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一笑甘堕》迩东东

23、退一步

　　林南确实是从公司来的，他的车停在网咖外，司机还在车里等他。

　　“你还要回公司吗？”我看了眼手机，才下午两点，怪不得我刚刚说回家，他不搭理我呢。

　　林南见了我一脸怨妇的表情，忍俊不禁：“不去了，今天旷工。”

　　我，“……你怎么能旷工呢，你可是即将要升职的人啊，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怎么能不去上班呢！”自从说开了之后，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故意说这话恶心他。

　　但是，他一点也没有被我恶心到的样子，还舔着脸：“说什么呢，别胡思乱想，工作哪有你重要。”

　　我差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面带笑容，以一副分外乖巧的样子看着我，不像是胡言乱语。

　　我哼了一声，“昨天怎么没见你这么说，自个儿在客房睡了一觉悟出道理来了都。”我嘴上这么说，心里的气已经少了一半了。

　　虽然说我不想跟他去外地，甚至可能是国外，也不想跟他常年分隔两地，但是让他放弃这样的机会显得我一点也不通情达理，但是我就是说不出，你放心得去吧，这种话。

　　昨天难过是给自己下了死刑，今天一听到可能有翻盘的机会，我当然就不气了。

　　“对，我想了想，工作可以没有，反正你也可以养我。”他一本正经对我说。

　　我撇着嘴看他，他接着说：“没关系，靠之前赚的钱过日子也足够了，跟你相比，钱算得了什么呢？”

　　我撇着的嘴张开，“真不去了？”

　　他点着头，“不去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现在有点理解古代的昏君了，不要江山要美人的可都是痴情种……”

　　“你的意思是，你是痴情种？”我笑得前仰后合……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将我带上了车。

　　“去哪里？”我低声问身边的人，顺便观察了下前面的司机，一个长得很酷的中年男子，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候一定很帅。

　　一声咳嗽从旁边传来，将我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抬眸一看，林南正一脸兴味地看着我。

　　这只醋坛子，我后仰，呈大字状，乖乖地将眼神移到窗外。

　　后来，他不知道跟司机说了什么，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附近的麦德龙。

　　“干什么？”看他跨下去，我紧随其后，“你要买东西？”

　　“买菜。”他一本正经。

　　我看了眼手机，10点了，买什么菜……

　　明明没到饭点，但是因为两个人都没吃午饭，于是很有默契地一回到家就开始饿着肚子做菜。

　　林南主刀，我打下手。他主动做饭的日子可不多，可以说屈指可数了，看他毫无怨言地埋头切菜，我真是越发觉得有句老话说的好：男人就不能惯着。

　　“你去沙发上坐坐吧，我来就好了。”林南见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将我往厨房外推。

　　这待遇，真是，啧啧。

　　既然他有心，我自然乐得轻松。我没去客厅，就坐在餐桌旁，望着他高大的身影在里面忙碌。

　　饭后，我主动要求洗碗，却又被他从厨房里赶了出来：“我来洗就好了，你去玩会手机。”

　　这人……怪不好意思的，我固执地站在他身边，他整个人都挡住了水池：“洗个碗而已，你要是真想帮忙，不如……”他张开手臂，抬着下巴，目光落在自己的衬衫上。

　　这…………算了…………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在乎什么面子呢，我思想斗争了两秒钟，像只兔子一样，扑进了他怀里，用力抱了抱他。

　　林南，“……”原本只是想要让她帮自己系一条围裙的……他自然不会说破，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头发都及肩了，滑得就像丝绸。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的仿佛什么都没说，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怀里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对我道歉，虽然我昨天真的很生气，但是我对他的包容超乎我的想象，今天在网咖里一见到他，我的气就消了。

　　“嗯？”他将手上的泡沫洗净，将我转了一个圈。

　　我诧异地抬眼，对上了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跟一只犯了错的萨摩耶似的，祈求着我的原谅，那眼神，分分钟勾引着我犯错。

　　在他要再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我猛的用嘴封住了他的，等我反应过来想离开的时候，我已经没机会了。

　　林南反客为主，将我抵在了水池边，最后还一个大力，将我抱到了餐桌上，一副要把我就地吃掉的模样。

　　“等等等等，”我推了他一把，扯着他的胳膊坐直了身体，刚好跟他平视。

　　林南停下了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我顿了顿，有些孩子气地戳了戳他的心口：“我还没原谅你呢！”

　　“为什么？”他认真的看着我，询问我原因，一副凭什么不原谅的态度。

　　这人，我一时哑口无言，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不出几秒，再次被他扑倒，他的气息不稳，全部落在我的脖颈处：“我对你的自控能力真的是为零。”

