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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 鬼蝠大人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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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岳见流挑眉看向面前黑衣裹身,黑巾覆面,兜头还罩了个黒帽的人,“不知青龙圣使鬼蝠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小子,眼力倒是不错,没想到在这中原腹地,也有能一口道出我身份的人。”黑衣人缓缓答道。
岳见流笑咪了眼,说道“前辈过于自谦了,西方圣教青龙威名远扬,教主麾下七位圣使大人也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天下谁人不识呢?晚辈仰慕鬼蝠前辈已久,今日相见,既惊且喜,不敬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那个黑不溜秋的人嘿嘿一笑,说道:“好小子,年纪不大,话却不少。”这人从袖中抖出一点寒芒,拈在指间,盯着岳见流阴测测道:“你的惊喜倒确实让老身惊喜得很。情难了,焰难消,三分透骨七分烧。你跟牟远尊什么关系?”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不是一般的大,岳见流心里震惊地直骂娘,面上却装的淡定无比,逼着自己快速撸平所有重点。
这这这青龙教的鬼蝠三原来不是个老头子而是个老太婆?
这个老太婆还认识自己家里的那个老头子?
老头子明明说过现在根本不会有人认识这什么透骨烧吗!这怎么才没用几次就被人探出老底了!
青龙圣使到底是为什么会大半夜的出现在一个破庙里还暗戳戳的偷窥一个温良无害的花季少年啊!
最最最重要的是听这老太婆的口气不会是和那老头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吧!青龙教的圣使小爷可惹不起啊!
岳见流苦苦思索,脑子转的比陀螺都快,半天才斟酌着说道:“前辈竟然识得此物?晚辈混迹江湖的这几年,也算的上去过不少地方,结交许多朋友,却无一人知道此物的来历,前辈慧眼独具,见识了得,实在是让晚辈佩服得紧。”
岳见流自忖一番话语天衣无缝,略显奉承却不掐媚,没有透露一丝不该透露的,任他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必定是心情舒畅受用无比的,再配上他岳氏招牌撩妹必备的灿烂笑容......
然而这特么深更半夜的你笑的再好看对一个半瞎的老婆子能起什么作用啊!况且特么这老婆子还是青龙教以性情古怪喜怒无常而出名的鬼蝠三啊!
所以在岳见流还在努力的龇着黑夜里依旧亮闪闪的牙齿,希望借此来缓解略显紧张的气氛时,那团黑影又开口了:“小子,少耍花样,老身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你若老老实实的,老身就不会动你,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依旧是听上去四平八稳而又略显阴郁的语气,一把喑哑低沉不辨性别的嗓音,配上老身的自称显得怪异无比。
鬼蝠三这带点可疑的安抚,又带点威胁味道的话语甫一出口,岳见流龇牙咧嘴的一张脸就僵住了。不动我?骗鬼呢!这老太婆十有八九跟老头子有仇!要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还不得炸啊,到时候肯定要不直取他的小命,要不利用他引诱老头子冒头一网打尽!虽然岳见流不觉得以老头子的实力会出现第二种情况,但是如果老头子被人用他的小命胁迫了......估计老头子能用这事嘲笑他一辈子!
岳见流清楚的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对上鬼蝠三最好的结果就是能留一条命逃走,可是就算他拼尽全力保住自己一条命,在重伤的状态下遇上了那些在身后紧追不舍的狗多半有活不下来。虽然每个出现在他面前的杀手都已经被他解决掉了,但他明显感觉到现在他遇上的对手跟最开始被派出来的炮灰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了,他将要面对的境遇根本不允许他出现任何计划外的状况,他绝对不能跟眼前的这个老太婆起任何冲突,哪怕这老太婆要杀他的话连个理由都不用找,只需要一个“想”的念头就成了。
再说了!这老太婆不过是不近人情不通人事脾气怪了点武功高了点,说到底也是个女人吧,哄女人嘛!我最擅长了!岳见流想着这些底气也足了,腰也挺直了,毫不畏缩的看向了似乎因为他的沉默而不断散发森冷寒气的鬼蝠三。
好......好像......难度大了点.......
岳见流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开口道:“前辈武功盖世,威震江湖,我这样的小辈在您面前不被吓趴都是好的了,紧张也是人之常情。”他微微挤出一个笑容,又道:“前辈您能一眼认出这暗器的来历,想必是与牟远尊关系亲近的故人了?”
