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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在杏花村留了四五日,便收到了陷空岛的回信,内中说道——
      老二老四已经上路去开封,定会护得包大人周全……
      至于银款,一千万两,非小数目,但事有轻重,救灾紧要,兄定当备妥等候……
      另附合计九十七万两交子,皆是途经之业下分号,五弟尽管去取……

      白玉堂当下放了心,这边也秘密联络着欧阳春、丁兆兰、丁兆惠、玉罗煞罗寅、鬼见愁陈三泰等十余位江湖豪杰,除了那玉罗煞乃乳母江宁婆婆的小师侄,略有些生疏外,其余都是两肋插刀的朋友,自家人一样信得过,也自是一呼即应。

      又过了两日,探得招远大将军何凤统将率两千轻骑军护送第二批灾款到浙江,白玉堂便夜访将军府,向何凤统呈上一份文书。
      那上面真真切切盖着玉玺,何凤统见了先是一诧,而后赶忙跪了下去,双手高奉道:“不知圣旨降,微臣罪该万死!”
      白玉堂见他品格温儒,身形单薄,不似武将,倒有几分文人之气,便和声道:“何将军不必多礼,当下还是先议要紧事!”
      “白少侠说的是。”于是站起身来,再三揣度这文书中的意思,却只有一行小字:何卿尊嘱行事。
      何凤统不明其中之意,因问道:“何某久仰白少侠盛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恕何某愚昧,敢问圣上这是……”
      白玉堂知他疑惑,便说道:“实不相瞒,何将军应该也知道上一批灾银去的不明不白,此行恐怕亦是危机四伏,有人早已欲行不轨,故而包——皇上特让白某带着几位武林高手随行,可又不想对外走漏此事,万望何将军想个法子让我们混在军中,想来对何将军该不是什么难事。”
      何凤统略想了想道:“确实不难。”
      而后便各自交换了情况,商议好行动安排、细节谨慎等等,将至五更,白玉堂别过何凤统去了。

      俗话说兵马未行,粮草先行,虽则事关灾银万分紧急,可临行的筹备委实仓促不得,待到一切安置妥当,此前召集的十余位江湖豪杰也陆陆续续到齐,唯独少了那玉罗煞,白玉堂心内便有些不安。
      只是形势紧迫,一日也不能拖延,众人便换上武装,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汴京距浙江两千多里,何凤统选的是一条半废的商道,既不喧嚷,对于骑兵来讲又不难行,十多天多天下来,已经走了八百多里,一切相安无事。
      却说这日进了安徽境内,天色已晚,何凤统便吩咐兵马停歇一宿。
      白玉堂盘算一番,对何凤统道:“何将军,此地离顺昌府已经不远,明日晌午之前应该就能拜过府尹大人,恐怕一来二去时间匆忙,不如而今先趁着天黑去城内兑了银两,岂不便宜。”
      何凤统连连称他想的周到,体恤几句辛苦,自然是没有异议。
      于是白玉堂叫上丁兆兰丁兆惠兄弟一同潜入顺昌城内,一趟往返下来,倒也顺利无失。

      且说他三人才驾车回来,便看见露营的地方乱作一团,有的连滚带爬,有的叫得渗人,更有些意乱神迷直往石头上撞,三人赶忙下了车奔也过去。
      丁兆惠随便拉住一个人道:“怎么回事?”
      那人难过地挤出个字:“毒……”
      白玉堂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远远看到何凤统正搀着伤兵安慰,便飞身过去,问道:“何将军,这到底是……”
      何凤统见是白玉堂,好似吃了定心丸,登时冷静许多:“似乎有人在饭菜中下了毒,用过的人都着了道……”
      白玉堂的心思转的飞快,暗想那狗贼们终于是要动手了,可而今尚未交战便遇不测,如何能保住这两千兵马,又反手还击?
      环顾众将士,大都捂着心口痛苦不已,便知这毒性猛烈,强于攻心——白玉堂的脸色不由得渐渐发狠,一双眼烈焰般灼人。
      那边丁兆兰丁兆惠已经扶着霹雳手王薪、火金枪火云走了过来,幸好侠士中只有这二人用过晚饭,伤者倒是不多。
      正在这一筹莫展之际,忽闻半空中一个慵懒的声音道:“真是吵死人!”

