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长恨水长东之舅舅最美》笑看落花痴

11、仇恨不消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被迎面的风吹得有些冷了，三圣母回了屋子里，她走到刘彦昌以前的房间前，淡淡的烛光泛着晕黄色的光芒，仿佛暖色的阳光，让人心头一暖。

　　三圣母知道，他在等她！她忽然动容，她的十六年艰难得遥遥无期，那些无休无止的寂寞无时无刻不都折磨着她，但天涯海角里，还有那么一人，总会在一处，点燃灯火，为她照亮一个家。

　　家啊，多么温馨而令人感动的词语，她为家已经付出太多了，如今终于否极泰来，而他依旧在等她。

　　三圣母眼眸中盈盈水光晃动，仿佛盛满了醉人的美酒，她往前而行，脚下却轻飘飘的，好似踩在绵软的白云上，抬手将掩好的门打开，刘彦昌正坐在床榻边，垂眸沉思，淡淡的橙光暖暖地洒了他一身，灯火下他清秀的脸庞显得温柔，一袭淡色长袍衬得他温润如玉。（情人看情人，果然是出西施嘞。）

　　刘彦昌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正与三圣母的目光相撞，两人目光相对，心底的欢欣、惆怅、沧桑流水般流淌在目光里，他们隔绝了十六年的光阴，此刻目光所接，恍惚里仿佛一瞬间头顶有漫漫桃花落下，落英缤纷，满眼都是柔媚飘落的粉色桃瓣。

　　“三圣母。”刘彦昌站起身来，向三圣母伸出手，他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看得三圣母心疼欲碎，三圣母身形一动，乳鸽投林般投入刘彦昌的怀抱。

　　两人紧紧相拥，三圣母靠在刘彦昌的胸口，她盯着刘彦昌身后桌上的烛光，泪水一滴滴掉落，融在刘彦昌的衣襟上，只觉得时光仿佛都停留在了此刻。

　　一会儿，两人平静下来，相拥着坐到床边，两人的眼眶都红着。刘彦昌握住三圣母的手，心疼得看着三圣母，轻声道：“三圣母，你这些年，受苦了！”

　　刚刚杨戬在，刘彦昌根本不敢与三圣母靠得太近，一直拘着礼节，晚饭时更不曾多话，毕竟他与杨戬那人并未交情，即使晚饭时众人看着多么高兴，他也觉得浑身不舒坦，好在杨戬终于走了。

　　摇了摇头，三圣母凝望着刘彦昌，满眼都是缠绵情意，柔声道：“我不曾受太多苦，只是很想你们。彦昌，你们呢，你们过得好吗？”

　　刘彦昌十分感动，握紧三圣母的手，说道：“我和沉香过得很好，你不必忧心，如今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三圣母心里也十分激动，颤着声音说道：“是啊，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两人的眼神里，情丝交缠，两人的眼中只剩对方，空气缓缓升温，三圣母缓缓闭上眼睛，安静里只觉两片温热贴上了自己的唇，她的手抚上刘彦昌的背后，两人紧紧拥吻在一起。

　　一会儿，两人分开，刘彦昌看着三圣母娇羞得低下了头，青丝随她的动作滑落到她的衣襟前，露出一小截染了羞涩的粉嫩脖颈，他眸光暗了暗，伸手揽过三圣母，静静拥在怀里。

　　三圣母一开始还羞涩地推了两下，却感觉到刘彦昌身体一动不动，一抬头，看见刘彦昌脸上的慎重，问道：“怎么了？”刘彦昌微微一笑：“三圣母，我感觉自己还在梦里。”

　　三圣母懂了他的恐惧与不安，她微笑着开口：“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们了，我会和你们一起生活。”

　　刘彦昌大喜，托着三圣母娇艳的脸蛋，小心地亲了亲，三圣母羞红了脸，却没有动，刘彦昌低头看她，柔声问道：“天庭已经释放你们了吗？我们以后不会分开了？”

　　三圣母脸色微变，对上刘彦昌疑问的眼神，她轻柔地躺进他怀里，轻声说道：“不，没有，天庭没有释放我，是我二哥，他将我放了出来，还为我隐瞒了这事，二哥，他真的对我很好。”三圣母不想瞒自己夫君事情，告诉他天庭的事情，潜意识里她想让刘彦昌以后行事低调些，或者干脆两人一辈子在这小小刘家村里相守到老。

　　三圣母在刘彦昌怀里，她没看见刘彦昌听到天庭没有释放她时，他的脸色忽地变白，眼眸里忽地飘过恐惧与怨恨，好似他下一刻就要蹦起来逃跑，他脸上狰狞了一下，但忽有一道银芒闪过，他才镇静下来，眼神又含情脉脉起来，但身子却有些僵硬。

　　“那我们以后该如何是好呢？”刘彦昌问道。三圣母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幸福的表情，笑着说道：“你不必担心，二哥说，他会帮我隐瞒两三个月，天上一天，凡间一年，我们会平安过完一生的。”

　　刘彦昌的脸又狰狞了一下，但这次却没有收敛，那道银芒也没有闪动，他沉声道：“哼！你的好二哥啊，难道不是他带着天兵天将下来，想要捉拿我们？难道不是他，活生生拆散我们，将你关在华山之下，一关就是十六年？”

　　杨戬在时，刘彦昌是不敢说这些话的，不知怎么的，他隐约里十分畏惧杨戬，但自己站在他面前时又会不自觉地挺起胸膛，与他怒目相对，他自己倒觉察不出异常，只是他越发害怕杨戬了。

