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日常》十月霜白

69、第八章 人民医院专

　　人民医院专门修建了一个花园，供病人散心，现在正值夏季，这里花团锦簇，百花齐放，看起来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给长期卧床的病人带来了一抹亮色，雨禾看到这些，心情的也不由的愉悦了起来。
　　蜿蜒曲折的小路穿插在花丛中间，路两旁有高大的树木遮阴，委实是一个好去处。
　　花园里的人不少，有好多来病人来这里饭后消食。
　　雨禾看着面前的大树，心里不免有些感慨，没想到几天的时间，自己由原来的推轮椅者变成了现在的被推者，也不知道陈漾现在怎么样了，逃到了哪里？
　　在组织里的这3年，陈漾可能是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雨禾回想起陈漾最后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可能他很恨自己吧。
　　雨禾对陈漾不是不内疚，可也只是内疚而已。
　　雨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心留意四周。
　　直到一阵阵呼唤将她唤醒，“雨禾，雨禾······”迟昴喊道。
　　雨禾回过神来：“怎么了？”
　　迟昴：“累了？怎么不说话？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雨禾：“不，我不累，再转一会儿吧。”
　　“那我们说说话吧。”迟昴把雨禾放到路边的石椅旁，然后自己坐到石椅上，说：“说说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吧？”
　　雨禾：“也没什么好说的。”
　　迟昴：“跟我讲讲吧，我想听。”
　　两年间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雨禾边回忆边说到：“两年前，我刚刚毕业就分到任务，要接近一个叫罗翼的人，可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似得，哪里都找不到，只知道他有个手下叫秦恩。于是我就接近秦恩，秦恩这个人很多疑，不轻易出面，直到后来我救了陈漾，被陈漾引荐给秦恩，才开始与秦恩接触。在这期间，罗翼一直没有出现，然后一年前就遇到你了，后面的你也知道。”
　　雨禾描述的很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艰难与危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不打算对别人诉说。
　　迟昴自然明白，事实不会像雨禾讲的这样的简单，恐怕她这冰冷的性格就是因为长期的卧底生涯造成的，迟昴握住雨禾的手说：“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雨禾：“嗯。”
　　迟昴：“那以前呢？你小时候在哪里长大的？”
　　雨禾：“我有记忆以来就在孤儿院里，8岁那年，有个人自称是我叔叔，把我接走了，这人你见过就是蒋楚河。他说我爸妈是被坏人害死的，他们出事那天我就失踪了。”
　　迟昴听到这些，心里感觉很酸，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雨禾，也明白雨禾不需要安慰，他摸了摸雨禾的头说：“你爸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
　　雨禾看向迟昴微微一笑，觉得那些过往不算什么。
　　此时路灯亮了起来，天色变黑了，花园里变得有些拥挤。
　　两人也没了继续散步的心情，迟昴说：“回去吧。”
　　雨禾：“嗯。”
　　两人回到病房后，迟昴便接到警局的电话，未免吵到雨禾他向外走去。
　　雨禾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迟昴回来，然后她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直到手机变得有些发烫，这通电话才被挂断。
　　电话是张琪打来的，他这几天在负责追踪罗翼，罗翼很狡猾，张琪一直都没有掌握他的行踪。
　　迟昴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病房。雨禾已经睡着了，她趴在床上，皱着双眉，显然很不舒服，他来到床前，将雨禾的碎发拨到耳后，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才又放轻脚步走进洗手间。
　　墙边还有一张小床，专门提供给陪护人员，迟昴一米八五的个子躺到上面有些拥挤，不过也能凑合。
　　半夜，雨禾是被疼醒的，麻药早已失去效果，伤口火辣辣的疼，再加上睡得姿势也不舒服，雨禾醒来以后便再也睡不着了，她慢慢的坐起来，然后移到床边。
　　月光照进屋内，使雨禾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一切，迟昴就睡在自己旁边的床上，看起来有些憋屈，她怕吵醒迟昴，所以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雨禾走到窗边，向外面看到。
　　外面空无一人，路灯寂寞的伫立在路旁，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雨禾把头靠到墙上，静静的发呆。这时，迟昴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醒了？睡不着？”
　　雨禾回头，发现迟昴已经醒了，正在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她说：“没事，白天睡得多了。”
　　迟昴走到雨禾身旁，问：“是不是伤口疼了？”
　　雨禾愣怔了一下，才说道：“是有点疼。”语气里有些委屈的成分。
　　迟昴：“疼的话就告诉我。”
　　雨禾：“你又不能替我疼。”
　　迟昴：“我替你叫医生吧。”
　　雨禾：“算了，捱过去就好了。”
　　迟昴：“别老在这儿站着，越站越睡不着，去床上躺着吧。”
