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唱大人有点冷》玺碧

2、第2章 温言真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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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台上圆脸讲师的课并不有趣，照本宣科，看着ppt读一遍而已。连b站上的刑法老师都讲得比他生动。温言百无聊赖，伸手戳了戳认真记笔记的丛麦麦。
　　“丛麦麦，你可以不相信我画的重点，但你绝对不可以质疑我的眼光。他太好看了，在舞台上一站整个人都在发光……”

　　麦麦手里的原子笔顿了顿，随机继续记着笔记：“没人质疑你的眼光，我是让你正视事实。即使是校园里小有名气的，也绝对不缺迷妹。你看前面第四排那个黑长直，微博里全是monolog……一见钟情，你也太离谱了。”
　　“小有名气吗……”温言嘟囔，“我家那个不争气的表哥在那个乐队里弹吉他呢，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同……第四排黑长直的微博叫什么，我要关注她。”

　　“……温言，你能理解我想要表达什么吗？”阿麦斜着眼看她，“我刚才不是介绍你们互相认识，我的意思是让你知难而退。”
　　阿麦都点了点PPT：“呐，80年公约的要点都背熟了吗？”
　　“high level品味的人之间，是惺惺相惜的。”温言扭过头，不太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你说谁low呢？”
　　丛麦麦手上那本厚成砖的《国际经济法》下一秒就能脱手，直接拍到温言脑袋上。

　　讲台上的讲师正讲到法律责任的归属问题时，背后传来一股子震动，阿麦不耐烦回头，脑门上立刻挨了一张团起来的纸团。丛麦麦冲着那个男生语气不善，白眼能翻到天上去：“何骏！你干什么！”

　　后面的男生显然没想到误伤，立即直起身子，脸上还留有红色睡痕，向阿麦摇了摇手。
　　“误伤误伤，见谅见谅。”
　　阿麦性子火爆，当场把纸团扔回去。
　　很准。
　　温言亲耳听见讲台上的圆脸讲师啧了一口气，暗叫不好，拍了一掌正同何骏争得面红耳赤的丛麦麦。只是一时没掌控好力道，一掌拍的阿麦惊呼出口。这下可好，整个教室的眼睛刷刷聚集在她俩身上。

　　讲师忍不了：“第六排窗边的那两个女生，上课纪律我没强调过吗？下课之后来我这边登记名字！”
　　完蛋。
　　温言无力将头埋进课本，讲师期末给的课堂分凉了。
　　阿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好横了何骏一眼。

　　“丛麦麦，你客气点，何骏今天生日呢。是吧，何骏？”
　　何骏揉揉脑袋，点了点头。
　　“晚上去四季喝酒吗？”刚刚说话的陈浩问。
　　丛麦麦懒得理他们，转回脑袋继续抄笔记。

　　何骏似乎想起来什么，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问温言：“哎，温言，你去不去啊？”
　　温言转过头，笑容晏晏：“去四季啊。好啊。走走走！”

　　说起来也有些不可思议，温言的酒量好得不得了。自从十八岁成年之后，温爸爸应酬便明目张胆地带着自家女儿挡酒。温言反倒也挺喜欢酒精的味道，醇香厚重，酣畅淋漓。

　　“走什么走啊，论文不写了是不是！”麦麦觉得脑壳疼，拉了拉温言卫衣袖子，想要阻止她。
　　谁知温言懒懒回应：“早写完了。”
　　“.......神仙。”

　　*

　　河里捞是A市出名的火锅店。
　　温言家乡在江南，菜肴清淡偏甜。讲道理是不习惯吃辣的。可她贪嘴，牛油锅底咕噜咕噜的沸腾，蒸汽里带着浓郁香气。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十月的些许凉意，令热气腾腾的火锅更加诱人。
　　唯有美食不能辜负。

