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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   平生回到晋城是半个月之后,知稔来机场接她。
      她心中那一点恍若隔世的伤感情怀在听到知稔说“回来得这么快,出息呢”的时候荡然无存。
      在车上,知稔问她:“慕家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了?”
      平生说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知稔说,“其实有家人是一件挺甜蜜的事情,被人惦念以及有可以惦念的人,多好。”
      是吧,这样的感觉于平生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久违了。
      她说要回国的时候,老爷子没有刻意挽留,只说:“你不用考虑你想不想来该不该来,反正这个家就在这里。”
      但昨天他执意要送平生去机场,在入关前,平生主动抱了他一下,说:“您注意身体。”
      她其实没有开口叫过任何与父亲相关的称呼,他应该也没有任何的期待。
      只是突如其来的亲近拥抱还是让他微微湿润了眼眶,但是嘴上却没有显示出内心的动容,“我会的,我怎么也要熬到你手上的事情做完,其他人没有任何可以拿捏你的资本的时候,然后你就来纽约长住。哈哈。”

      安庐的项目因为她不在暂时停了一阵,总监跟平生说是江诚那边的意思,说是等她回来先,其他不着急。
      江诚的齐总监知道平生回来,给她带话,说安庐的设计师还在晋城。所以一个星期后,平生在齐总监的陪同下,见到了设计师栗长风。
      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安庐的改造理念,其中大部分,甚至是她自己作为一个建筑设计的外行人都深深赞同的。
      栗长风看她不住点头,心里却在说,“你当然赞同,本来就是按照你的喜好做的。”

      那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这还是平生从纽约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到赵京墨。
      在座的另两个人见到走进来的男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平生也只能站了起来。
      栗长风给了赵京墨一个结实的拳头,说:“你是有多忙,我回来都要一个月了。”
      “所以我这不是来了。”赵京墨无谓地迎上去。
      四方桌空着一个角,赵京墨在平生左手边的那个位置坐下。
      齐总监叫来服务员加了菜,席上已经变成了赵京墨跟栗长风的叙旧。
      平生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栗长风是赵京墨在普林斯顿的校友,现在长居日本,当然也听出了栗长风从一年前就开始着手安庐的改造设计工作。

      从赵京墨出现开始,平生一直埋头吃菜,一直到,赵京墨剥了几只虾,推到她面前,而后非常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热毛巾拭手,拭手之余仍不忘回答栗长风的问题。
      平生不敢看在座其他人的表情,她低垂着视线,既没有动虾,也没有说话。
      这一桌都是人精,谁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一直到这顿饭吃完。
      栗长风就住在这家酒店,没有送他们出去。而在酒店门口,一起出来的齐总监却知情知趣地说自己还有点事情。
      于是就剩下了赵京墨跟任平生两个人,尴尬而又陌生地留在原地。
      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赵京墨拉开车门,瞥了一眼她冷淡的神情,对她说:“我们站在这里拉扯的话明天得一起上头条,虽然我不介意。”
      平生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赵京墨也保持开门的姿态没有动,两个人又是无声地对峙,可是沉得住气的那个人怎么也不会是平生,她最终在他的逼视中败下阵来,坐上了车。
      密闭的空间里甚至听得见彼此的鼻息,车窗上是也两个人状似和谐的倒影,像是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一对饮食男女,在尘世翻腾中依偎在一起。
      可是现实中却是搁在膝上的手相隔千里远,两颗心更不可能轻易靠近。
      平生的心里是无尽的荒凉。
      她想,赵京墨,他凭什么呢,凭什么算准她一定会不忍心,凭什么算准她一定会回国,凭什么算准她不敢跟他拉扯,又凭什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如既往地拿捏住所有。
      是啊,凭什么呢,就凭她爱吗。
      先爱上的,果然就是输了呢。

