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十五年之痒（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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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悦觉得她最近时来运转，各种好事情接踵而来。
咖啡店走完法律程序，正式成为她的资产那晚，老公刘明也兴冲冲的和她说自己要发财了。
原来那个华哥入股了工厂，生产零件出口外销，一年的净利润几百万分红到他手上数目也很可观，最近又和一家日本公司签订了长期合约，这工单量增加了也要投入更多的钱，只不过他老婆遇到了点事，需要用急钱，手头一时周转不开，华哥想把他手里的股份卖给刘明。
吴悦疑惑的说：“华哥怎么会想起找你？”
“上次你哥一次拿了三十万出来，现在谁不知道我们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刘明语气十分得意。
“我怎么没听说华哥还有这个生意，会不会是他骗你的？”吴悦还是不放心。
刘明听了面上有些不高兴，平时到吴悦妈家就听那老妖婆叨叨自己没出息，见到陈思凡他们态度像个孙子，这好不容易有自己出头的机会了，她还在一旁败火，想到这刘明语气有些凶：“你们女人家家知道个屁！你什么身份人华哥做什么生意还用先跟你汇报。”
吴悦被刘明一凶有些怵，小声回嘴：“这涉及到钱的事，不应该问清楚啊。”
“日本公司的合同书我都看过了，那还能有假，华哥说了，怎么都不会坑朋友，明天就带我去看工厂。”刘明翘着个二郎腿，说：“你就等着当富婆吧。要不是华哥老婆家出点事，这好事哪还轮得到我们。”
吴悦心头的疑虑还没消散，但是还被刘明描绘的富足生活渲染了，两个人凑在一起喜滋滋的笑。
林缺在给下属开会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按了关机，散会后给那人回了电。
“刚刚在开会。”林缺走到茶水间倒了杯咖啡，“有什么新情况？”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林缺恶趣味的笑了，喝了口咖啡，过了片刻道：“当然可以，我说了，你能弄来多少是你的本事，我只要一样东西，剩下的全归你。为了你自身的利益，当然是多多益善。”
“工厂只能借给你一个月，速战速决。”
林缺挂断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天边的云霞，金黄色的余晖中带着一点点红，是那种枫叶的红，它将翻卷着的云浸染了还不够，似乎要把它能触及的整个世界都要染红了似的。
一个人的环境就容易多想，林缺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些画面，画面里的人和事都无关于他，那是属于陈思凡和吴愖的，而他只是站在一边旁观的第三人称。
刚工作不久，陈思凡一直加班，而吴愖要随着导师到处外出，拍照取材。两个人有时候半个月才能见一次，深爱中的年轻的人呐，恨不得上帝将他们死死缝合在一起，离开一刻就像脱水的鱼，干涸了呼吸，想的不得了，更何况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陈思凡那天终于忍不住内心焦灼的念想，他向领导请了假，跑到布丁店买了新出炉的焦糖布丁，坐上了通向他的那辆汽车。
到车站的时候，天空和今天的一样，红霞满天。
陈思凡手心沁满了汗，一丝雀跃随着一直想见他的心情不断放大，然后在他心里爆炸成一个绚丽的烟花，他掏出手机想给吴愖打电话，还没等拨号码，他一眼就从拥挤的售票口看到被挤在一旁的那个一直想见的人。
吴愖衣服都被刮扯歪了，发型在摩擦中炸了毛，他伸长了手臂，在人流中不断涌进，面上带着革命者宁死不屈的悲壮感。
陈思凡没有打招呼，就这样靠在柱子上，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看着他偷偷插了队，看着他买好了车票，看着他露出一丝胜利的骄傲笑容。
吴愖买好了票，等待检票上车的时候，陈思凡轻着脚步来到他的身后，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问：“这位小兄弟，请问你要去哪里？”
吴愖仿佛被掐断电源的机器人，僵硬的回头，对上陈思凡那双含着笑的眼，说了一句：“怎么办？”
“什么？”
“马上发车，车票没法退了。”说着推了他一把，“一百多块白白浪费了，干什么不好，偏偏玩神秘，亏了吧。”
陈思凡捂住被他推着的地方，佯装咳血，颤巍巍的递上手中的布丁：“这个赔罪...不知大侠..可..可还满意...”