　　温言给自己倒上凉茶，冲何骏扬了下手上的杯子。
　　“生日快乐啊何骏，万事如意。”一口闷了被子里的凉茶，中药材的涩味透着香甜，酣畅淋漓。
　　三五好友纷纷送上祝福。
　　何骏盯着因为辣，白皙肌肤透红的温言，笑得坦然：“祝福收下了，肉丸都是你的。”
　　哇。大佬。
　　温言忍不住咬着筷子，又下了几个丸子，在浓香汤底中翻滚舞蹈。

　　酒足饭饱。
　　一行人准备好出发去酒吧。
　　温言看了一眼表，八点刚过，夜场稍早。

　　温言听高旭成提起过四季酒吧为何在这座城市里出名，好像是滚圈某位老炮儿退团后开的。这的老板干干瘦瘦，扎着脏辫儿，纹身从脖子一直延伸至手背。
　　躁动不安的音乐流淌入人心。她特地找了一个角落，点了一杯鸡尾酒，静静地听酒吧的驻唱歌手唱歌。
　　身边的一行人叫了一桶啤酒，聚了过来，安静的角落不再安静。这群人一碰酒便兴奋得不行，躁动起来，疯子似地跟着鼓点摇头晃脑，温言干脆干了之前点的那一小杯鸡尾酒，自己拿了大啤酒杯，和他们一块同流合污，一道喝了起来。

　　微醺。
　　众人倒是默契的安静了下来，陈浩坐上温言旁边的空位，用肘捅了捅她，轻声道：“何骏挺喜欢你的。”
　　“他喜不喜欢我，用不着你来说。”温言往旁边挪了挪。
　　“你嫌我多事？”
　　“可不是么。”温言在心里默念，嘴上倒是没说什么。

　　酒吧实在是闷。
　　温言用余光瞥了一眼何骏，起身出去。
　　四季酒吧就坐落在江边，温言朝门口走了几步，靠着江滨的栏杆，点了支烟。
　　十月的夜晚有些凉，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温言不急着拨开，嘴里的烟雾徐徐散开，霓虹闪烁。
　　身后的步行道不断有行人通过，熙熙攘攘。

　　忽然间不远处酒吧的移门被人拉开，发出簌簌啦啦的响动。余光中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温言转头，十五的皓月落下皎洁的白光，指尖的烟忽然间变得涩。
　　温言真的没想到会在四季酒吧遇见他。
　　不动声色的将脑袋转了回来，指尖夹着的烟已经脱手，抛物线落进黑黢黢的江里。

　　温言眼看着那一道红点落入水中那一瞬间熄灭，她方才转头看他，眼神直白又坦荡。
　　沈遇出门时并没有看她，拢了拢大衣，倚着铁做的栏杆，目光直视着遥远的某一点，良久之后，才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火机。
　　他点烟的姿势很好看，修长的手指捻着烟咬在嘴里，玩世不恭的样子。纯黑打火机火苗攒动，他把烟吐在风里，消失不见。
　　过了很久，他问：“你表哥知道吗？”

　　温言微愣，歪着头认真地思索了几分，以为是说她喜欢他的事，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原来你还记得我。”
　　凉风习习，秋夜无边。
　　沈遇瞥了眼那个斜靠在护栏上的女孩，正托着脑袋看他，眉眼弯弯，坦荡自如。
　　“为什么扔了？”
　　温言这才知道他说的什么，别过视线，低头望着漆黑的江面。
　　“你看到了。”肯定句。
　　她也从不是个遮遮掩掩的人，干脆承认。
　　“别告诉我表哥。”

　　沈遇叼着烟，嘴角扬着略微嘲讽的笑意。
　　“旭成只告诉我，他只在A市有一个从不让人担心的乖巧懂事的A大高材生青梅竹马。”

　　谎言一下子被戳穿，温言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只不过这一长串夸人的句子不像是该从沈遇嘴里吐出来的样子，这让她有些赧然。
　　“别告诉他。”她又重复了一遍，转身迎着江风，冲淡烟味。

