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长恨水长东之舅舅最美》笑看落花痴

9、团圆

　　杨戬带着三圣母众人刚走出真君神殿，哮天犬便凑了过来：“主人……”他眼里有些疑惑，就这么把三圣母他们放了，那主人这么些日子一个劲追杀沉香算什么？

　　一旁的梅山兄弟也是奇怪，二爷对三圣母一关就是十六年，听说沉香出了刘家村后，还不余遗力地追杀过沉香，可现在就这么轻易就放了？实在难以理解！

　　但其实虽说三圣母当年的事情着实闹得不小，但关也关了十六年了，再大的怒火也该消了，二爷本就心疼三圣母，如今三圣母又不像以前那般非要与二爷对着干，加上王母娘娘近日开始怀疑三圣母了，这时候放出三圣母，三圣母思凡的事情也好遮掩一下。

　　这样一想，梅山兄弟便明白了，心道，二爷到底是关心三圣母的。所以梅山兄弟便笑着没开口。

　　杨戬目光扫过梅山兄弟，伸手摸一下哮天犬，哮天犬立即高兴得眯起眼睛了，顺着杨戬的手蹭了蹭，杨戬淡淡道：“我带三妹下凡一趟。”

　　梅山兄弟还未说话，哮天犬就腆着脸道：“主人，主人，我也去！”也不想想他之前才干了件蠢事，不仅把刘彦昌抓上天，还撞上了哪吒。

　　杨戬轻敲他一记，冷声道：“留在神殿里。”哮天犬委委屈屈地“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梅山兄弟立在一旁，面色如常，毕竟哮天犬犯的傻不少，数千年里这种事情见多了。

　　沉香等人却看得有趣，沉香跳出来，笑着说道：“舅舅，把哮天犬带上吧。”小玉看了看杨戬的脸色，也笑着应和道。

　　沉香他们以前没少欺负哮天犬，毕竟欺负着哮天犬还挺好玩儿的，而且哮天犬没真干过什么坏事，哪怕对曾经的杨戬恨之入骨，他也没真的对哮天犬下过手。

　　听沉香帮他说话，哮天犬当即感激地看沉香一眼，然后就期盼地盯着杨戬。杨戬无奈，摸了摸腿边的狗头，淡淡道：“走吧！”哮天犬顿时高兴地连连点头。

　　杨戬回身给众人施法隐去身形，淡淡道：“等会不要开口说话。”

　　众人点点头，杨戬这才拂袖下了神殿的玉阶，哮天犬跟在他旁边，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天庭，直接去了刘家村。

　　刘记灯笼店前，众人显出身形来。

　　面前是一间简单的木屋，屋前挂了两颗白色灯笼，灯笼上铺了一层灰，屋上的门匾也是灰尘遍布，屋门上挂着个锁头，锈迹斑斑的，一看便是主人很久没回去的样子。

　　沉香等人上这天庭一趟，人间竟已过去了几个月了，所以积了不少灰，沉香抬手便想施个法清洁一下，却被三圣母拦住了，沉香回头，看见杨戬看三圣母的目光，有愧疚，有哀伤。

　　三圣母痴痴地看着眼前这间小屋，仿佛看自己孩子一般将房间看了个遍，她轻轻上前，手指在锁头上轻轻一点，锁便打开了，她推门而入，神色恍然如坠梦境。

　　三圣母的素手抚过了靠墙的桌案，上面还摆着几个做好的白灯笼，她轻轻地一一抚摸过，眉眼温柔地像水一样，她仿佛透过那些灯笼，看到了刘彦昌曾经彻夜糊灯笼，辛苦地双眼红肿的模样，看到了刘彦昌一手抱着幼小的沉香，一手递交着灯笼钱。

　　三圣母一袭幽蓝，飘然在房间里缓步轻移，似乎要将沉香他们曾经的记忆一一品味，似乎想透过这小小的房间，看到刘彦昌带大沉香的艰难，她柔然生姿的倩影仿佛一朵水莲在这小小的房间里盛开，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杨戬静静看着，神色怔怔，他一直都后悔着将三妹压入华山之下，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却也是他亲手夺走了她的法力，将柔弱的她关在那个狭小的囚洞里，一关便是整整十六年的黑暗寂寞，竟是他，让她承受了与母亲同样的痛苦。

　　为此他痛苦了十六年，可是，他却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要后悔于当日的举动，看着三妹脸上贪恋的痴迷，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当年做下的事情是多么的罪大恶极，他剥夺了一对爱人的幸福，剥夺了一个女子做母亲的权利！而这人，还是他的妹妹。

