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贰拾伍】 湘陵之行 ...
-
接下来的日子甚平静，不久，就到了湘陵之行的启程之日。
我们这支奇异的队伍统共七个人，人数虽然不多，可成分却极是复杂，大抵可以粗略地分成四派：我和孟悬是忘归谷派，白谒属朝廷，容遥来自沧鬼居，江何宋绾陈留则属于藏花苑。大家面上客气，暗地中却各自怀着鬼胎，呆在一处难免会有压抑之感。
年糕自那天回来后，果真只陪了我一日，转过天的清晨就不见了。我推门出去寻她时，却发现容遥坐在院中小酌，饮得正是那夜她从我处抢走的竹叶青。她瞧见我，勾唇笑了笑，目光迷离自微醺，剪水顾盼映春山，良久，方道了一句：
“何处去？“
此人一见，此话一出，我便已了然。
年糕是被容遥带走了的，我还往何处去寻呢。
于是沉下心，叫了几份清粥小菜，陪着容遥将那两壶竹叶青喝了个干净。
我酒量其实很浅。几盏酒下肚就头重脚轻，接着便昏昏欲睡，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概记不清楚。总之醒来后，映月斋竟又多了一位藏花苑的高手，其内功之深厚，着实叫我忌惮了一阵子。
这汉子名叫陈留，大约有三十五六岁，紫棠脸，一字眉，目不瞠而怒，口不张自威，瞧着便是常年习武的忠正之辈。他穿一身褐赭短打，平时万分沉稳缄默，毫不张扬，然周身气场却极是迫人。我想，如陈留这般的高手，蛮是可以开山创派，自立门户的，可这汉子却不晓得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竟然甘心留在藏花苑供人驱使，的确诡异。
然无论我如何替陈留打抱不平，都无法改变这汉子本人仅对江何忠心耿耿的事实。
他甚而连白谒都不大放在眼里，对宋二娘更是轻慢得很。
江何对宋二娘倒是极客气。
自然，他对所有人都是极客气的。
这种让我别扭的客气的氛围笼罩在一行七人的头上，直到我们终于抵达了湘陵。
湘陵同我记忆中的没有什么区别。天蓝水碧山巍峨，人朴羊肥酒甘美，似乎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安定祥和的模样。我很难想象大洛的开国皇帝柳寻止在面对如此美景时能有平定天下的豪情壮志，倘若是我，我大抵会选择在此避世不出，悠哉终老。江山浩浩，岂是微渺一人能够翻覆的？
湘陵城外有人接应我们。来者皆是着霜色云纹袍的清雅少年郎，统共三个，容貌虽不是惊人的出挑，但贵在中规中矩，叫人瞧来舒坦。他们似都与白谒孟悬相熟，见我们远远走来，便皆迎上前去，俯身向其见礼：
“属下见过白大人，护法大人。”
又转而对我们恳切道，“诸位一路舟车劳顿，主人亦尚在城中候着，闲言不在此叙，且先随我等进城用些饭食，歇息一阵。照顾不周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语罢，他们又是一道整齐地直了身子，眸子却低低敛着。这时，我注意到了他们眉心的那抹红色。
玲珑火。
这些少年郎是……忘归谷的人？
难不成忘归谷并不像江湖传言的那样消失了五十年，而是一直蛰伏在湘陵城？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贰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