　　温言的爸爸妈妈都是中学老师，和所有爹妈一样，早在温言才嘤嘤学语时，就已经为她规划好了一切人生规划。而她倒也从没让大人们担心过，按部就班地活，循规蹈矩地活。看不清自己的人生究竟是为了谁，但也不忍心去破坏所有爱自己的人心里那个完美的自己。
　　是因为这样，才会越来越虚伪吧。

　　温言转过身，后背抵着栏杆，眼前是酒吧的霓虹灯，红红绿绿的，像极了王家卫的电影。温言想起林青霞戴着假发和墨镜，和金城武的相遇。
　　然后她听见沈遇嗤笑一声，没再说话，掐灭烟头，回身离开。

　　*

　　吧台那头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编着脏辫的男人，皮衣加破洞牛仔裤，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酒保递给他一个子弹杯的野格酒，他笑着接过，一口闷下。

　　抬头见不远处一个颀长的熟悉身影出现，裹挟着些许冷风，他向他招手：“这里。”
　　沈遇闻声踱步过来，迈开长腿坐下。

　　“怎么这么慢。”

　　“来早了，出去抽了支烟。”沈遇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么说是我迟到咯。”脏辫男似乎是被自己逗乐，从酒保那接过第二杯野格，递给身边的男人，“沈遇呐，你一点没变。”

　　沈遇轻笑，余光瞥见一个驼色身影缓慢地走过，他沿着那方向望去，一群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在大厅的角落玩得正嗨。
　　温言的加入并不引人注意，只有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在发现她入座后冲她笑着，同她说着些什么。

　　汪洋顺着沈遇的视线。“你朋友？”
　　“不是。”
　　沈遇收回目光，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越发显得淡然，他接过汪洋递过来的酒，放在吧台上没动。

　　对方像是习惯了他这种及其冷漠的性子，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这是什么？”沈遇浅浅地瞥了眼。

　　“合同。”

　　“我是问内容。”

　　“你长了眼睛不会自己看啊。”汪洋学着他懒懒散散地答。

　　首页几个大字。
　　苹果卫视非凡声音。

　　沈遇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干脆地开口：“不去。”

　　“卧槽。”汪洋此刻巨想翻白眼，最后还是猛地灌了自己几口啤酒，用手指点着这份不算薄的文件，吼道：“兄弟，你能不能看了再说话！”
　　手指反复点着合同里重要的内容。汪洋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沈遇套路了，他总有办法能够轻易地把别人气到吐血。
　　“这里！你看一看啊大哥！”
　　“地方台有意要打造出一个选拔大赛的品牌出来，上星节目。你看这里，前三名直接签约嘉世，光是这个条件就足够吸引人了吧？另外还有100万奖金以及冠名商100万的广告合约，呐，这里……”

　　“汪洋。”沈遇轻抿了口啤酒，打断他，幽黑的眼睛直直他：“你觉得我缺钱？”
　　对方嘴角一瞬间僵硬，他听见沈遇继续：“你知道我不会有兴趣的。”
　　“不是，我说沈遇，你都不想红吗？”

　　“红？独立音乐本来就是一种亚文化，选秀节目能选出个什么玩意儿。”
　　他说话的时候速度不快，低沉醇厚的声音潺潺，却意外地十分有重量，这样一副好嗓子，不应该被埋没。

　　“沈遇。”汪洋打断他，“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人各有志，谈不上可惜。”

　　更何况，他自由惯了，也不存在什么梦想，全凭兴趣。他这样的人，在选秀节目里，活不过两期。
　　汪洋沉默，隔壁的喧闹声显得愈发响亮，他半响才瘪着嘴：“当我没说。喝吧，我请。”
　　“谢了。”
　　两人沉默地喝了许多酒，却是相顾无言。酒吧的灯光昏暗幽蓝，就连吵闹的人声听起来也算别具一格了。驻唱乐队唱过了几轮，此时都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