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钟先生》苏小屿

26、第 26 章

　　晚上钟显回来问她，“你今天来公司了？”她点点头，表示是去工作的，把合作的事情跟男人说了。男人点点头，“翡翠这个项目差不多已经进入正轨，这段时间可以休息一下。”
　　男人身上传来阵阵酒气，他眼神正常，脚步稳健，没有喝醉。“喝酒了？”其雨替他解下领带，“恩，喝了一点。”男人摸了摸她的短发，吻上额头，“没醉。”
　　其雨放好洗澡水，给男人煮醒酒汤，等男人洗完澡出来喝。钟显泡了很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碗醒酒汤放在吧台上，正冒着热气。其雨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正放着电视剧，夜半雷雨阵阵，破庙之中，一青衣书生对着一白衣女子说道，“那在下便叨扰片刻，望小姐海涵。”
　　钟显看了一分钟，“这是什么？”其雨指了指醒酒汤，“西池最新的电视剧，书生和女鬼的爱情故事。”钟显端起碗，皱着眉头喝下半碗，“西池是谁？”
　　其雨指了指电视上的书生，“就是他，他男主角，是现在比较火的男演员，同事们推荐的，好多女生粉他。”男人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有点眼熟，不了解。”
　　其雨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丁凡有女朋友吗？”男人听完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帮同事问的，她好像看上丁凡了。”男人去厨房清洗手中的碗，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说，“他结婚了，孩子今年上小学。”
　　其雨一脸诧异，“一点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他单身呢。”男人笑着说，“按照一般的进度来说，三十多岁的男人结婚生子是正常的。”男人的话说的没错，其雨沉默了下，问他，“那你呢？结婚了吗？”
　　男人说，“这种话，要早点问。”
　　其雨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瞳孔清晰的倒影出他的脸。钟显看她很久，才说，“你别瞎想，我没有结婚。”
　　其雨笑了笑，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心。耳边又响起男人的声音，“不过，我有个儿子。”
　　其雨复而抬起头看他，男人笑着捏着她的耳朵，“准确说，他是我的弟弟，现在寄养在我的名下。”
　　其雨费解，都21世纪了，怎么有这样的安排，“是过继么？”男人摇摇头，“不全是，等到他十八岁成年以后，会独立出去。”男人躺在女人的腿上，由下而上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我……我大哥很年轻就去世了，孩子就以我的名义抚养。有时间再慢慢告诉你。”
　　其雨抚平他眉心的川字纹路，“那他今年多大。”
　　“十岁，养在他奶奶身边。”男人手心摩擦这女人的手背，“他叫十一，很乖很可爱，下次带你去见他。”女人笑了笑，“好。”
　　男人闭着眼睛，“给我按按，有点头疼。”其雨从他的手心抽出手指，轻轻的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清缓，“经常头疼要去看医师，不想吃药，可以针灸试试。”男人恩了一声，右手下意识的抚摸着左手的手腕，“你之前是不是挺怕我的？”
　　其雨手下停顿一秒，然后继续，“是有一点。你不说话的时候，脸色有点吓人。”男人胸膛里传来几声笑声，“那现在还怕不怕？”
　　“不笑的时候，还是有点吓人。”其雨笑着说。
　　“你爱我吗？”男人突然握住她的手，认真问。其雨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她想她应该是爱上他了。“那你呢？”其雨看进男人的眼睛。
　　男人抬头吻着女人，“爱。”
　　两人对视而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原本特别好，空气中充满了棉花糖的味道，其雨胃里暖暖的，那股暖意一直蔓延到她的心里、嘴角和眼睛里。
　　可是这时不知为何，她脑筋突然抽了抽，问了一个大煞风景的问题，她对男人说，“你还爱过其他女人吗，这话你是不是对其他女人说过？”
　　男人直起身，看着她，正色道，“恩，这么说吧，每个人都有过去，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肯定有过其他女人，我如果告诉你我没有爱过别人，这不符合常理。我相信你不会想听谎言，我有过去，不是一张白纸。我不知道我们会走到哪一步，但我可以跟你保证，在你我关系存续期间，我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彼此忠诚是最基本的。我可以保证。”男人脸色如常，眼神是真诚的。
　　“那你会爱我到永远吗？”其雨明知道男人说的是实话，但她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可能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她对两性关系仍有一些幼稚的想法。然后她问了一个更加幼稚的问题，接着等到一个更加不想听到的回答。
　　男人说，“我不会说承诺爱你永远不会变，我不信永恒不变，这个世界变数太多，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确定意外和明年哪个先来，爱你一生一世不变，这些话幼稚了点，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不会承诺未来，我只承诺现在。”
　　其雨有点懵，女人开始一段感情总是抱着携手到老一生不变的想法。男人的话她一时之间消化不了。一时之间意志消沉的坐在沙发上。
　　男人看着她很久，“一辈子是一天一天过的，我爱你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我可以承诺爱你可预见的每一天，但我给你永远，你明白吗？”
　　那一天，钟显说，“人生而孤独，只有明白孤独的含义才能更好的和另一个人牵手走下去。没有人会爱你永远永远，其雨，你要爱自己，接纳、包容、爱惜自己，只有这份爱才是永恒的。爱人，第一步要学会爱自己。”
　　两人之间第一次真心告白，以不欢而散而告终。其雨想了很多，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如何和孤独相处，没有人告诉她爱人首先要学会爱自己。她没有从钟显那里得到臆想中的答案，却得到了更多，只不过她需要时间去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