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钟先生》苏小屿

40、第 40 章

　　自从徐其雨住院以来，钟显也几乎住在了病房里，她住的病房是一组大的套间，除了最外面的病房，里面有个小卧室、盥洗室和一个小型客厅。钟显搬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换洗衣物，文件、电脑、甚至是小型打印机。
　　看着丁凡来来回回送文件，其雨忍不住说，“我在这躺着也没事，你可以下班再来，不用一天到晚守着，再说还有护工阿姨。”
　　男人处理好邮件，给她切哈密瓜，切的碎碎的，“在这抬头就能看到你，我心安。”
　　“可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不能一直这样陪着我，你先去处理事情，我这边真的没事。”
　　男人喂她一块瓜，“这些事我会处理好，你安心躺着，你不用担心。整天瞎想什么。”她整天躺着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着实无聊的很。
　　下午柏雪来看她，带来公司的问候，其雨他们对外解释说她是出了车祸。柏雪被她躺在床上的架势吓到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其雨朝她笑了笑，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你别动啊，哎。”
　　钟显见其雨有人陪，便主动回一趟公司给她们空间。柏雪在病房四处转转，看着她右手的绷带，“听到消息的时候，我都惊呆了，那天晚上我们分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事情发生太突然了，没法解释。”其雨靠在枕头上，这几天她终于能稍微坐起来了。
　　“不过，真好啊，男朋友全程陪着，真让人羡慕。”柏雪说，“我想起来了，刚刚那个是丁凡丁总监吗？还是那么帅。”
　　“是，人家已经结婚了，你没戏，”其雨说。
　　她突然神经兮兮的，“那你男朋友到底什么来头？丁凡来帮他拿文件，啊，不会吧。”她突然尖叫起来，吓得其雨一惊，她一脸惊吓的说，“他难道是传说中云顶的大boss钟先生，啊，我想起来了，之前送花的卡片上面的署名是钟。”
　　其雨，“你这个样子会吓到我。”
　　柏雪冷静下来，“哇塞，你这是什么狗屎运气啊，闷声发大财啊。不过你千万别张姐知道啊，不然她会亲自过来慰问你。”
　　其雨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我想辞职了。”
　　“为什么？”
　　一方面钟显明年的工作重心不在B 城，他让她和她一起走，另一方面她的确有点累。“我这车祸至少要休息3个月，而且最近的确有点累，想休息一阵子。回头你帮我递辞呈。”
　　柏雪说声好，“没问题，好不容易相处出一位有背景的同事，结果你要走了，真伤心。”她打趣道。
　　这一年的春节比较早，一月初就过年了。徐其雨躺着医院里，没什么可操心的地方。钟显陪她在病房里过了小年才飞回家，传统春节，钟家的当家必须要在的，其雨让他别担心自己，她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两步。
　　腊月二十八这天，其雨迎来一位访客，她有些低烧，有气无力的躺着床上看电视，周进给她带来了一保温杯热气腾腾的鱼汤。
　　“你要走了？”
　　他把汤倒入瓷碗放入微波炉，“是啊。”
　　“去哪？”
　　“一个不错的城市，能看见大海。”
　　“她怎么办？”
　　“离婚了啊，她现在应该恨死我了。”
　　其雨点点头，发现自己没什么想问的。人总是复杂多变，以前她总揣测每个人每个行为背后的动机，但时常得到错误的答案。世界上可能很多事，有的没有原因，有的没有结果。
　　“她怀孕了。”他突然说，其雨一条笨舌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沉默了许久，眼神落在不同的物体身上，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
　　“我走了，医生就给我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我该走了。你保重。”他没说再见，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从此各自安好，再也不见。
　　她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真的。”她的声音太轻了，像一声叹息。
　　其雨轻轻在心里说了一声，谢谢。
　　真的，谢谢你，陪我走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是的，我们曾经彼此伤害，但同时你曾经给过我甜蜜的爱恋，美好的回忆，共同的奋斗。大学时候的我是那样的平凡又别扭，你真的像一束阳光照进我幽暗的胸房。
　　谢谢你曾经给我的温柔。其雨在心里想。
　　这更像是一次真正的告别。
　　再见了，白衣少年。
　　再见了，那个会躲着被窝里哭的徐其雨。
　　其雨总是后知后觉，又总是强调原因和结果，有的人注定陪你走完一程，然后分开，多少年后再回忆起那个人，所有的怨怼都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剩下的是沉默还是微笑？

　　大年三十这天，其雨早早让护工阿姨回去吃饭，她给其雨煮了一盘水饺，帮其雨换了一身新衣服，红色的毛线衣套在病号服外面，显得其雨的气色好多了。
　　其雨这个人不太懂这边的过年习俗，但对年三十沐浴穿新衣除去来年的晦气还是知道的。她现在还不能洗澡，换套新衣服粘粘喜气换换运气还是觉得很开心。
　　她吃了两三个饺子便坐在床上看春节联欢晚会。护士来给她送饺子，“医院做的，每个没出院的病人都有。”
　　“你们不回家过年吗？”
　　“哎，工作需要啊，我工作5年了，就回家过了一次年，我家太远了，坐车需要2天呢。”
　　和护士聊了一会天，其雨就收到了从四面八方的问候电话。谭娟吐槽不愿意来她过年，其雨没跟她说住院的事情，只是说工作需要值班，两人七七八八聊些琐碎的事情，晚会过去了一大半，收线的后钟显的电话立马打进来。
　　窗外的夜空不时绽放几朵烟花，零星传来一阵阵鞭炮声，这是中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电视屏幕里主持人正倒数着：十、九、八、七……其雨端着手机，对着大洋那边的男人说道，“新年快乐啊，钟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阵阵炮竹的声音。钟家是个庞大的家族，现在的祖宅在新加坡，每到过年的时候，从四面八方汇聚很多人，这里面有钟家人，也有跨越海洋来拜年的。钟显的爷爷还在世，有些受过恩惠的人每年都来。
　　所以这个时候的钟家大宅，人声鼎沸，吵吵闹闹的让人实在是安静不下来。钟显给爷爷拜完年就得在前厅顶着，老爷子是不会出面迎客，吃完年夜饭就在书房和几个老朋友聊聊天，下下象棋。外面的事情由钟显出面，虽然他觉得很繁琐，但基本的待客之道是要遵守的。
　　好不容易能从中解脱出来，他站在院中的花藤架下透透气，这里的花园和云深很相似，不同的是，这里还是长夏如春，云深早已是冬天的景象。他的思绪从绿茵上飘的好远，越过大洋，穿过墙壁来到那个女人面前。
　　她在做什么？这个时候她感到寂寞吗？她吃饭了吗？她有没有失落？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