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花香》叶丁丁

21、第二十一章 迷妹心思

　　回程无疑是再一次经历来时的每一道关卡，不存在任何捷径。

　　等重新回到喀什塔什乡，回到熟悉的招待所，郁舒也找了个借口便先行回房。

　　或许是积蓄的某些情感压抑了太久，此刻突然忍不住想要爆发。

　　她哭了，纵使身心疲惫，她还是放任自己抱着膝盖，蹲在逼仄的卫生间内，用力大哭。

　　而季煜风跟吴淼在大厅为接下去的行程快速商量着。

　　“明天我们先回趟和田，把皮卡送还艾山江。”

　　“对，这个不能耽搁，之后我记得是到阿克苏吧，当时你跟老胡约好的。”

　　季煜风点点头：“和田到阿克苏直飞航班非常少，时间不凑巧，火车又太慢，相比之下，我的想法是坐大巴，我们跟老胡在汽车站汇合。”

　　“行啊，我没问题，正好体验下，说不定还能拍到些特别的场景。”

　　******

　　在回自己房前季煜风敲响了郁舒也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打开，头发半湿半干的郁舒也出现在他眼前，她似乎刚刚在吹头发，等等，怎么眼睛有点儿红红的。

　　“明天我们先去和田，之后坐大巴去阿克苏。”季煜风边说边认真专注地望着郁舒也。

　　“好，我都听你安排。”郁舒也尽量细语轻声，但依旧掩盖不了声音中细微的沙哑，更逃不过季煜风的耳朵。

　　“抱一下。”季煜风突然张开双臂，让郁舒也有些猝不及防。

　　太认真了，他的神情太认真，让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由不得她多想，由不得她拒绝，她突然就被纳入了他的怀抱，依旧温暖有力的怀抱。

　　“你说听我安排的。”季煜风边说边带着她几步迈入房内，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房门成功紧闭。

　　身后是冷硬的墙壁，郁舒也身心都更倾向于季煜风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只觉得他的手掌在她背后慢慢上移。

　　季煜风揉了揉她半湿半干的头发，“先来把头发吹干。”

　　说完他轻轻地放开她，径直走到床边，拿起床上的便捷式吹风机，又开口：“来，别愣着，小心着凉。”

　　当郁舒也盘腿坐在床边，感受到头上不轻不重的抓扯感，耳边呼呼的吹风机声响，她仿佛又回到了儿时跟季煜风一起在季家班大院生活的日子。

　　那会儿是她喜欢抓着他让他帮忙吹头发，本来可讨厌洗头这件事儿了，突然就有了丝丝期待。

　　这些年，他有帮别人吹过头发吗？她倒是再也没有让别人帮她吹过头发了。

　　“这么扯，疼不疼？”季煜风突然发问。

　　郁舒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诶，头别动。”季煜风轻轻按了按她的头，又说：“那是我没退步，还是你变乖了？”

　　郁舒也仿佛被戳穿了心思，微微垂下眼。其实吹头发一点儿都不难，她那会儿就是故意找茬，想让他吹得久一点儿，迷妹的小心思啊，算了，他应该不懂。

　　“我现在头发短了很多啊。”说完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啊，可以了，发梢都干了。”

　　季煜风也觉得很满意，于是关掉吹风机。

　　空气一下变得安静。

　　“行，头发干了就早点睡吧。”季煜风耐心地将吹风机收起，放在靠墙的桌上，然后身子慢慢转向门口。

　　他准备离开了，郁舒也依旧盘腿坐在床边，她没动，只目光跟随着季煜风，眼中有不舍跟依赖，或许是哭过的原因，她的眼睛好累，不想伪装。

　　又是一记猝不及防，季煜风突然改变了原来的方向，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然后弯下身子，两手撑在床上，视线与她持平。

　　这样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敌不过他灼人的视线，率先闭上了眼睛，紧接着眼皮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从左眼到右眼，每一下都让她忍不住内心发颤。

　　然后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他在依旧紧闭着双眼的她耳边留下一句“晚安，好梦”便离开了。

　　这一晚，郁舒也在梦里隐约听见有人告诉她：亲吻眼睛代表爱对方极深。

　　嗯，这个梦真甜。

　　******

　　接下来的一天，他们先是告别米娜尔，然后又是告别艾山江，不必忧伤，来年再会。

　　经过八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抵达阿克苏汽车站，整个车站很旧很小，但是人流量还挺大。

　　“老胡，我们到了...行，等你。”季煜风一下车便又及时跟胡疆沟通他们所在的位置，“老胡他们从克孜尔千佛洞过来，现在也马上就到了。”

　　“行，那我们就等等吧。”吴淼了然附和。

　　汇合在即，大家也都不在乎多等这一会儿。

　　本想找个相对人少的地方休息会儿，季煜风就看见郁舒也皱着眉头盯着不远处…

　　一个长相猥琐身材瘦小的青年男子拉拽着一个当地的小男孩往外走，小男孩脸上有着隐隐的抗拒跟害怕。

　　“会不会是…”郁舒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走，我们过去看看。”季煜风对着面露担忧的郁舒也说道，又不忘下巴朝那青年男子抬了抬，朝吴淼交代了句：“那人可能有点问题，我跟小也去问问情况，你记得留意老胡。”

