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一笑甘堕》迩东东

21、你说我是云

　　挂断电话，身边的人笑得肆意，“我今天表现得确实不错吧？”

　　嗯，有点过了。

　　这会儿，我才放松下来，摇了摇他的手，“你现在不紧张了？”

　　他的头发一看就是仔细打理过，衣服也是笔挺如新，我这才发现他的刻意。“你刚才真的特别能说会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说那么多话！”

　　他状似很随意地一笑，语气中带着愉快：“唔，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紧张地埋头狂吃。”

　　他停下了脚步，出乎意料地伸手扶住了我的头，轻轻一吻，一股淡淡的红酒清香。

　　等我反应过来这是在大马路上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笑得一脸得意，我看了一下周围，还好，没人注意到我们这里，只有几个人站在酒店门口寒暄。他说得对，我没见过的事情多了。

　　“要不要去逛街？”他很快的转移话题，生怕我得寸进尺，“你好像很久没买过衣服了。”

　　我摇了摇头，“最近淘宝逛的多。”

　　自从刘娉婷沉迷网游以后，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了，据说她执意要投资开家网咖跟邹睿杠了起来；过倩缘又因为要带孩子，也只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顾菲就不用说了，她一向不喜欢也没时间陪我逛街。

　　听到这个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牵着我继续往停车场走。“小贺总还有空淘宝？看你还是太闲了。”

　　我，“……”我不理他，几步追上他的步伐。

　　“钥匙呢，我来开。”我可没忘记他刚刚陪我爸喝酒了。

　　他听话地将钥匙递给我，随后拉开了后车厢的门，准备坐进去。

　　哈？还真把我当成司机了？

　　我喊了他一声，他不动声色地停下了动作，却是似笑非笑，“我只是想帮你回忆回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夜晚的风呼呼地从我耳畔吹过，一如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在酒吧门口吹过的那阵。

　　我装傻，但我的心情倒不知道为什么更好了一些。“你喜欢坐后面就坐着吧。”我撇了撇嘴，这人，腹黑成瘾，我可不想惯着他。

　　“要不你帮我回忆回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把我扔到了酒店？”

　　听到从后面传来的声音，吓得我方向盘不稳。

　　我咳嗽了几声，“不然直接把你带回家？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他哼哼了两声，不回话，车厢里恢复了平静。

　　我刚把车停稳，他就迫不及待拉开了车门，等也不等我，走得极快，一眨眼就进了我家那栋楼的电梯，按着电梯等我，“快点。”

　　“急什么，”我嘴上这样说，还是很配合他，小跑着站到他身边。

　　我还没来得及打量他，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急着上厕所。”

　　噢……我了然一笑。

　　我非常配合地提前将家门钥匙握在了手里，准备电梯门一开就帮他开门。

　　“我没吃饱。”他从厕所里出来之后，突然朝我说，瘫在沙发里的我一下子回了神。

　　“那吃面吗？”我抬眸问他。

　　他摸了摸我的双下巴，点了点头。

　　成。

　　他挺喜欢吃面的，好多次来我这里都要求我给他下一碗面条作为夜宵。

　　我的手艺不错，虽然不及专业的厨师，但下碗面的水平还是有的，林南吃饭也不挑嘴，一般都是我烧什么他就吃什么，还每次都很给面子的会吃光光。

　　我先洗了两个番茄，又从冰箱里找出了肉丝，准备给他做一碗番茄肉丝面。

　　我刚把煮开的水和面一起放到锅里，林南突然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摸不清他怎么突然像一只小猫，还蹭了蹭我的头发，不知道要回头还是就这样任由他抱着。

　　厨房正对着一片竹林，夜深之后竹林里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还有沙沙的风声，我一动不动的站着，手里还拿着大汤勺，锅子里的面咕噜咕噜地响，很安静，可以听见他的心跳贴着我的背。

　　风从哪里来？如果风没有拂过树和花，没有拂过秀发或者脸庞，用什么来证明风的存在？风真的存在过吗？

　　我的身体有些僵硬，锅里的面条发出了频率更快的响动，他把我的脸转过去，很温柔地亲吻我。

　　他有些反常。

　　他意识到了我走神，停了下来，“沙发上的衣服是谁的？”

　　他的脸凑在我面前，让我再一次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睫毛到底有多长，一个男人的眼睫毛那么长真的合适嘛。

