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亮之秋》晓忆彦

39、狼子野心

　　平凡的庄院，已经再也无人到来过。后院的水井，已经成为了枯井，只听铮的一声，一把长剑从井中甩出，剑柄之处系了草绳，剑尖稳当当地扎入了泥土地。

　　赵慧回来之前，割了草绳，绑在剑柄上，待她将剑抛往井的上方，拉一拉绳子，确定长剑刺入了地面，能助她攀爬，便一手搂着婴儿，一手抓绳，总算再次爬出井中。

　　赵慧上到地面，拿起长剑，解开草绳，插剑入鞘，沉重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阿懿和阿慧从井里飞了上来。

　　赵慧确认自己再次回到了过去的世界，望见水镜庄院的水井已变枯井，这便意味着，在井里穿越的过程中，时间又有了流逝。

　　赵慧脸上添了忧愁，心道：“这下玩大了，这一次无意间跑回去自己的世界，然后又跑回来，上次时间过了十年，这次，不知道又是过几年？”此时，襁褓里的婴儿苏醒了，张开嘴巴，咦咦呀呀啼叫。

　　赵慧慈爱地看他两眼，伸手拍拍襁褓，柔声哄道：“乖宝宝，好宝宝，给我乖乖啊！”婴儿咧开嘴，朝她甜甜一笑，令赵慧的脸上逸出温馨的笑容，使她初次感到当母亲的滋味。

　　赵慧抬头看了看天，首先回屋，重新打扫了一遍，费了一点劲，总算将整个庄院打扮得漂漂亮亮。她擦拭了几遍司马徽的灵位，拜了又拜，随即，前去附近，打探消息，为了不让人怀疑，她问自上次曹操攻入荆州，是几年前，得知已经有整整三年，赵慧松了一口气，心想：“只是过去三年，不是十年，还好。”

　　赵慧望了自己的孩子一眼，只见他咧嘴笑个不停，心中越是内疚，心道：“孩子很可爱，还好拜华神医所赐，我没有放弃他，这毕竟也是一条生命。”

　　赵慧俯嘴在孩子白嫩的小脸之上，亲了一下，寻思着：“不知道，接下来，我该往哪里去？但是，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飘泊，他还小，受不了苦，我从前吃过不少苦了，不能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赵慧突然想起了司马懿，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心想：“许久没见他，不知他过得好不好？”眼前一亮，凝视着孩子半晌，喜道：“啊！孩子是仲达的，我应该把孩子，交到他手上！”

　　赵慧亲了一下婴儿的额头，嘴角含着花一般的笑，道：“宝宝啊，宝宝，娘带你去找爹爹，你说好不好？”

　　婴儿“啊咦”哼叫，赵慧喜滋滋道：“你也说好，是吗？那我们去许都找他！”

　　两天之后，许都，依旧繁华。

　　一个身衫朴素，面黄肌瘦的村姑，怀抱着一个未满月的婴儿，走进了城内。其实，这个村姑是赵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进城之前，她精心打扮一番，才安下心。赵慧进入城中，十分谨慎，唯恐被校事府的细作监视。

　　赵慧一面走，一面警惕地望着四处，不知不觉之中，来到了司马家的门口。她默然站立了一会，定了定神，伸手正欲敲门，还没等她碰到大门，门突然被打开了。赵慧全身一震，还道开门者是司马懿，心中有点激动，但也有点害怕，那人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村姑，登时一怔。

　　赵慧也怔住了，彼此凝望，这才发现，此人不是司马懿，而是司马孚，他的方脸，比以前成熟了几分，毕竟已经过去三年了。

　　司马孚吃了一惊，愣了几秒，问道：“姑娘，你找谁？”他还注意到，她的怀里搂着一个新生婴儿。

　　赵慧抿嘴一笑，伸手将脸上的黄油擦拭干净，露出一张秀眉的脸。司马孚目瞪口呆，结舌道：“赵……赵……赵……赵姑娘？”

　　赵慧噗嗤一笑，脸上挂满着笑意，道：“是我，司马三哥，好久不见！”

　　司马孚惊道：“三年没见，你还是这般年轻貌美。”

　　赵慧嫣然一笑：“过奖了。”

　　司马孚凝视着她怀抱里的婴儿，问道：“赵姑娘，这是谁家的孩子？你给别人当仆人了？”

　　赵慧也不隐瞒，轻轻地道：“这是我的孩子。”

　　司马孚惊得说不出话来，清咳一声，道：“居然是你的孩子？还真没想到呢。怎么，你嫁人了？”

　　赵慧摇了摇头，道：“没有。”

　　司马孚更是吃惊，奇道：“没有嫁人？那这孩子是谁的？”

　　赵慧笑而不语，道：“好了，别说这个，仲达在家吗？”