岳见流小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鬼蝠三却毫无预兆的沉默了下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双眼紧盯着始终离他一丈远的鬼蝠三。或许只有一息过后,或许更长,鬼蝠三终于发出一声冷呵,她明明看起来一动不动,岳见流却感觉到一束锐利到仿佛能把他钉进墙壁的目光直射而来,好似这是从开始到现在她给他的第一眼。
岳见流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在这种冰冷彻骨又饱含杀气的目光中,他甚至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四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蝠三化成一团黑雾朝他扑来,他的身体好似在此刻只剩下一双眼睛,他看到鬼蝠三黑袍下伸出的一只枯瘦的手臂,看到地上依然闪烁的一点寒芒,看到成爪状直向他脖颈而来的手,看到在月光的映照下鬼蝠三的墨黑尖利的指甲。
他几乎不能呼吸,看着那只毫无疑问能取他性命的手在视线中越放越大。他闭上双眼,任凭那只手径直抓向他的脖颈.
没有鲜血四溅,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只手堪堪停在他脖颈前半指处,被一只短匕死死抵住,不能前进半分。
时间仿佛停顿在这一息,岳见流倏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瞪着面前慢慢收回手的人。他能感到压制住他感官和身体的那股类似“气势”的力量已经消失了,重新回到他掌控的四肢却依然有些软绵。他清楚的感受到了他和这位圣使之间宛若鸿沟的实力差距,但即使毫无还手之力,他仍然咬牙撑住身体,不肯露一丝怯。
鬼蝠三毫不在意他狰狞的眼神,好整以暇的打量他几眼,好像刚刚才看清楚他一般,良久才缓缓说道:“他倒将你教的不错。”
教你个鬼啊死老太婆!他咬着牙暗骂。
真气在体内缓缓行进,岳见流感受着重新回到自己掌控的躯体,默默思考自己的处境。以他那么多年直面生死的经验来看,鬼蝠三刚刚那一爪是真正不留手的杀招,若是他无法及时让自己从她那种奇特的气势中抽身,怕是现在已经是一具新鲜出炉的尸体。鬼蝠三一出手便是杀招,但是一击不成之后却毫不犹豫的收了手,否则以她的实力,即使侥幸躲过一招,也难逃一死,最多也不过是多活几息而已。
想杀他,却又放过他,女人就能这么反复无常吗!感觉脑子已经纠结成一团浆糊的岳见流,完全摸不准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只能低下头呆滞的装死。
全身上下都写满拒绝沟通的岳见流:你是谁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前一秒还说话隐含笑意的鬼蝠三立即变脸,阴恻恻的威胁道:“如果你不想说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下,割喉咙这种事,我很有经验的。”
你这个恶毒的老太婆!岳见流死死的瞪着她,只能放弃以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表达不满。
他叹了一口气,努力用凄惨可怜的语气说道:“前辈既是我师父的故人,何必这样为难小辈,晚辈学艺不精,怎能抵挡前辈神功的一招一式呢。”
岳见流本以为这毫无演技可言的生硬恭维会被鬼蝠三嗤之以鼻,却没想到她倒认真的答道:“以你的年纪而言,有这般功力已属不易,与老身想比虽相差甚远,不过倒是比你那混账师父成器多了。”
岳见流:我知道我很天才但是你突然这样夸我我有点不适应啊真的......
岳见流看了语气悠闲的鬼蝠三几眼,她话语里蕴含的笑意和她此刻随意的态度奇迹地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敌意——即使他相信只要他有丝毫异动,这破庙大概就会成为他的埋骨之地了。
我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岳见流苦哈哈的想,难道这鬼蝠三是被那老头始乱终弃的旧情人,所以才会一见面就对我下杀手吗?!岳见流一想到自己家老头那张油腻腻的脸做出情圣样的画面就一阵恶寒,他自我放弃地往地上盘腿一坐,鬼蝠三也不言语,只饶有兴趣的低头看他动作。
岳见流顶着她的眼神抬头挤出一张笑脸:“总之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今日不杀之恩改日晚辈定衔草结环,以命相报。”
“是吗?”鬼蝠三一声嗤笑:“不知你的小命价值几何?”
我只是说说而已干嘛那么当真!
岳见流委屈的低下了头,就听鬼蝠三继续说道:“老身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你报答我的不杀之恩。”
我才不想听!他在心里吼道。
“时隔多年再临中原,各地的风土人情倒是变化甚大,老身正缺一个同行的引路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呢?”
什......什么?!他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