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钟先生》苏小屿

10、第十章

　　此前，其雨的生活一贯沉闷，一天一天仿佛张贴复制一般。
　　最近一连串的事不禁让她怀疑是不是遇到了所谓的“水逆”。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谭娟终于打电话回来。
　　“没事了，做了检查，都是皮外伤。住院两天，我等会就回去，不用担心，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当下，其雨真心感谢钟显。
　　甚至设想，一个月前自己遭受的胆战心惊，是不是为今天积福呐。

　　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关上窗户，给谭娟留了一盏灯。
　　她估摸着，按照谭娟的性子估计到半夜才肯回来。
　　其雨为人处世，完全按照自己心性来，她孤单太久了，为他人着想完全是习惯性行为。
　　她脑子里乱乱的。
　　总是不由自主想起钟显那双潮湿幽暗的眼睛。
　　拿枕头盖住脑袋，翻来覆去折腾半个多小时才摆脱那双眼睛渐渐陷入沉沉的睡眠。

　　在其雨睡着的时候，一份有关她的资料正放到男人的案头。
　　那份报告很短，昭示着女人简单的经历，虽然没详细到其雨喜欢什么明星，几点睡觉，几点吃饭，但她的家庭、人生重大节点、交友关系，经济状况都罗列的详详细细，甚至从小到大的档案照片都附之其后。

　　小时候的其雨和现在差别不大，照片里的她，14岁，瘦瘦小小，头发剃成短短的，眼神怯懦而倔强。
　　男人举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像是在找她长大的轨迹，一只手触碰着下巴新冒出的胡茬，脑中浮现的是女人呆呆的傻样，眼睛像小白兔一样。

　　男人所在的房间空间巨大，两面落地窗，房子的装饰是简单的黑白灰，搭配厚重的L形办公桌和书柜，让空间给人一种严肃压抑的感觉。
　　男人放下照片，走向里侧的淋浴室，巨大的房间里隐隐有一点水声从浴室里传来。
　　夜深了。

　　两天后，谭轩出院，皮外伤，没伤到内脏，被棍子打的有点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两天。
　　其雨收拾了下一直空着的房间，好让他住，之前她和谭娟一直睡主卧。
　　谭轩脸上的的淤青还没散开，半边脸还肿了，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滑稽。
　　此时正意志消沉的坐在沙发上挨他姐的训。

　　谭娟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嘴毒，骂起人来直击要害，又痛又猛烈，一般人被她过得怀疑人生。
　　“人家杨子薇自个觉得现在好的不得了，你还以为人家身陷火海，巴巴的要去救人呢，那有什么迫不得已，说白了，就嫌你穷，有事就发愤图强，几年后给对方狠狠打脸，你倒好，跑去打架，先被被人打脸了……”

　　“是他先挑衅的，我就想找她问清楚……”谭轩反驳。

　　一个月前杨子薇突然提出分手，之前两人明明还好好的，她计划着考研到谭轩所在的城市，却在一夜之间提出分手。
　　谭轩不肯分手，一定要弄清其中的缘由。
　　杨子薇只说异地恋累了，不想谈了。
　　谭轩联系多了就拉黑电话，谭轩去她学校找她，她干脆消失了。
　　此后的经历和谭娟相似，两人都从别人口中知道杨子薇的现状以及她时常陪着一位富二代出没在“细腰”。

　　“那天，我终于看到了她，她变得我都不认得了，我跟了进去，我就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样做，为了钱能陪那样的人玩玩？……”
　　谭轩说清那晚发生的事，在尾随杨子薇进二楼包厢以后，在她出来透气的时候他终于找到机会问清楚，可没想到动静太大，引来了秦风。

　　欲望像潘多拉的盒子。杨子薇不耐烦地让他走。

　　在秦风肆无忌惮的挑衅下他失去理智，想都没想就举起拳头向他挥去，但他谭轩没想到，他姐会突然出现……
　　此后发生的事情是大家共同的经历。
　　“为了个女人，课都不上了，被打成猪头，还差点害死别人……要什么理由啊，不就是因为钱嘛……”
　　谭娟一通痛骂。