      闻声望去,只见一青衫客从树上跳了下来,负手走到乱局中。
      白玉堂不看这人便罢,一看便觉得火气退了一半,登时有种化险为夷的舒畅。
      你当这青衫客是谁?他正是那日前答应了却未来同行的玉罗煞罗寅。
      却说白玉堂与他上次相见已是两年多以前,那时玉罗煞尚未出师,还是个青涩顽皮的模样,而今已然历练得圆熟许多,若非那双总是带着三分轻薄的桃花眼依旧,白玉堂或许也认不出他。
      从前罗寅就最爱用这目光向白玉堂挑衅,而今也还是锋芒不掩,似剑也似棉地落在他身上,漫道:“五哥,别来无恙?”
      白玉堂倒是直接,走上前道:“师弟既然来了,就赶紧救人吧!”
      “救人?救什么人?”罗寅施施然走来,却故意打岔装傻。
      白玉堂道:“师弟,玩笑也要分个时候,这上千的人命就在你手里,想来师弟不会白学了岐黄之道,有负妙手仁心的盛名!”
      罗寅却只是笑,一旁的丁兆惠已看出个大概,便抢上前道:“想必这位就是我兄弟常提起的那位高人,在下钦佩久已,还望侠士出手相救,我辈自当感激不尽、报答不尽!”
      罗寅这才戏谑道:“五哥可真是一丝都没变,还是那么不会讨人欢心,大夫也是人,总没有不爱听好话的,哼!”说着从怀中摸出个纸包,递给丁兆惠:“去把这个用热水泡开了,让中毒的人服用,保管一时半刻就好。”
      丁兆惠接过来,不免有些犹豫:“这……侠士难道不用亲诊,看到底中了什么毒?”
      罗寅却像听到什么乐子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丁兆惠不明就里,被他笑得尴尬万分。
      白玉堂这才说道:“二哥照做便是,你没听江湖上说‘佛砚望病而知药’,砚馆的医术你不必怀疑。”
      话刚落,但听一声呼喝:“都不必去了,还是先来本将军这里受死吧!”