　　司马孚沉声道：“二嫂快要生了，二哥推着她去城外找瘸腿的丁产婆了！”

　　赵慧不解道：“原来夫人又要生一胎，那为何不让产婆过来，非得将夫人推出去找产婆接生？”

　　司马孚叹道：“二嫂难产，刚找来的张产婆是新手，不敢保证能否顺利接生，二哥无奈，便和家里几个下人，一起推着车子，七手八脚，急急忙忙把她推到丁产婆的家中。”

　　赵慧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要出去帮忙？”

　　司马孚重重的一拍额头，道：“光顾着讲话，都忘记了！”说着，连大门都没有关上，跑了出去。

　　赵慧急道：“司马三哥，你走慢一点！我也去！”从后面直追上来。

　　校事府，郭任急匆匆地踏入前厅，将画册送到许定的手中，并打了几个手势。

　　许定摊开画册，画着一个村姑，搂着一个婴儿，停在府前与一名男子交谈。当下，他眉头一皱，道：“三年未见，她居然回来了，还以为永远见不到她。”

　　许定闭目沉思，缓缓睁眼，道：“她的样貌十年不会变，三年不会变，她到底还是人吗？还有，你确定他怀里抱着的婴儿，是你三年前见到的，是同一个婴儿？”

　　郭任重重的点了点头，右手打了好几个手势，又抬起左臂，晃了一下，他的左掌，已经被赵慧砍断。许定一怔，说道：“这样啊，当年你被那丫头斩断左掌，鲜血喷涌，溅了一滴在那婴儿的嘴唇上，他反而舔了起来，发出轻微的哼声，有点像狼叫。就因为这样，你才对那孩子的印象很深刻。”心道：“有这种小孩？那丫头连生下的孩子都那么奇怪。”

　　这时，贾诩徐徐走入屋，听到了许定的描述，先后望了两人一眼，许定和郭任躬身行礼。

　　贾诩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道：“司马懿，不好应付，我每次在丞相，说司马懿的不是，结果这家伙都有办法，抱着子桓公子的大腿，化解一切。”

　　许定沉声道：“看来，是我看小他了。”

　　贾诩说道：“现在赵慧又回来了，偏偏我们对她一无所知。”将视线转向许定手上的画册，沉默良久，低低道：“这个孩子，不能留。”

　　许定点头道：“我也觉得，三年前生下的孩子，本来现在已经三岁，可现在还是婴儿，肯定是妖怪。”

　　贾诩忽然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赵慧和司马懿的这个孩子，在郭任面前，已经展现了狼子野心的一面，倘若留着，必成后患。”然后，似乎在自然自语，小声道：“不愧是有鹰视狼顾之相的人，才生出狼子野心的孩子。”

　　许定不明白贾诩所说，但他的话，都很准确，自己一直佩服得紧，恭敬地问：“那贾大夫，你打算怎么做？”

　　贾诩抬起右掌往脖子虚劈，作了灭口的姿势，许定点了点头，向郭任道：“此事非公济(郭任的字)出手不可。”

　　许昌城外，几里处一户人家中，瘸腿的产婆丁姓老妇孤零零的住在此处。她是许都最好的产婆，城里要是有孕妇难产，家属便会带过来，找她接生。

　　“挺住！挺住了！”丁产婆因为瘸腿，坐在石凳上，拉紧榻上的张春华的右掌，一旁鼓励。

　　张春华怀了第二胎，没想到这次难产，但见她猛一咬牙，额头直冒黄豆大小的汗珠，面目因疼痛扭曲起来。

　　“加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丁产婆叫道。

　　司马懿握着张春华的左掌，脸上颇为紧张，温柔地道：“春华，坚持住，有我在！”

　　赵慧和司马孚就在屋外的门槛坐着，耐心地等待。听着张春华连续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已经快一盏茶了，使赵慧心烦，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她自从当了母亲，深知其痛。

　　赵慧站了起来，将孩子交到司马孚的手中，道：“司马三哥，帮我抱抱孩子，我进去帮一下帮。”

　　司马孚接过孩子，皱眉道：“你可以吗？”

　　赵慧嫣然一笑，道：“当然，当年夫人生孩子，我也帮过忙，有经验。”说着，快步走入产房。

　　张春华痛得死去活来之时，赵慧冲了进来，柔声道：“夫人，我来帮你！”

　　司马懿和丁产婆见突然有人进来，都是一惊，不同的是，司马懿只惊了几秒，随即脸上露出很大的笑意。

　　司马懿轻声道：“慧……赵姑娘，三年未见，你……”

　　赵慧摇头道：“别说话，先顾好夫人！”说着，和丁产婆的助手，一起提来热水，为张春华擦拭。张春华的孩子已经出来一半了，忙得赵慧不断去烧热水，满头大汗提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