟——阉春，那个从小哭哭笑笑打到大的人。
　　“阉春，你怎么来了？”看着来人，陆秉航也是写满一脸的不相信。他过生日从没请过什么人。
　　“陆秉航，生日都不通知一声，这你就不够意思了。”阉春面带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绑着七色彩带的盒子——生日礼物。他递给陆秉航，戏谑着说，“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就在陆秉航给他倒饮料时，阉春猛然转头盯着我，声音像梁山好汉一样粗犷地拍着大腿，喊道，“陆敬鑫，好久不见！”
　　“好像……是有一点久了。”我木讷着回应，不知说些什么。
　　“你小子也算是藏得紧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今天总算逮到你了。”阉春拿起饮料，说，“来，先干了这一杯。”
　　“干完这杯，还有一杯。”看到阉春将饮料一灌而尽，陆秉航“要不要给你来一杯私家的，我爸好像还有点藏货，自酿的喔。”
　　大伯是个药酒爱好者，经常用许多不知名的草药、动物干来酿造各种奇奇怪怪的药酒，什么“凤来酒”、“白龙饮”、“洛草千味”，名字听着很高大上，实际上很多都是用蛇皮、蜥蜴干之类的动物来酿的——喝一小杯，我能把三天的饭都吐出来，吐到肝肠寸断胃抽筋。
　　“不用不用，过年不喝酒，要喝就喝白开水。”阉春指了指水壶，婉拒了。
　　“你是想着留腹，新婚之夜一次喝个够吧。”陆秉航笑着说道。
　　经提醒，我才想起，距离他的婚礼好像也就三四天了。
　　“那倒不是，最近吃错了肚子，不敢随便喝了。”
　　“年轻人，要爱护身体喔。”陆秉航调笑着他，我坐在一边默笑。
　　阉春看看我，然后对陆秉航说，“我感觉你们两兄弟好像换了一副性格，以前你是给人的印象是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的，而陆敬鑫就好像是个废话王，可是今天，你们都反过来了，废话王好像变得像淑女一样矜持了。”
　　“喂没有这么夸张吧。你不要欺负我没读过书。”我装模作样地拿上刀叉，停了停，切开一个橙子，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其实，阉春说得也没错，初中以后，陆秉航确实是变得开朗、健谈多了。而我呢，也开始注意自己说话的方式，没有再像以前那么直来直往，口不择言。我现在比较在乎说话的场合了，我更多的是喜欢把话说得风趣些、有气氛感——人总是要变的，不能老那么任性，以为全世界就是自己的家。
　　成长的标志，就是学会从另一个角度去善待生活。
　　“不是吧，你又拿刀凶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再玩小孩子的把戏了。”阉春接过我递过去的一瓣橙子，回忆着说，“我记得你曾经拿小刀片子凶过吴梓，愣是把他吓住了。”
　　“其实呢，我没吓他，我是在凶他，等他动手想打我了，然后我就白刀子入，红刀子出，就像切西瓜一样。”我有模有样地比划着。
　　当年把吴梓打得头破血流之后，他找来两个人想报复我，刚好那天我想去削木头做弹弓，身上就带着一把五毛钱买的刀子，我说他们要是敢打我，我就敢捅他们。最后的结局是，我故作镇定地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安然无恙地走过。
　　“这么心狠手辣啊你，还好你没拿刀子捅我。”阉春摸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腩，假装很害怕、很幸运。他狡黠一笑，说，“为了感谢你当年不杀之恩，我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这样满意了吧。”
　　“你怎么还是这么奸诈？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吐槽着，他就是在绕个弯子让我参加婚礼。
　　“这么多年同学，总要给我几分薄面吧。是不是？”阉春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望着我说道，“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我能请到你，在大家面前，你说，多长脸。”
　　陆秉航也在盯着我，仿佛地球的重心就托在我的手上。虽然我依旧保持着自然的微笑，但我心底里却是在犹豫，我是不想出席的，可是人家都追到家里来了——用老爸的话说就是，找上门来的，天大的事都要揽上一半了。
　　咬咬牙，眼一闭一睁，我答应了。
　　可是，当得知阉春此行的目的，我差点没晕过去——说服我只是一个偶然事件，他根本就没想到能遇上我，而他真正的目的是想邀请陆秉航当他的伴郎——一个原本答应他当伴郎的一个朋友摔伤了，现在在医院打着石膏躺着，无法再参加婚礼，于是，他想到了陆秉航。
　　但是，陆秉航并没有空，原因是当天他还要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以及去医院做体检，实在是难以抽身，最后他也只能拒绝他的好意了。