吴愖也低头笑了，接过布丁，两个人望向对方的眼睛，就如同外面的余晖般，温柔的一塌糊涂。
从第三角度看，林缺不得不承认青春纯爱电影拍的都没有他们浪漫和甜蜜，只是记忆中的焦糖布丁再甜再好吃，也早以变质，就像他坏掉的手机，应该回到属于它的不可循环垃圾站里。
林缺知道吴愖想问他的眼镜框的事情，但他还是做到了淡定从容的掩藏，伪装一切没事。
只是这次没有人愿意陪他演完这场戏了。
他回到办公室将抽屉里那份房屋装让合同交给Amy，让她同城快递到万华小区保安室。
独家定制首饰店老板也联系到他，告诉他对戒已经完工，让林缺今晚去取，林缺交代了一下工作，提前下了班。从老板手里拿过对戒的时候他停滞了一下，鹅绒面的红色盒子，大气低调，那对戒样式别致，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样圣洁包含希望的物件，拿在手里林缺觉得微沉。
许易走进法国餐厅，在侍者的带领下，踩过柔软的地毯，在充满异域风情的晦暗灯光下被带到了靠窗的角落位置，这里处于拐角，属于半隐秘的位置，这里来的都是情侣，每桌点着蜡烛，餐厅连灯都是带着点隐私的沉厚。如果不是知道这次邀约的是谁，吃饭地点定在这里，许易真以为是有人要潜他。
那个男人已经到了，西装外套脱到了一边，里面简单的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的眼镜，他正低头翻看菜单，隔着几步远许易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沉着暗涌的气质，整个人略微有些紧张。
他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林缺已经知道了他到了，却还是翻看着菜单，手指随便点了点，便将菜单递给了侍者。
“我待会还要开车回去，就没叫酒，咖啡可以吧。”林缺这才抬头看向许易。
许易点点头，笑着：“我无所谓。”
林缺颔首，挥了挥手让侍者离开，动作浑然天成，这一刻他俨然回归了自己最本真的样子，高高在上又傲慢。没办法，只要一触及撕逼，林缺就止不住本我的出现，再说就陈思凡那个样子，一点也震慑不住人。
许易的资料他一早就找人调查过，和杂志上精修的图片不一样，现实中的许易没有镜头前那么凌厉和高级感，反而素着脸，隐约有几分像吴愖床头那张合照上不懂如何面对镜头的紧张男孩。
林缺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他的眼神没有审视的意味，反而淡淡的，像是坐在王位上居高临下扫过藩属国进贡的商品般，这样的眼神更让许易感到压力和不适，他紧绷着下巴，林缺笑了一声，许易疑惑的抬头。
“没想到他是这个口味。”林缺扬了扬眉，支着下巴笑道：“如果是模特，我更喜欢高以翔的款，明星的话，那就是杨祐宁。”
高以翔，杨祐宁一直是他的天菜，不管是身高还是气质，眼前这个模特，从头到脚都透着十八线的寒酸感，林缺想轻哼一声突然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他的场子，他生生的咽下未出口的轻蔑和毒舌，在许易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中放弃闲扯，归入正题。
“你跟吴愖在一起有两年了吧，从你刚出道开始。”
许易后背往后靠了靠，双臂摆在身前，眼睛警惕的盯着他：“没错。”
林缺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他的嘴角往上扬了扬：“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止这些，细致到你们每次都在哪个酒店开房，他为你买了车，给你租的房子是在哪儿，你的父母在什么地方工作，还有你的弟弟今年快要中考。”
许易在林缺一字一句中彻底乱了阵脚，哪怕他强压着慌张，可是紧绷的后背还是出卖了他，他冷笑着反诘：“他回不回去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气急败坏拿我开刀也没用。”
林缺面上毫无波动，笑着反问：“谁要他回来了？”林缺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他的面前，许易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这时候侍者拉着餐车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将他点的菜上桌，最后端上咖啡：“先生，你的餐齐了。”
林缺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红票子，侍者连忙接下，小声说：“谢谢，希望您用餐愉快。”
“这是吴愖工作室我持有的股份。”林缺喝了一口咖啡，微微皱眉，加了几块方糖，“你出来混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手里能拿出的流动资金最多是多少。”
许易完全被林缺带着节奏走：“30..万...”
“30万你都给我，这个股权我转让给你。”林缺喝完咖啡，拿好刀叉切盘子里的牛排，补充道：“你不是喜欢他么？既然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介入他的事业和工作会更保险。床伴可以说换就换，但是股东却不能。”
许易有些摸不透他了，陈思凡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也知道他和吴愖的关系是绝不允许第三个插入，他不甘，嫉妒，却也只能认输落败。他有时候会想，他这么年轻总有耗到陈思凡识趣退出的时候，可是当这一天就这样摆在他面前，他才发现他竟然有一丝狼狈和无措。
林缺见他捏着文件袋不说话，非笑似笑道：“今天我找你来不是找茬，更像是....交接。”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我是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即将接替我的十五年，所以今天的约见一部分起因于我的好奇心。你考虑好了就签字，今晚把钱打在我的账上，我的银行卡号有附在里面。”林缺打了个响指“对了，如果你觉得三十万换股份有些不值，我这还有一个赠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额绒面的小方形盒子抛给他。
“追求人总要下些血本，这个你拿去当顺水人情吧。”
林缺说完整理了衣衫，对着许易礼貌的笑了笑，“你可以用餐完在离开，账我已经结过，他们家需要VIP预约，机会很难得。”拿起公文包，扬长而去。
许易呆愣愣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暗红色的盒子在精致的烛光下映衬的神秘古典，许易握着它迟迟不敢打开，它是潘多拉魔盒般危险，是一份爱情死去后剩下的冰冷尸体。餐桌在他的视线里被拉长，他一个人静静待在遥远的彼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是否有勇气去触碰那只手，他缓缓的抬起手，手指在空气中微微伸展，又猛的缩回去，放下。
林缺从餐厅出来，站在市中心的路边，繁华喧闹的街道华灯璀璨，车水马龙，巨大的LED屏幕放着顶级奢侈品的广告，据说这里的房价寸土寸金，是很多人梦想闪耀的地方，发达的商业街处处透着金钱奢靡的味道，身边来往擦身而过的陌生人步履急迫，从不会停顿，谁又会为了谁停顿呢。
林缺经常在赶往下一个酒局的路上，观察着夜色灯光下的城市，那一刻不管是再多微信未回的信息还是等他赴场的聚会，他还是会稍稍觉得寂寞，他也只肯让自己承认稍稍这一计量的示弱。
“ending。”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十五年之痒（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