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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晋阳的秋天 ...

  •   晋阳的秋天很长,冬天又总是来得突然,人们还没准备好把长衫大褂给换下来,一场夜雪已经遮盖了河道两旁满地的枯叶,天就这么冷下来了。
      齐文越裹着冬天的裘衣,还是觉得丝丝寒意从身体里冒出来,直把他的手脚冻得冰冷冰冷的。原本他想要去库房再核对一下近期的账目还有盘点一下库银,但他才走出自己的小院没多久,就被冷空气给吓回了屋子。
      拿上暖炉捂了捂手,他才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起来,手脚重新变得活络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毛病,一到冬天,白天的时候就感觉血液在一点点凝固起来,四肢发冷,脑袋胀痛,浑浑噩噩的。夜里也总会梦到一些恐怖的事情,醒来常常一声冷汗,却总也想不起来到底梦了些什么。看了大夫,只说身体虚寒,喝了调养的药,也不见好。等冬天一过,身体好像又好了起来,原本以为是药效起的慢,但似乎与药的关系并不大,而是潜藏在他身体里的病症。这病症似乎认准了冬天,冬天一来,病也就来了。
      他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暖炉揣进衣袖,戴上帽子,将裘衣再拉拢一点,然后吩咐人将房里的炉火烧旺一点,好等他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不至于又被冻个透心凉,避免像上一个冬天一样病倒。
      鼓起勇气出了门,又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吹得头又开始胀痛万分。等他从小院走到库房,已经面色苍白,身子直打颤,可见这天气的寒风来头不小,功力深厚啊!
      库房可以说是整个酒楼的命脉所在,这里的钥匙他也不会轻易给了别人,所以里面自然还未有人来添炉火。
      齐文越哆哆嗦嗦地开完锁,推开门,迎面扑来一股子带着味道的寒气,让他以为已经僵硬的四肢发出“咯吱”一声。随后他重重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得赶紧完事走人。
      叫住刚好从门口路过的伙计来屋里添了火,齐文越才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的冰块开始融化,四肢渐渐回暖。
      他利索的搬出需要盘点整理的账册,打开存放银票的钱箱,开始工作。
      但不知怎么的,明明才起没多久的齐文越就开始哈欠连连,再一会儿,竟然闭上眼睛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等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库房里哪还有那箱库银的踪迹。齐文越的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愤怒,这怒火直冲头顶,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桌案,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的,可见他使出了多大的劲。
      怒火下去后,他开始整理的账册,数了数,一本没少。
      这下,他心里大约有了计较,手指无意识地敲动着桌案,瞅了瞅依旧烧得很旺的炉火,又环顾了一下整间库房,将吊起的心微微放下一点。应该不会是江洋大盗之流,而是酒楼里的熟人作案,很可能还有同伙。那装了许多银票,放了少许散银的箱子本身就非是一个人能够抬起,再加上那把挂在上头无法取下的锁,估摸着得需要两个年轻力壮的人才行。而这让人昏昏欲睡的屋子,最可疑的就是那炉火和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想来他睡得时间不短,照理来说那茶早就凉透了,可现在放在他旁边的茶还是热气腾腾的,很奇怪。如果有伙计来换过茶盏,看到他睡着至少也会给他披个毯子。但又一想,也有可能是因为看到炉火烧得正旺,才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哎,想来,这些个熟人肯定还没有把偷来的箱子给运送出去,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他一个人在这里绞尽脑汁的推测谁是偷盗者,而是——报官!
      他当然不会傻到将这件事情隐而不发,要知道再过两天他就要将这些银票等运动到总楼去交差了,路上如果没有那个大箱子陪着,他一路上一定会时刻提心吊胆,从而没法睡个好觉。
      哎……冬天真是烦……(冬天:哎哟!所以我背锅咯!)