　　可是，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望向我，我感到心头有些发凉，不会是打上我的注意了吧。
　　“好像你暂时……没什么要忙的对吧。”陆秉航故意拉长着声音。
　　“好像……应该……可能……也许……有吧。”我支支吾吾。
　　“陆敬鑫。”阉春叫道，“可不可以……委屈一下你？”
　　“不会是想要我当伴郎吧。”我实在是惊讶得很。
　　“就是这个意思。”阉春很肯定地点着头。
　　“你不介意我长得丑？！”我瞪大着眼睛。
　　“不介意，不靠脸吃饭的男人才是真的好男人。”阉春笑了，笑得有些虚伪。
　　“好吧，冲着你这句话，我还怎么还好意思拒绝呢？”既然没有高要求，何不成人之美呢？反正我觉得当伴郎好像还是挺有意思、挺好玩的——机会就放在眼前，不要白不要。
　　“其实呢，你不丑的，甚至说有点帅，只是没有陆秉航这么明显而已。”阉春和陆秉航相视哈哈大笑。
　　“你是在变相地说我长得丑，还是在挑拨离间？”我无语了，丑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最怕的就是人家拿我跟陆秉航比较，因为我从来都比不过他——大到颜值，小到学习。
　　如果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的话，100个人之中起码有99个选他，好不容易剩下的那一个恐怕也是默默选择弃权的，这也就难怪阉春第一个找的是陆秉航而不是我了。
　　真的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一认真你就输了。”阉春摆着手，笑不止，“其实说真的，你是很有女人缘的，像何晴、马小菲这些女生是挺喜欢你的，特别是你成绩突飞猛进，像一只野马发春的时候。”
　　“你就不能找个好的比喻吗？”我鄙夷地竖给他一只尾指，“你又知道她们喜欢我，你别造谣是非，张冠李戴。”
　　如果说她们喜欢的是陆秉航，我是深信不疑，毕竟人家是学习标兵，颜值当当；换做我，就只能呵呵一笑表示慰问了。
　　“是真的，前些天她们亲口说的，说你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倔，还有点傻而已。”阉春狡黠一笑，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可不可以问问你？”
　　“什么问题？”
　　“听说你曾经偷看过何晴洗澡，是不是真的？”
　　“喂……”我不禁吼一声，说道，“你别含血喷人，会死人的。”
　　“别紧张，别紧张。”阉春笑得见牙不见眼，就像一副活的骷髅头，“是你就认了吧，这种天上掉馅饼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呢。”
　　“为什么我这么多仇人，谁又在背后诋毁我？”
　　“当然是你的好搭档，方小斌。他说，当年跟你去钓鱼时，你偷偷爬进何晴家想摘芒果，刚巧碰上何晴在洗澡，结果你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热血喷张的一幕。”阉春跟陆秉航继续大笑着，“他还说，你好久都没有平静下来，一直在唠叨个不停，恨不得像一头狼扑上一样。”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心里直叫苦，这么隐秘的事居然被方小斌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让我掩面何存，怎么混的下去，“我不跟你乱扯了，我去蹲个厕所，人有三急。”
　　我匆匆喝完剩下半杯橙汁，抬脚就走，身后传来阉春的笑声，“别走这么快呀，心虚了吧，我还没说完呢！”
　　不走才怪呢，被这样说下去，我还有颜面活下去么？不过，庆幸的是，方小斌只是说出了一半真情。
　　那个被我误打误撞碰上的女孩不是何晴，而是孙婵娟。
　　那晚，我跟方小斌说起这事时，并没有明说看到的是谁，他看到我捧着果子回来，浑身湿漉漉的，然后想当然的以为我说的是何晴——我当时并没有纠正他，因为我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孙婵娟，她怎么会出现在何晴家？她怎么在何晴家洗澡？
　　我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是连滑带摔的，因为我听到何晴跟孙婵娟的对话，生怕有人发现了我，结果一个不留神就直接掉进了水沟——我起初小便的地方。真的是要多倒霉就有多倒霉。
　　心里暗暗庆幸并没有告诉方小斌全部实情，要不然今晚真的是颜面落尽，节操碎一地了——不过这倒是委屈了何晴，当然，我是不可能去给她洗刷冤屈的。
　　怎么可能忍心伤害自己喜欢的女孩？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替罪羔羊，我宁愿牺牲的是别人——宁可负天下人，亦不负深爱着的人，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像何晴那样大大咧咧自来熟的女孩，想必不会再过多介意这些，所以，我也心安理得地将真相藏匿于心底，让一切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