      说话的人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之上,身后的骑兵把露营地围了起来,火把渐渐燃起,无月的夜晚登时一片通明。
      白玉堂扫了一眼,估摸对方大概有两三千人,指挥行动,迅捷有序,必是精兵无疑。
      罗寅却挡在丁兆惠身前,侧头对他道:“快去熬药,这边交给我和五哥就行。”
      丁兆惠难以置信地愣了一刻,还是去了。
      远处的人又道:“白玉堂,我仰慕你是英雄豪杰,今日你若乖乖认输,我便叫你落个全尸,不然的话,纵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难挡我这三千铁骥军!”
      白玉堂却和颜笑了:“看来襄阳王爷果不然是跟西凉国勾结在一起,我说的没错吧,萨班大将军?”
      萨班略微一愕,问道:“你怎么知道我?”
      “不才数月前曾在西凉王宫走过一遭,见过将军跟西凉王计谋勾结襄阳王爷,将军的一石二鸟之计当真是妙,只不过并未发现白某也在场,听得五体投地罢了。”
      萨班闻言不由得恼羞成怒,挥刀指向白玉堂道:“原来那秘册就是你偷走的!既然你不识抬举,莫怪本将军了!”
      白玉堂冷哼一声:“白某本来就不识抬举,只识乐意二字!”
      话未完,对方令旗已下,铁骥军喊杀而来。
      营地上,欧阳春见势不妙,忙带着几位江湖豪杰跃入重围,与白玉堂罗寅并肩而战。
      罗寅笑了笑:“你们这是干甚么,这些虾兵蟹将的也值得紧张。”
      白玉堂扭头对罗寅道:“师弟,我知你善异术不善武功,待会你趁乱退下,免得受伤。”
      罗寅却是不屑一顾,而后袖子高扬,一团白雾洒向白玉堂等人,其众躲闪不及,直呛得一阵眩晕。
      白玉堂睁开眼,浑身发软,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于是恨道:“罗寅,你……”
      罗寅也不理睬,径直走到铁骥军中,火光明灭下,那一笑,万分轻佻,铁骥军不明所以,齐刷刷看向他。
      霎时,罗寅已换作一脸杀气,舞袖飞扬,绿雾升起,活的一般张开巨翼,笼罩了铁骥军。
      铁骥军闻得一阵异香,便纷纷跌下马来,一个个苦不堪言,意乱神迷。
      萨班站在远处惊得半身僵直,喝道:“妖人,你用的甚么妖法,还不纳命来!”说着策马上前,夜色下,罗寅瞥过的目光修罗一般,萨班顿觉神魂飞散,一个不稳摔下马来,那枣红马也受了惊,直在原地乱踏,萨班惨叫不断,不多时便浑身是血,昏死过去——堂堂西凉大将军,后半生恐怕都要卧榻不起。
      罗寅反身回来,白玉堂等人已经恢复如初,看见罗寅不费一兵一卒,便叫敌方惨败,纷纷赞叹不已。
      罗寅抱拳道:“方才我怕伤着众位,没打招呼就先用了解药,对不住!”
      众义士自然是不怪的,白玉堂走上前拍着他肩膀道:“真想不到,师弟的技艺已经如此出神入化,这一趟看来定无大碍!”
      罗寅对别人都是客套,唯独对白玉堂十分刁钻,白了他一眼道:“我方才用的是断肠和勾魂摄魄,这两样一个是毒,一个是邪术,师傅说,不是万不得已,还是少用为妙,方才不知谁在念我白学了岐黄之道,有负妙手仁心的盛名。”
      白玉堂尴尬不已,讪讪说道:“这——萨班虽败,可还不知是否另有埋伏,我们先上去看看那些伤兵,再作打算!”
      众人也是一般意思,自然没有异议。

      这一趟生擒了西凉国大将军萨班,三千俘虏交予顺昌府看管,兵器马匹捡了好的给何凤统的轻骑军换上,又修养两日,便继续上路。
      白玉堂知道,更险的还没有来,于是愈加小心谨慎,沿途一切用度差了罗寅盯紧,再无半点闪失。
      那日之后,罗寅便跟在白玉堂身侧,这人虽然刁钻古怪,却心思慎密,智谋过人,有他帮忙,白玉堂俨然是多了个军师,也分担去许多忧患。

      就这样,大队人马又行了六七百里,到了垗城,却听闻百姓夸赞那襄阳王,说是王爷英明,感百姓灾苦,特拿出三百万两白银,已请示过圣上,马不停蹄往浙江送来了。
      白玉堂知道这其中必然有诈,思前想后又不知襄阳王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问过罗寅,他却只是看着远方,目色茫然地说:“不急,看着吧。”而后再不吐露半句。
      白玉堂心中不安,这些天便减了饮食,夜夜都要巡过营地几遭才能安寝。
      罗寅怕他累出病来,半夜做了大补的汤药送到白玉堂帐中,却见他面前摊着路线图,手里握着块玉也似的东西抵在下巴上暗自出神。
      罗寅走过去,放下汤药道:“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白玉堂一见是他,坚毅的脸庞变得柔和许多——灯火跳跃,却不如他的眼睛明亮,白玉无暇,却不如他的风骨高洁,帐外风月,亦不如他,谪仙样的风流才俊,少年侠客,多少意气,难得这一刻人后的恬静。
      这些天行路匆匆,少有机会能说几句闲话,罗寅却总觉得,这两年,他的五哥变了许多,一样的不可一世,一样的俊逸非凡,却如同陈年的酒,不光是香,更加醇厚,多了些沉淀,多了些牵挂。
      罗寅不知道让五哥牵挂的人到底是谁,却看见白玉堂拍了拍身旁,示意他坐过来。
      罗寅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狡黠地问:“五哥啊,想谁呢?诶!”趁其不备,竟夺过他手里的东西,不看不要紧,一看竟骇得面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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