　　他竟是轻而易举地毁掉了妹妹的幸福！

　　心口忽然一阵剧痛，宛如万剑穿身，杨戬惨然地想着，他当年到底是如何心狠，竟是不顾三妹凄切的请求，想要赶尽杀绝！那是他的妹妹，而那人，却是他妹妹的心上人，那孩子，更是三妹怀胎十月生下的啊！

　　眼前忽地模糊，他仿佛看见三圣母站在他的面前，眼眸带着刻骨的恨意，一字一句地道：“杨戬，我恨你！”心口蓦然疼如刀剜，那一个个字像刀一样深深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如坠地狱。

　　是啊，三妹是该恨他的，是他生生让他们骨肉分离，妻离子散，是他亲手将三妹压在华山之下十六年光阴，更是他心狠手辣地追杀她的孩子，让那孩子一度生死难预！他又有什么资格能求得她的原谅呢？

　　他是三界最大的罪人啊！他面上忽然有笑，却哀伤地仿佛水中月，一触即碎，他想，他该是离开了，没有人会希望见到仇人，他在这里是多余的！

　　方转过身，却听见一声呼唤，“二哥！”那熟悉的声音叫他一瞬间止步，他转过身，瞥见一抹幽蓝飞来，他又听见那声音，她在说，“别走”。

　　忽然，仿佛有什么扑进他的怀里，杨戬恍惚地伸出手去，那样柔软的身体，像小时候他从父亲手里接过幼小的妹妹一般，那夜里幼小的女童沉睡的模样深深映在他脑海里，她是他的责任，亦是他的妹妹。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朦胧地笼了一层雾，模糊一片，他低头，看见怀里女子熟悉而纤柔的眉眼，他看见她柔软依赖的目光，一如从前，看着她张口，她轻声说道：“二哥，谢谢你。”

　　仿佛一道烟花在心上炸开，绚丽的花朵开满了天空，他有些无措，呆呆看着怀里的女子，他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迟疑地问道：“三妹，你，不怨二哥？”

　　她没有回应他，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杨戬心头一阵柔软湿润，他轻轻抱住怀里的女子，许久，他心里喟叹一声，三妹，对不起！二哥绝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沉香看着两人相拥，泪水潸然而下，他该笑的，不是吗？他重生而来，不就是为了眼前这幕吗？他的舅舅，为他们付出所有，而他们除了怨恨，却什么都没带给他，如今仅仅是为了母亲的原谅，他便喜悦至此。

　　舅舅啊！您所求，竟如此的简单！

　　……

　　“舅舅，你居然会做菜呢？”看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出，灌了满屋子的香味呢，沉香眼里满是惊奇。

　　收拾完家里的东西，以习俗来说，应该做一顿席来庆贺一番，但谁知道三圣母竟是做不好饭，刘彦昌只能做些家常小菜，其他人就更不能指望了，还是三圣母将杨戬推了出去，只是谁也想不到堂堂司法天神，竟有这般手艺！

　　虽然听沉香这样叫了好多次，杨戬心头仍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喜悦，他还未说话，三圣母便笑着过来了，她轻声一笑，道：“二哥的手艺可不错呢，小时候我可最喜欢了。”

　　杨戬心中一颤，他垂眼看着三圣母，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竟觉得有些虚幻，仿佛华山那十六年只是一场梦，他渴求千年的温馨竟离他如此近，触手可及。

　　三圣母寻着目光看过去，见是二哥，微微一笑，故作娇嗔道：“二哥，你莫要想着让我来帮忙，我可是只管吃的！”

　　杨戬失笑，手里动作不停，蔬菜在他手上移动，一把菜刀使得跟他的三尖两刃刀似的，他对着三圣母，说道：“你只管过去等着吧！”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沉香眼睛一转，笑道：“那舅舅，我也过去等着。”三圣母一把揪住他，嗔道：“不许偷懒，好好工作，等会儿才有饭吃！”

　　沉香苦着脸，求饶道：“娘，有舅舅这个大厨在这儿，我就不凑热闹了吧！”沉香偷眼往外边一瞧，乖乖巧巧的小玉正坐在她姥姥旁边呢，她也正往这儿看，两人的目光顿时撞在了一堆。

　　杨戬一眼就看见了，摆手让沉香走开，说道：“外边去吧，别在这里捣乱！”三圣母也笑了，把沉香往外赶，沉香红了脸，连连摆手，不敢往外走，反倒是往屋里过去，刘彦昌在那边呢。

　　三圣母“扑哧”一笑，说道：“这孩子害羞呢！”杨戬摇头，自己笑着，这丫头，也不知道害臊！

　　听见主人的笑声，旁边的哮天犬从骨头里伸出脑袋，看着杨戬脸上的笑意发了一下愣，忽而咧嘴一笑，主人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