　　“算了别说他了。”
　　其雨前不久刚经历过失恋，她多少能体会到谭轩的心情，失恋的时候，人难免因为偏执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哎，”谭娟像泄气的皮球。
　　“你说我这是造什么孽啊，千里迢迢的来给他收拾烂摊子，哎。”
　　她竟哭了起来，“我这一阵阵的，为的是谁，到头来啥好处没得……”
　　谭轩被姐姐这样子吓住了，“姐，你别哭，我……别哭啊。”
　　谭娟抹了一把眼泪，“你个小混蛋，让你不听话，你这次真的把姐吓死了知道吗，我都没敢告诉咱妈，她要知道，不知道要急成啥样。”
　　谭轩红了眼睛，“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谭娟一阵小拳头打着弟弟背上，又想起他身上有伤，赶紧看看有没有打到伤口上。

　　其雨在一旁看着姐弟两人的互动，被这对姐弟搞得又好笑又感动，感动之余心底涌上无边无际的羡慕。
　　这种相依为命的至亲感情是她命中缺失的。

　　谭娟注意到其雨笑容背后的落寞，拍了拍自己兄弟的大腿笑着说，“你这次可要好好谢谢你其雨姐姐，要不是她，你这两条胳膊就废了，小命难保，还不去跪谢。”
　　谭轩听她的话正正经经地给其雨道谢，“谢过小雨姐姐。我这次真是太犯浑了，差点连累你们，我真的知道错了。”

　　其雨安慰他，“别，别，没事没事，我这不都好好的，再说，也不是我的功劳。我什么忙没帮上啊，这礼受的有点愧疚。”
　　说道这茬，谭娟想起那位帮忙的“钟先生”。
　　她拉着其雨好奇的问，“那位钟先生真的是你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看着像位大人物，怎么都不告诉我。”
　　其雨赶忙解释，但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说，“有过一面之缘，其实算不上朋友吧。”
　　谭娟纳闷，“一面之缘，别人就愿意出手帮忙？”

　　“我……算曾经帮了他一个小忙。”其雨想了想，找了最合适的措辞。
　　谭娟：“你能帮他什么忙？”
　　其雨：“顺…顺风车。”

　　谭娟送给其雨一个扎扎实实的白眼，双手伸到胳肢窝挠痒痒。
　　“小样儿，让你在这编。”
　　其雨笑着躲闪，“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那种人物我哪有机会认识啊。”
　　谭娟停下手，正经脸色说道，“说的也对，你个宅女，怎么会机会认识那样的人呢，他看着很有背景的样子，那个什么秦少，这什么外号啊，都挺敬畏的。”
　　“不知道，不了解，从他开的车来看，应该挺有钱的。”其雨实话实说。
　　谭娟点点头，随即眯着眼睛笑眯眯的说，“他长得好帅啊，比我的男神吴彦祖还有型。现在这种成熟优雅型男子很少见啊，啊~”
　　其雨：……敢情你弟弟被猪头的时候，你还有心思看美男？
　　谭轩：……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啊。

　　谭娟收起花痴脸，“不过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齐大非偶，不是良配，看看就好，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不能愉快的谈恋爱……”
　　其雨无语了，“你这都想到恋爱了，你这花痴病绝症晚期没得救了。”
　　谭娟大开脑洞，“我看他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啊，挺上心，亲自送回家哦……”
　　“不是啦，你别瞎想行不行，”其雨摇摇头。
　　“真的就是我帮了他，他反过来帮下而已，你别想多了。再说，这次遇见完全碰巧，哪有那么多巧合，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了。”

　　“没想到你对帅哥这么不感兴趣啊，哎，总之，你别遇到这样又帅又多金的人呢就犯浑就行了，那种人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都是玩玩而已，能有几分真心？到头来还不是白费年华一场空？……”
　　话至此，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扫过一旁的谭轩，换个话题继续往下说，“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了。”

　　“啊，这么快。”其雨有点舍不得。“必须得回去了，我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还有一堆工作没完成呢，再不回去，领导就要开除我了，谭轩也必须回去上课了，等待他的是无数封检查……”
　　谭娟看出其雨的不舍，搂住她的肩膀，“别舍不得我，十一小长假来找你玩，走，姐姐带你吃大餐去。”
　　回头对谭轩补了一句，“医生说，你最近要吃清淡点，你看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