　　我的脸红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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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顾菲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将路晓翰带到她的父母面前，她还非常刻意地将自己的叔叔伯伯婶婶们也都一同叫上了。

　　顾家的别墅里，上一次有这么多人一起到访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客厅里，灯火通明，二老坐在主位上，跟几位叔伯大眼瞪小眼，就是不愿意正眼瞧上一眼自己女儿带来的男朋友，明明也是仪表堂堂的一个人。

　　倒是顾菲的大婶婶，一双眼睛怕是要挂在路晓翰身上。

　　所以，也是这位大婶婶，第一个站出来打破了这个客厅的尴尬，“要不先吃饭吧，我们都饿了。”

　　路晓翰紧紧抿唇，一言不发，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迎接他的会是这样的画面。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主位上的两人眼神停留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依然非常忐忑。

　　一听到吃饭，叔伯们也都跟着点头，他们已然清楚自己是被小辈给坑了一回，但面子还是要的，不好直接甩手走人，于是纷纷选择站在中立，等着看好戏。

　　“走吧走吧，大家移步餐厅。”大伯父率先开口，本想打破尴尬的气氛，但顾菲的父亲不开口说开饭，谁也不敢真的起身。

　　几分钟后，几个人便面面相觑起来。

　　顾菲看了眼她父亲的表情，吓得抖了抖，路晓注意到她的胆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捏，无声安慰。

　　小时候，顾菲曾幻想过带男朋友见家长的画面，就是觉得这真的太不电视剧了，竟然真的有爸妈会对这种又帅又多金的女婿是抵抗的，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啊！

　　要是是在电视剧里，这路晓翰分分钟男主的命啊，主要还是这是现实。

　　“愣着干什么，开饭。”顾菲的父亲终是松了口，但也像是直接无视自己的女儿和……说完就气势满满地径直走到餐厅。

　　所谓脸皮厚才能成事，顾菲拉着路晓翰就快步跟上。

　　路晓翰毕竟是个男人，头一次被一个长辈这样无视，自然不好受。作为路家的长子长孙，在路家，可从没哪个人敢那样无视他。

　　如今，情势大不相同。

　　顾菲何尝不知他的苦楚，她凑到他耳边，软言细语：“就这一次，拜托了拜托了！笑一笑～”

　　他看着明明难过地要快哭出来的人还在一个劲地安慰自己，自然心软了，当即扯出一个笑脸，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放心，交给我。”他沉声，拉着顾菲就入了席，空着的两张座位正巧就在二老的正对面。

　　二老何尝没注意刚才自己女儿的一举一动，心里对路晓翰的不满又上升了一层。

　　“吃吧！”顾菲的父亲率先举起了筷子，也不说其他，就吃了起来，表情要多臭有多臭，一群七大姑八大姨也不敢开口，纷纷光顾着吃了起来。

　　餐桌上的菜非常丰盛，可大家的脸色各异，谁也不敢主动挑起正事，从最近要来的台风山竹，聊到最近的中美贸易战，又聊到了昆山杀人案，就是没人主动提起两人的婚事。

　　“菲菲，多吃点，我看你最近瘦了！”顾菲的一个婶婶对她说道，还帮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盘子里，“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呵呵，还真不是。

　　顾菲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朝她笑了笑，然后动了筷子，却是帮她身边冷的像座冰山的男人夹了两只虾。

　　路晓翰在今天以前是真的不知道原来顾菲的父母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成见，竟然连话都不与自己说一句？

　　他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为什么呢？

　　以前，他还以为是顾菲自己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原来，真的是他错怪顾菲了。

　　路晓翰也给顾菲夹了筷菜，“你是瘦了。”他说。

　　“嗯？？？？”顾菲脑门挂满了问号。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面前的食物，就听到从她对面传来的暴怒的声音：“还不就是因为你这臭小子。”

　　顾菲本来就那么瘦，刚才挑起顾菲体重的那位婶婶的脸色一瞬间就不好了，她哪里想得到自己的随口一句话竟然成为两位主角对峙的导火索了。

　　“啊？？？”顾菲当场愣住。

　　大家也纷纷是一脸问号，这是演得哪一出？顾父竟主动开口，虽然说的话不好听，但这课真是好兆头。

　　脑筋活络又胆大的婶婶当即开口，阻止了路晓翰差点脱口而出的反驳：“可不是嘛，看这小伙俊的，可不得让我们菲菲多花点心思。”

　　众人一下子反应过来，纷纷开了口。

　　“对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彬彬有礼的小伙，一看这气质就不得了，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大伯原来是小学校长，退休多年，自然不会认识小路总。

　　“是本市人，就在X区。”他非常耐心地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顾菲听到他回答得太过简洁也会在旁多介绍他几句，想让他尽快融入这个大家庭。