　　雨禾重新趴在床上，和迟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想到，一会儿便睡着了。
　　翌日，雨禾醒的晚了，迟昴已经不再了，她看着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床单，微微有些出神。
　　王姐这时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饭盒说：“宫医生，醒了？”
　　雨禾慢慢坐起来，说：“嗯。”
　　王姐：“吃饭吧。”
　　雨禾：“好的。”
　　一上午，雨禾都在病房里度过，除了王欣欣来过一次，便没有人来打扰了，她将那本读了一半的小说继续看完，然后又拿起另一本书。
　　十一点，雨禾抬起头，她感觉腰有些酸，除了晚上睡觉，她一般都坐在床边，这样比趴着舒服一些，可时间久了，便腰酸脖子疼。
　　雨禾把腰挺直，用手轻轻的捶了锤，酸疼的感觉似乎缓解了一些。
　　这时，响起敲门声，“宫医生，在吗？”
　　雨禾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她说：“请进。”
　　来人确实让雨禾有些意外，她把手中的书放下，说：“你们·····”
　　曹俊将手中的花和果篮放到桌子上，然后挠了挠头：“宫医生，我们来探望你。”
　　雨禾：“谢谢。”
　　詹安：“宫医生，前几天的事别放在心上，那天我的态度有些不好。”
　　詹安指的是雨禾被警察局审问的那几天，当时雨禾非常不配合，詹安便向雨禾发火的事，这是在所难免的事，而且他们也是职责所在，雨禾没有放在心上，她说：“怎么会？还要谢谢你们来看我。”
　　四人本就不熟，说完这些便没有话题可谈，另外三人相互看了看，然后刘明德说：“迟队呢？怎么没看到他？”
　　雨禾：“他没在这里。”
　　刘明德：“是吗？他可是一下班就走了。”
　　雨禾：“我没有见到他。”
　　曹俊的表情有些八卦，他说：“宫医生，你前几天中枪时，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雨禾只记得自己当时非常疼，好像没多久就晕过去了，不过迟昴好像一直在对自己说话，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在迟昴说她做饭难吃的时候晕过去，雨禾觉得自己是被迟昴气晕的。她说：“好像刚上车就晕过去了吧。”
　　曹俊：“那你不记得迟队说什么了吗？”
　　雨禾摇了摇头，问道：“他说什么了？”
　　曹俊：“没什么，一会儿我发到你手机上。”
　　刘明德和詹安的表情有些匪夷所思，两人的目光像是看白痴一样，似乎在说，如果迟队知道的话，你就完了。
　　雨禾不明所以，她说：“他说什么了？”
　　曹俊：“嘿嘿，你等一会自己听吧。”
　　“听什么？”迟昴的声音传来，他走进房间，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三人，说：“你们在说什么？”
　　詹安：“没什么？我们在和宫医生聊天。”
　　迟昴把手中的饭放到桌子上，对雨禾说：“吃饭吧。”
　　刘明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宫医生，再见。”
　　迟昴：“嗯。”
　　雨禾：“再见。”
　　曹俊本来准备再调侃几句，却被迟昴冷飕飕的眼神瞄到，他不敢多做停留，随着另外两个人一起走出病房。
　　饭后，雨禾坐在沙发上，手机上来传来“嘀嘀”两声，她把微信打开，发现是曹俊发过来的语音。
　　雨禾瞄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迟昴，他正在削苹果，苹果在他手里灵活的转圈，苹果皮一直垂到桌子上，中间没有间断。
　　雨禾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给手机插上耳机，然后点开对话框，虽然音质有些差，雨禾仍然听得一清二楚，听完以后，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迟昴将削好的苹果递给雨禾，看到雨禾开心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这么开心。”
　　雨禾笑的明艳动人，她说：“今天天气好，我高兴。”
　　“是吗？”迟昴看向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忽然觉得这闷热的天气也不是那么烦躁了，他又说：“伤口还疼吗？”
　　雨禾：“还好，没那么疼了。”
　　迟昴：“换药了吗？”
　　雨禾：“换了。”
　　过了一会儿，迟昴语出惊人的说：“等你好了以后，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雨禾被苹果噎住，她咳嗽了一声，问道：“你说什么？”
　　迟昴：“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搬到我对面去。”
　　雨禾：“你明明说的是搬到你那里。”
　　迟昴：“你如果非要和我一起住的话，也可以，我把卧室让给你。”
　　“谁要和你一起住。”雨禾用右手大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迟昴的脸，感觉他的脸皮和以前一样厚，说：“你对面不是住着人吗？”
　　迟昴：“搬走了，现在空着。”
　　雨禾：“我叔叔说，让我和他一起住。”
　　迟昴：“你叔叔肯定照顾不好你，搬到我那里，我每天给你做饭吃。”
　　雨禾：“你是不是说过，我做的饭难吃？”
　　迟昴：“我什么时候说过？”
　　雨禾：“曹俊告诉我的。”
　　迟昴：“是吗？这小子最近可能太闲了，都成长舌妇了。”
　　雨禾突然意识道，自己可能出卖了队友，她说：“是我自己听到的。”
　　迟昴意味深长的说：“是吗？”这语气，明显就是不相信。
　　雨禾：“是的。”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你不上班吗？到点了，快走吧，别迟到了。”
　　迟昴揉了揉雨禾的头发，说：“我晚上再过来，再见。”
　　雨禾：“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