　　吴淼这时也注意到了那幕，又看看季煜风，沉声提醒：“万一真有什么事儿，你出面不方便，要不…”

　　季煜风拍拍吴淼肩膀，示意他放心：“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紧接着不再耽搁，季煜风跟郁舒也就朝青年男子跟小男孩的方向走去。

　　“你…你们干嘛…别他妈挡路。”青年男子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气场十足的一男一女，愣了愣，但随即又特拽地赶人。

　　一口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这男子是内地人，季煜风心中怀疑指数再次上升 ，对着他冷冷开口：“急什么。”

　　郁舒也则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小男孩身上，他在偷偷打量她跟季煜风，相对于男子的急躁，他在害怕跟犹豫。

　　“急什...老子带小孩儿要赶路！你说急什么！”男子嘴里不屑地发出“切”声，不欲再搭理季煜风，拉着小男孩就想继续走。

　　而此时，小男孩不情愿地挣扎了一下，无辜地望着郁舒也跟季煜风。

　　“操。”

　　看得出男子想破口大骂，但估计想到还有季煜风跟郁舒也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坏事鬼，强忍了忍，脑筋一歪，用维语朝小男孩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呵呵，好天真。

　　“孩子你别想带走。”季煜风不再跟他兜圈子，强硬开口。

　　“你他妈，我带我弟弟走，要你废话？”

　　“弟弟？”季煜风冷冷一笑，“你是骗子，我们不是瞎子。”

　　妈的，这瘪吃的，他就不信了！男子恶狠狠地争辩：“不是我弟，难道是你弟？真他妈多管闲事。”

　　这时候有路人陆陆续续发现了他们这儿的情况，只是有的就望了望，脚步依旧没停留，有的略带好奇地不远不近默默观望。

　　男子此时已经十分不耐，索性破罐子破摔，准备强拉硬闯。

　　可是他这身板怎么可能敌得过比他高比他壮的季煜风。

　　“小心他身上有东西…”郁舒也见两人有动手的架势，虽然知道季煜风有明显优势但还是担心地出口提醒他。

　　“我没事，你护好自己跟孩子，离远点。”季煜风冷静回道。

　　郁舒也也不是弱女子，她刚刚就趁机将孩子护在了她身边。

　　随着这边动静渐渐大起来，果断惊动了车站巡逻的警员，男子眼看形势不妙便想逃。

　　“想逃？做这事儿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后果？”季煜风牢牢地抓着他且出口警告，且用的维语。

　　青年男子一下愣住，这男人居然精通维语，是他，是他自己看走眼，还他妈自作聪明地用维语威胁孩子。

　　“诶，我说，让让，让让，煜风！”

　　季煜风这时看到几乎跟警员同时到的，还有几天没见了的胡疆。

　　“你们没事儿吧？这什么情况？”胡疆真是没想到满怀期待的见面会插出引来警察的麻烦事情。

　　“没事儿老胡，就是得先麻烦你带大伙儿去吃晚饭，我跟警员走一趟，交代些事情。”季煜风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老胡，你跟他一起去，我们这边自己能搞定。”郁舒也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季煜风一人跟警察走，他身份敏感，有胡疆在，总归方便得多。

　　胡疆也赞同：“对，煜风，我跟你过去。”

　　季煜风看着郁舒也笑了笑，“行，听你们的。”

　　昨晚的亲吻后，他们两人在和田到阿克苏的大巴上几乎并无交流，他不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等她。

　　而下了大巴，她的注意力突然被转移，他知道事关那孩子的安危，她不会置之不理。接下来便是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他负责对付那男子，而她负责取得孩子的信任。

　　现在孩子安全了，她在关心他，他赚到了。

　　******

　　阿克苏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内，一桌人在激烈地讨论着。

　　“天哪，你们这一路可真是惊心动魄的啊。”程悦听吴淼说到他在进黑山村的路上差点摔下悬崖，着实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就是啊，本来还想跟你们说说那拉提草原、天鹅湖多么多么美，我们又买了这里什么什么好吃的特产，但现在感觉相比你们的经历，我们这些都太容易了。”林顺由衷感叹。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来，为集合干杯。”现在这边就属吴淼最大，就由他再次带着大家举杯庆祝。

　　程悦经过几天放松的游玩，身体已经基本恢复，这会儿也能跟着大家小酌几杯。

　　“在担心表哥呢？”程悦看郁舒也一直神情淡淡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郁舒也没有否认。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吧，那个拐卖骗子之后肯定会被警方重点监控，哎，还好碰上你们，不然那孩子被拐卖到老远的地方，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林顺还是挺佩服季煜风跟郁舒也的。

　　因为之前已经聊了大概，大家都知道季煜风跟胡疆目前在跟警方处理“拐卖事件”。

　　“真是啥事儿都被你们碰上了。”程悦又瞥了眼郁舒也，有点无可奈何。

　　“这一路上舒也真是让我不得不服，来，我单独敬你一杯。”吴淼突然站起身说。

　　“哪有，你才辛苦，该我敬你。”郁舒也爽快地跟吴淼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之后气氛又重新变得和谐，只等季煜风跟胡疆与他们汇合。

　　但这次确实被郁舒也预感准确了，这事儿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