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负》匀旗

4、第四章

　　苏渭没有跟平生说话。平生也只低头瞧着桌上的芒果慕斯。
　　芒果慕斯。以前的时候，她很喜欢吃芒果慕斯，苏渭每回带她出去约会，最后都常常在咖啡店点一个芒果慕斯给她，两个人一口一口的分，当然了，她吃一大口，然后很舍不得地给他吃一小口。苏渭常常嚷嚷她小气，平生气鼓鼓的嘟囔：“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再说了，你本来就是给我买的！”他看着她带着婴儿肥的脸，只觉得可爱，伸手捏捏她鼓鼓的脸颊，又好似不够，凑上来亲亲她的腮帮。

　　平生从回忆里醒过来，苏渭已然绕过她走了出去。
　　晚宴后来一切正常，赵京墨带着平生先走。
　　小许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人上了车，一时无话。
　　留园离她那不远。小许先送她。平生下车的时候赵京墨也跟着下来了。

　　平生有些恹恹的，所以没有开口跟他说话，不问他为什么来，也不问他何时走，她知道他一定会走，毕竟从来没有奢望过他停留。
　　赵京墨也没有说话。他一向话不多。除了在床上的时候，有时候死命磨着她要她开口，要她说话，其他时候两个人都寡言。以往，平生偶尔去他那边，也是她捧着一本书盘腿在书房的沙发上看，手里抱着抱枕，他坐在书桌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或者在她这边，他来的时候都是深夜，平生窝在沙发上看剧，他就自顾自去卧室洗澡。
　　进电梯，出电梯，开门，进门。
　　然后，平生就被男人抵在了门板上。吻落了下来，像是啃啮。
　　可能是觉得有些痛，又或者是因为心里仍旧像是梗着一口气。她两只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是一副推拒的姿态。男人不管不顾，她的锁骨上下留下了一排深浅不一的吻痕。

　　平生突然有些怒，虽然知道自己一向没有拒绝他的余地，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完全不明白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怎么，夏小姐不是回来跟你结婚的吗，是跟苏渭走到了一起吗？”
　　埋在她胸前的那个男人，重重咬了她一口，然后退开身子，“不要自作聪明，我不想跟你吵架。”
　　平生怒极反笑，“呵呵，所以是我想跟你吵？怎么，是夏小姐不准备跟你和好，所以你又要来招惹我？”

　　赵京墨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她平时一副无欲无求、油盐不进的样子，今天居然起了情绪，但这情绪让他莫名有些不适，“苏渭回来了所以迫不及待要跟我划清界限？这么放不下？”，他语带嘲讽，尽管他自己并不觉得。
　　平生气极，没有接话，绕过他进了卧室，取了衣服洗澡。
　　赵京墨开门进来的时候，平生就听到了声响，但她仍旧站在花洒下一动不动。
　　直到一双手覆上了她的胸口。男人光裸的前胸紧贴着她的背，手已经往下探。平生内心低低叹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场已然累极。男人掐着她的腰有些不要命的狠，又亲吻着她的蝴蝶骨像是带着淡淡的怜。任他折腾完，然后替她清洗，最后卷着浴巾抱她回到了床上，又轻手轻脚给她穿上了睡裙，再揽进怀里。
　　“唔，这么温柔，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平生快要入睡前这样想。嗯，她以为自己只是这样想，原来呢喃出了声。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好像被她语气里的不满取悦到，一只手绕着她的发丝，问：“那你说，我怎么对不起你了”。
　　平生没有理他恶劣的调笑，只想接着昏睡。
　　这样算是和好了么，她心里想。

　　平生对于自己与赵京墨关系的定位，一直是钱色交易。虽然她一向不懂自己哪里的色值得他拿钱来交易。平生知道自己美，但也知道自己只是美，放在人群里不出挑的不张扬的那种。不像知稔，美丽又富有，聪明又冷静，带着股天然的娇媚，一眼就能让人惊叹。
　　所以对于赵京墨，平生自觉自己从没有拥有过，但却，时刻准备好失去。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可以自怨自艾的资格，平心而论，赵京墨的出现为她解决了很多问题，而这三年他对她一直不算坏，甚至可以说是好。只是没有爱，而她也许也不需要爱。

　　知稔跟平生聊过这件事。
　　那时候她们俩坐在红坊大厅的某个角落。
　　“平心而论，跟着赵京墨不算坏吧！他长得好看，身材不错，一把声音低沉又性感，除了有些闷骚。”
　　平生默.....
　　“而且他有钱啊！你也不用给他省钱。他给你钱你就花，赵京墨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平生无言以对......
　　“既然你一直觉得你们是小说里那种钱色交易！那他睡你这么久，想睡你的时候就睡你！那你花他钱，想花的时候拼命花，没毛病吧。”
　　逻辑好像很严密，平生想。
　　“而且，他身材那么好，看似闷骚，但有时候有股不经意的狠劲，跟赵京墨睡肯定不亏！”知稔语出惊人，“我深表羡慕。”然后又煞有其事地下总结。
　　平生已经瞥到了从后边并肩走过来的那两个男人。
　　“看来你跟江衍睡很亏。”平生端起茶杯，小饮一口说道。
　　“当然了，跟他睡，不能更亏。技术渣。”知稔连想都没有细想，脱口而出，语带嘲讽。
　　平生看着知稔背后的两个男人，两个人嘴角都噙着笑，只不过一个是带着兴味地看着正对着他们的难得调皮的那个女人，一个是阴测测地盯着背对着他们的不知好歹并且丝毫不知危险将近的女人。
　　她在心里替知稔默哀。
　　“技术这种事，我们以后多练练，一定包你满意。”男人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知稔风中凌乱。
　　第二天，被江衍拉着磨练了一整晚的知稔哀嚎着给平生打电话：“任平生，你不是人。陷害我。”
　　而平生看着一只手还搭着她的腰的男人，想着昨晚他恶趣味地问她：“任平生，你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和秦知稔平常聊得就是这些东西啊。”，然后一边坏心地抵着她厮磨，一边还逼着她对自己的技术发表评论，就是不肯直截了当地给她，她在将到未到的那个点，难受到红了眼，最后一下子咬在他的肩膀，带着颤抖的哭音求他：“我要......赵京墨......我要。”
　　平生深刻觉得知稔和她两个人这回简直是互相伤害，虽然知稔无心，她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