      写了文书让阿福去报官之后,他就利索地退出库房,锁了门,然后匆匆忙忙地朝他睡觉的屋子而去。
      酒楼里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几个管事,看到在寒风中急急奔走的齐文越,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重重叹口气:这个分楼掌柜还是太年轻了,遇到这种事情就开始慌不择路,一点不像是总楼历练过培训出来的,当初定然是走了什么歪路子,才能到这穷乡僻壤的分楼来当个掌柜。
      当然凡是这么说、这么想的基本上都是曾经眼巴巴地希望能当上这“穷乡僻壤”之地的掌柜的人。每当酒楼里发生点小插曲小矛盾,他们就会暗暗地希望能把掌柜顶替咯,成为一位实干派的人才,从而不再屈居于这个黄毛小子之下。
      很显然……那些个有想法的管事也仅仅能够在心里默默地打着小算盘,互相之间每每相视一笑,看似春风拂面,却暗含深意,毕竟一旦齐文越真的下台或高升了,他们可都成了竞争对手。

      一个时辰后。
      “齐掌柜,官爷来查案啦,还带了个‘五谷峰’的道长一同来帮助咱们破案。”阿福附着齐文越的耳朵小声说着话,整张脸显得喜气洋洋的,丝毫没有前去官府前的慌张无措。
      看见阿福神色的众人都疑惑不解,酒楼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官爷能不能马上查出来,有什么可高兴的呢,难道这酒楼失窃的事情已经破案了?
      在阿福去官府的一个时辰里,这酒楼丢了库银的事情早就已经口口相传,弄得人心惶惶的。凡是个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人,都是提心吊胆的,一怕官府来了查不出偷盗的真凶,二怕掌柜会在丢了库银后拉个人做垫背的,三怕被人栽赃嫁祸在自己房里找到库银。
      这大酒楼不比其他的小酒馆或是小茶馆,工作的人数众多,平日里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所积累下来的矛盾不少,不管是明面上的或是暗地里的矛盾都不是三言两语的道歉之类的所能化解的。
      一开始酒楼失窃的消息传开的时候,楼里的伙计和伙计之间、厨师和厨师之间、管事和管事之间,只要是互相之间有接触的,都在想以往有没有得罪了谁。
      当然,也有人显得特别淡定从容,一个是抱着暖炉的齐文越,还有一个是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大褂的中年管事,张元生。
      这张元生在一众的管事当中,算不得特别出挑,但为人谦和大事小事都不与人计较,主要管着厨房几个杂役和厨子。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鸟,无论大的小的,只要是扑棱着两个翅膀的,他都喜欢养,且都称之为鸟。在他的眼里,不管是鸡、鸭、鹅,还是鸽子、鹦鹉都可算是同一品种。以至于好几次酒楼里新来的伙计误抓了被他收养的鸡、鸭、鹅打算送到厨房去,他总是慌慌张张急急忙忙地朝伙计喊,“别抓我的鸽子,它是用来送信的”“放下我的鹦鹉,你没看见它多可爱吗”。所以说,他在各项能力都不太出众的情况下,还能常常被其他管事放在嘴巴上,也可以算是一个奇人了。
      齐文越扫了一圈,发现这张元生在阿福进来后,神色就有些不对了,他眼中精光闪了闪,不知怎的冒出一个整人的念头,不自觉得勾起唇角,眉眼间绽出了几分俊俏。
      齐文越挥了挥手,示意阿福去把官爷等请进来。
      阿福立马迎了出去,显然对外面等候的人,很是欢迎。
      先踏进齐文越房门的是一双雪白的靴子,然后一个修长的白影就那么快速地移动到了齐文越的跟前。紧随其后的黑色长靴显然是官府的人,那一身黑红相见的衣服,每见一次,齐文越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次,真特么丑呀!
      待两人都走到跟前之后,齐文越本想先打声招呼,好歹这俩人是过来帮忙破案的。不想却被人抢了先。
      “齐掌柜,好呀!”黑红衣服的官爷先向齐文越行了个礼,然后伸出右手,邀请站在他右边的白袍男子上前一步,又道,“今日幸得‘五谷峰’的道长下山修行,我们家大人特意邀请他来帮助我来破今天这案子,齐掌柜大可放心,只要五谷峰的道长一出手,贼人势必手到擒来。”
      只见白袍男子,右手解开腰间的口袋,拿出了一挂铜钱,随后指尖在上面随意地拨弄了那么几下,左手掐了几个手势,眉头皱了皱,眼珠子转了转,随后眼中闪现出几分得意。
      呆在齐文越屋子外面探头探脑的众人显然被这架势给唬住了,纷纷开始传官爷已经带人破了这案子,很快就要去把人缉拿归案了。
      这种小道消息一出,瞬间使得大家整颗心都吊到了半空中,就那么一根线拉着,就看齐文越带着官爷往哪个方向走了!
      先踏出房门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白袍的男子,只见他手中的那挂铜钱似活了一般,扭动着,指引大家往西北方向去。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显然被这种闻所未闻的破案方式所震惊了。
      这挂铜钱到底要带齐文越等人到哪个地方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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