      公寓楼下。
      平生自己下了车,然后将车门快速甩上,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
      其实赵京墨之于她,现在根本也就是洪水猛兽,她斗不过他,更确切地说,斗不过自己。
      赵京墨看着她迫不及待逃离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身上对于他的戒备的刺长得太快,或者应该说一直都在。只不过在美国的时候,她自己的脆弱害怕以及对他的不忍心,营造了一层缓冲的薄膜,然后才可以,暂时没有顾忌地拥抱一阵。
      大概需要很长的时间,才可以消融她的抵触。可是却突然不想等下去了。强忍着不去见她的三个月,只有天知道他有多么多么地煎熬。
      他从前没有觉得她于他是这样的不可或缺。

      平生泡了一个澡,在水里觉得自己像一只漂泊的舟,沉沉浮浮始终没有靠岸。赵京墨的脸在她眼前不断晃着。
      以前,只要他在,她绝没有机会一个人安静地泡一个澡,他从来有各种方法闯进来,打搅她一个人的时间。
      以前,他闹腾完了,平生会躺在浴缸里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伸出手,要他抱着出去,他就吃这套,会轻轻柔柔地将她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偶尔心情好,会认真地将她铺开在枕面上的长发细细吹干。
      .......
      以前,那么多以前,都只是以前。

      平生一直泡到连手指都发皱了才从水里出来,她套上睡衣,拿着毛巾细细擦头发。
      然后就听见门铃在响。
      平生站在玄关的位置停顿了片刻,她好像有预感会是谁,所以她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动作没有动。
      但是门铃仍旧每隔一两分钟响起一阵。外面的人像是有极好的耐心。不等她开门,誓不罢休。

      平生害怕吵到邻居,最终还是将门打开一半,然后就看见了倚着门框的赵京墨。
      见她开门,他快速地将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横在了门的缝隙中,平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得到。他就已经将她向后推了一步,然后直接登堂入室,强硬地将她快速抵在了门板之上,两只手霸道地撑在她的脑袋两侧。
      平生闪避不及,鼻尖甚至撞到了他的下巴,然后那一股熟悉的松香直冲鼻尖,让她有一秒陷入了怔愣。他们以前不那么好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少说话,平生一向以他身上的味道判断他离她的距离。通常这样近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将从背后欺上来,再对她为所欲为。
      现在也没有变,平生那句你到底想怎样还没有来得及问出来,赵京墨已经捏住她的下巴,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平生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可是男女有天生的体力悬殊,她用力的抵抗只使得他更加用力地箍住她。
      她的发香,她的体温,她沐浴过后温软的脸颊还有被熏到鲜红欲滴的嘴唇,太叫人怀念,赵京墨用的力气几乎就要把平生吞噬,他完全失了一贯的冷静情状,不顾一切的只想要撕裂她。
      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嘴唇,铁锈味在两个人唇齿间蔓延,但这完全无法阻挡赵京墨攻城略地,他铁了心,箍着她怎样也不放开。
      平生的长发还在滴水,眼泪也终于簌簌落下。
      咸咸的温热让赵京墨最终放开了她。然后平生的手就快狠准地甩上了他的脸颊,他可以躲,但是没有,平日里凛冽的眼神此刻是平生从未见过的粘稠的温情。
      平生的眼泪掉得更凶。赵京墨再度抬手抱住了她,一边怜惜地用嘴唇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平生大概哭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能有那么多的眼泪和委屈。
      她抽噎到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狠狠咬在了他的肩颈连接处。
      赵京墨太久没有受她这样咬,她像是把所有的怨跟狠都藏在了齿间,势要把他的肉扯下来一样,他有几秒钟僵直了身体,但还是生生受了下来。

      平生松开的时候觉得精疲力尽,她连声音都沙哑了,低着头,眼睛望着自己露在拖鞋外面的脚趾还有他的皮鞋,对他说:“你出去。”
      赵京墨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硬硬压下了想要再次抱住她贴近她的渴望,到底不能再逼她。
      早些年的时候,再多冰冷的怒气、怨气都能用干柴烈火的身体纠缠消融,可是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应该换一种更有耐心的方式去对待。
      他将之前被自己扯掉的毛巾披回到她头上,轻轻拭了几下,“吹干再睡。”
      而后带着脸上的五指印和脖子上的齿痕为她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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