　　顾父与路晓翰隔空看了一眼，然后非常有默契地一起移开了打量对方的视线。

　　这顿饭越吃越融洽，那几位叔伯就差没分析分析半岛局势了，就连最近油价要上涨的这种小事都拿来当谈资了，都是做上千万生意的人，哪里会真的去算几十块油费，真是难为他们在这撑着这场面了。

　　顾菲不好意思地环顾了一下几位叔伯婶婶，平时酒量极大的几位今天也是分外安分，只是小抿了几口，生怕醉酒说错一句话呢。

　　“好了，吃好了就散了吧。”顾父这句话一响起，一群人就如蒙大释，顾菲和路晓翰起身送送他们。

　　“客气了，快回去吧，”七大姑八大姨临走也不忘再替这位帅小伙美言几句，她们通过这顿饭也算是看出来了，就是那两位老的故意为难呢，小伙人蛮好的，长相工作也都极好，“看看小路多有礼貌，小路，再见！”

　　“婶婶，伯伯再见！”他笑着将一群人送了出去，但心里却是更紧张了。

　　俗话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会开始才是好戏开场呢。

　　佣人们开始收拾桌子，四个人便坐到了客厅，一坐下，一直没说话的顾母便忍不住开了口：“菲菲，你自己想清楚了？”

　　顾菲丝毫没有犹豫地点头，“爸妈，我们已经认识了几年了，你们不能试着接受他吗？”

　　“他会对你好吗！”顾父打断了她的话，几乎是怒吼，毫无疑问，他们第一印象便认为路晓翰是一个不懂得负责任的花花公子。

　　“会！”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听到对方如此坚定的声音，顾菲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伯父，你觉得我要怎么证明我自己呢？”他反握住顾菲的手，沉声问。

　　“路总，你家大业大，我们家的顾菲被我们宠坏了，你们不适合。”顾父直截了当，说话丝毫不迂回。

　　“爸！”顾菲看他爸是铁了心了，心乱如麻，“爸！他一直对我很好，生病的时候在医院照顾我，只要我说我要什么，他就可以双手奉上，他了解我的每个朋友，还尽心尽力帮助他们，他知道你们的态度，但是今天还是来了，他知道我去相亲，他也很生气，但是我知道，他是在气我，气我不够勇敢！他明明非常拿得出手！”顾菲见她父母保持着沉默，换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应该嫁到一个不那么富有的人家，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但是，你们应该第一考虑的难道不是我会不会快乐吗？况且，嫁到一个普通人家就真的不会受欺负？这难道不是由一个人的品性决定的嘛？”

　　一旁的路晓翰第一次听到顾菲说这么长的话，当下就红了眼，他非常了解她，她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女孩子，总是能轻易看透一切。一个大男人，这一刻是真的动容了。

　　他转头与她对视，旁若无人地郑重开口：“这辈子，非你不娶。”

　　这真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承诺，君子一诺，千金难求。

　　顾菲当场没忍住，扑到他怀里便痛哭流涕，像是要把这几年的难过都发泄出来。

　　“眼睛都哭花了……”他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没事，不哭了，都过去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要是再棒打鸳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顾父看到自己女儿痛哭不止的样子，怎么能不心软，再加上刚才的那一番话……

　　“好孩子，是我们错了。”

　　…………

　　后来有一次牌局，路晓翰正好有事不在，程涛就趁机问顾菲是怎样被求婚的。

　　顾菲吞吞吐吐说出了他俩第一次见家长发生的种种，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woc没想到路总这么能撩！”刘聘婷当场就嫉妒疯了，缠着邹睿也要让他对自己说出那句承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邹睿当然没说。

　　“喂，你都不羡慕嘛？”见没得逞，大刘将矛头指向了我。

　　“羡慕，怎么会不羡慕呢？”

　　我朝身边的人看过去一眼，他瞬间秒懂我在说什么，但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牌上，根本没空搭理我。

　　“胡了”，他说。

　　人生就像是赌局，有的人压的赌注很小，赢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而有的人压了所有的筹码，所以往往难以摊牌。

　　林南大概是后者，距离他摊牌的日子，还很久。

　　“你要什么牌，我给你啊？”林南朝身边的人开玩笑。

　　那人嬉皮笑脸，“八万，有吗？”

　　林南应声，丢出来一张八万。

　　“哈哈哈哈真有？”我将牌摊开，单吊八万。

　　可不是有么。林南将自己的牌合上，不管旁人怎么说，都不肯摊开。谁又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张八万。

　　他朝身边的人笑。

　　像多年前的样子。

　　不管他有多少筹码，只要她想，他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