　　刘彦昌悲苦一叹，天知道他到底有多害怕他，整整十六年，他都是他的噩梦，他冰冷的眼神偶尔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将他吓醒。

　　他真的怕啊！真君神殿时，如果不是见到三圣母，他太过高兴了，他都不敢靠近杨戬，即使如此，他也一直觉得背后毛骨悚然，阴风阵阵，仿佛有一把尖刀竖在他头顶，欲落不落。（呵呵哒……二哥的眼神就是如此六六六。）

　　听到刘彦昌的话，三圣母还未反应过来，只当是刘彦昌对杨戬还有些不满，是啊，当年二哥的行为是偏激了一些，做出一副赶尽杀绝的绝情模样，任谁都不能轻易忘记的，彦昌应该也是吓着了。

　　但是在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之后，她知道，二哥心里还是疼着她的，也知道只要自己服个软，二哥心疼了，便会放她出来，她本不想出来，因为她害怕天庭的惩罚，一定是比关在华山下更让人恐惧的。

　　但是她有二哥啊，二哥保证过，会让她和彦昌平安过一世的，二哥保证了，他就一定会做到的！

　　三圣母宽声说道：“彦昌，你不要这样说，我二哥是天庭的司法天神，他惩罚我，是他的职责所在，我没怪他，他如今也放我出来了，我们一家人已经在一起了，便不要去想往事了吧，你不要怪他，好吗？”

　　刘彦昌很想反对，很想狂吼着说绝不会原谅那人，但不知为何，对三圣母总是说不出反对的话，所以他只是身子颤抖了一下，回道：“好！”三圣母一听，幸福得扑在刘彦昌的怀里，心尖满是感动，她的丈夫何其宽容啊！

　　夜深了，房间里的蜡烛被吹灭，屋子一下子笼罩在黑暗里，两人久别胜新欢，自是一夜亲近，颠鸾倒凤。

　　万窟山千狐洞里小桥流水具是精致，繁花点缀处处芬芳，夜色幽静，洒下的月光漫漫，仿佛雾气在洞里漂浮，小玉和她姥姥坐在倚绿绕藤的精美床榻上。

　　小玉微低垂着脑袋，浑然不像白天时的活泼。小玉姥姥注视着她，面色平淡，却看得小玉极具压力，小玉可怜兮兮地抬头，说道：“姥姥，我们不休息吗？”

　　小玉姥姥只嘴角扬了一下，也不笑，看着就没什么，但小玉只觉头皮发麻，她记得沉香第一次到她家里来，姥姥就这样笑了一下，当时姥姥是看中了沉香身上的宝莲灯，还是她极力阻止了呢。

　　“小玉，你什么时候认识那个叫沉香的小子的？”小玉姥姥问道。小玉听到这个吓了一跳，记得沉香说不能说出去，她稳住声音，说道：“姥姥，就是我出去的那几天。”

　　小玉姥姥当即冷笑一声，道：“小玉，怎么？你要为了那个小子骗姥姥？你不过出去两日，还有一日，我已经找到你们，一直跟你们后面。”

　　小玉一惊，喃喃道：“姥姥，你怎么那么快就找到我们了啊？”以前她和沉香跑出万窟山，姥姥也找到了他们，但是姥姥又不是哮天犬，有追踪万里的本事。

　　转移话题？小玉姥姥眯了下眼睛，目光移向小玉身后的粼粼水潭，叹道：“你爹你娘的婚事，我其实是不大同意的，后来他们却偷偷跑了出去，结果却死在了孙悟空手下，我去找他们，却只是捡回了你。”

　　小玉姥姥语气低沉，看着小玉，小玉顿时有些伤心，小玉姥姥接着说道：“从把你捡回来，我就在你身上放了可以搜寻你的法器，就是你脖子上的项链。”

　　小玉低头看看脖子上的项链，项链是拿了数千颗剔透水晶石穿起来的，晶莹剔透，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很是美丽。

　　“姥姥，那不是娘留下来的吗？”

　　小玉姥姥无声地笑了笑，道：“是啊，是她留下的，她在外头，哪里有家里安心呢，所以她把给你的项链练成法器，只是啊，我找到了你，找到了项链，却找不到他们夫妻的尸骨，他们没法看着你长大。”

　　小玉姥姥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一句句话，像滴落在心尖上，心尖都颤抖的疼，她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便是与女儿闹了矛盾，女儿女婿一走，竟再也没回来。

　　“姥姥……”小玉抹着眼泪扑到她姥姥怀里，小玉姥姥轻轻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小玉却哭得撕心裂肺，她是经历过这样的遗憾的，因为她的犹豫，在树林里，姥姥死在了梅山兄弟手里。

　　她唯一的亲人就那样死在她的面前，她明白姥姥当时是怀着多么悲痛的心情寻找她的父母，正是因为明白，才更为姥姥伤心，她哽咽道：“姥姥，你还有我呢，还有小玉！”

　　小玉姥姥愣了下，轻声道：“是啊，姥姥还有小玉呢，还有小玉……”小玉揉着眼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和道：“是啊，姥姥还有小玉……”

　　小玉姥姥目光一凝，肃然道：“你如今认识的那个沉香对我们很重要，他娘是三圣母，她手里有一件宝贝，名叫宝莲灯，小玉，我要你去把那宝莲灯借来！”

　　小玉哭声一噎，怔然看着自己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