　　沙发上有衣服？我偏头望了一眼，是件男士西装。

　　我刚竟然没有发现。“不是你的吗？”我轻轻推了他一把。

　　看着他僵了脸，我噤了声。

　　难道是我爸的？风格好像不对啊……我爸偏爱灰色的西装，沙发上的是黑色的。

　　“别告诉我是你爸的。”他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有谁来过我这？还得是男的？

　　真有这么一个人。

　　“噢～”我了然一笑，将注意力重新回到手里的面条上。

　　我已经想出来这衣服八成是白天路晓翰来的时候忘在这里的，但，我想骗骗他，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说，女人真的不可以作。

　　我关了火，转身。

　　偷偷看了眼整张脸全黑的人，正阴测测站在厨房外盯着我，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我越过他，走到沙发前，伸手拿起了那件西装，细细瞧了一眼，“是谁的呢？”喃喃自语。

　　好几秒没听到他有什么动作，我转过身看了看他。

　　他的脸“黑”得跟鬼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表演”。

　　我的演技可能是真的太好了，他竟然直接上当了。

　　他冷冷地撇了那件衣服一眼，伸手把玩起了餐桌上的两只玻璃杯，杯中的水都被喝了一半。

　　“是谁的呢？”他用动作提醒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杯子捏穿……

　　那两只杯子正是白天顾菲和路晓翰喝水用的。

　　看着他重重的放下水杯，我胸口发紧。

　　我还没来得及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听到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在我耳边说：“贺姿姿，你不会跟杨诣还有联系吧？”

　　杨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凝重的表情告诉了我我没有听错。

　　原来，他知道他。

　　我的心脏闷闷的，我低头，一言不发，摸了摸口袋，最终在茶几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我不去看他的表情，直接按了一个手机号码，并且按了免提。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那几秒钟，在嘟嘟的电话提示音中，我几次想放弃，但……他没有任何动作。

　　“喂。”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我凉凉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人。

　　“路晓翰，你是不是把衣服忘在我这了？”我的声音没好气的样子。

　　那头的人愣了愣，半秒后才轻笑了一声：“你这么晚打我电话就因为这事？！”他停顿了半秒，“衣服下次叫林南带给我。”

　　路晓翰估计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就差没直接在电话里跟林南打招呼了。

　　林南的脸僵了僵，二话不说从我手里夺过手机一把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塞到我手心：“面要坨了”，“走，吃面去。”

　　我不理他，甩开他的手，反身往房间里走，“今晚你睡客房吧。”

　　我从没想过我在他心目中是怎样的形象，以及他对我的信任度，看来，我是高估他了。

　　会很讨厌被人错怪，就好像你没有杀人却被说成凶手的感觉，而越是亲近的人越不可以犯这样的错误，给予的信任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之前的一切都像空谈。

　　我很难过，我假装听不见厨房里发出的声响，开始沉浸在抖音的世界中。

　　抖音使人快乐。戏精的世界真的太美妙了。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我这边抖音看得火热，外头的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几分钟后，有脚步声停在门外，我清清楚楚听到了，但突然没了后续。

　　他在干什么？面门思过？

　　我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理了一遍，酒吧的“偶遇”到相识、母亲沉迷赌博到回头、被领导的儿子骚扰而离职、接手父亲的公司……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都有他的参与，还因为参加他公司的酒有机会接触到了好几个政府项目，用理性的角度来看待我们的关系，是我一直在依靠他，而今天以后，我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很难说。

　　他的脚步声响了又响，然后越来越低，又渐渐清晰，他最终推开了那扇门，却面对了一团漆黑。

　　我在房间里，却没有开灯。

　　察觉到他想开灯，我制止了他，“别开。”

　　我靠坐在床上看着他，捏紧手里的手机却又一言不发，要说什么呢？怎么说呢？

　　我透过窗外的月光看到他越走越近，直到停在我的面前。

　　哎……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把连日来的焦虑与不满全部发泄而出。

　　我将手机重重地扔在床上：“那天你公司庆功宴，我听到有人说你要升职了，要被调走了，但是你自己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在心里想，肯定是假的，你怎么会骗我呢，但是发生了今天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我本想好好跟他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越想哭，到最后几乎是呜咽着继续：“林南，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好了，你没有必要瞒着我什么，你如果是升职了要去其他地方上班了，我肯定不会拦着你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样，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在黑暗中抬头，企图透过泪光看清楚他的神情。

　　林南伸手擦干了我的泪，我听到他用颤抖的声音问我，如果他要走，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