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榜之第一魔女》文小琼

23、第二十三章 趁机发难

　　东方信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居然是其义父庞威，顿时吓了一跳，立即掀被起身，也顾不上自己身体有伤，连忙下床行了个大礼：“孩儿见过义父！”

　　庞威负手而立，黑着一张脸，看上去极其不快，但见东方信面色苍白，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于是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说话。

　　东方信深知义父的脾气，此番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少不了一顿责骂了。他披了一件外衣，随庞威来到外厅，先是殷勤地倒了一杯茶，恭敬地递到庞威手里，然后主动地承认自己的错误：“没想到，那羽姑娘居然是魔教教主南宫羽，是孩儿太大意了，请义父责罚！”

　　庞威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一旁，这才缓缓说道：“南宫羽，一个小丫头而已，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不足为惧！信儿，你记住，你真正的对手，是白君天之子白皓辰，这次又让他逃过一劫，只怕日后必成大患啊！”

　　除了“前任武林盟主之子”这个头衔有一定的震慑力外，东方信实在想不出白皓辰还有何可惧之处。不过，东方信并非狂妄自大之人，既然义父如此警惕白皓辰，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于是眉头一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义父放心，孩儿会尽快和小蝶成婚，到时定将白皓辰斩草除根！”

　　庞威却道：“当务之急，是去胡府走一趟，将你和楚若翾之间的事情解释清楚，切勿让胡志敬对你生疑！”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义父，东方信内心忐忑，低声说道：“孩儿明白了。”

　　待送走庞威之后，东方信喝了一碗药，又休息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身体已无大碍了，便命下人备好马车，然后专程来到胡府，先是汇报那日抓捕之事，完了之后才就他和楚若翾的事情向胡志敬请罪。

　　一提到楚若翾，胡志敬就心疼女儿，但见他面色苍白，身体虚弱，不忍再追究下去了，于是压下怒火，冷言说道：“好，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去向小蝶解释吧，她若是愿意原谅你，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东方信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他的能耐，自然难以对付堂堂的武林盟主，不过，对付一个小丫头，他还是挺自信的，于是恭恭敬敬地向胡志敬拱手作揖：“小侄先行告退。”说完便向内院走去。

　　内院里，胡蝶正坐在秋千上面，独自发着呆。她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一下子遇到这么多事情，不自觉地钻起牛角尖来，以至于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结果就瘦了。

　　东方信大步走过去，还故意发出声响，然而，胡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他略显尴尬，只好假装咳了几声，总算引起了胡蝶的注意。

　　“东、东方大哥……怎、怎么是你啊？你、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胡蝶有点惊讶，一开口便不自觉地磕巴起来了。

　　东方信柔声说道：“小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今日早晨才醒过来，听说你到府上探望我好几次了，一直为我担心，为我忧虑，我怕你不知情，还在为我担心，为我忧虑，便立即赶过来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再为我担心忧虑了。”

　　胡蝶不敢正眼看他，于是低下头，低声说道：“东方大哥，其实，是小蝶对不起你，那日，小蝶替辰哥哥求情，却不曾想，和辰哥哥一起的羽姑娘竟然是魔教教主……”

　　这下，东方信更是了然于心了，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缓缓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抬起对方的下巴，故作深情款款状，柔声说道：“小蝶，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你和皓辰从小一起玩到大，就算做不了夫妻，也有青梅竹马的情分，所以，你替他求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四目相对，眼波流转，正是情侣暧昧的好时候。不料，胡蝶突然害羞起来，立即转移目光，又后退了一步，缓了缓心神，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东方大哥，那个……你可知道，辰哥哥他现在何处？有没有危险啊？”

　　东方信却答非所问：“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你解释一下我和楚若翾之间的事情。她对我用情至深，以至于念念不忘；我对她也并非无情，可惜情深缘浅，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小蝶，我不想欺骗你，我曾经爱过她，但我已经放下了。如今，我唯一想娶的女人，就是你！”

　　胡蝶果然单纯好骗，听完这些话，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自然是相信你的！东方大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你愿意接纳我的过去，我又怎会介意你的过去呢？”

　　目的达成，东方信不由得微笑道：“小蝶，就让我们忘掉过去吧，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哦，对了，据我的手下来报，皓辰随南宫羽去了风云山庄，那是武林当中最安全的地方，但愿他从此隐居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中事，余生便可安然无恙了。”

　　胡蝶不知风云山庄是什么地方，但听东方信说那里很安全，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以后各过各的小日子，也不要再见面了！”

　　东方信上前一步，拉了拉胡蝶的小手，哄道：“放心吧，大家都会好好的。”心里却在想，风云山庄乃中立之地，若是执意庇护白皓辰，他该如何是好呢？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置白皓辰于死地呢？

　　没想到，与东方信有一样心思的人，竟是远在风云山庄的少庄主上官天下。他原本以为，白皓辰只是南宫羽的仇人之子，然而，经过一番调查之后，才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秘密，原来白皓辰就是曾经救过南宫羽的那个少年。

　　当轻烟回到山庄，准备向少庄主禀报昨晚之事时，却见上官天下坐着轮椅，独自在院子里发呆，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快步走过去，一面向少庄主请安，一面斜视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六年前，南宫羽在昭阳城遇险，幸得白皓辰相救。

　　“少庄主……”轻烟低声说道，“我回来了。”

　　上官天下回过神来，冷冷地问道：“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轻烟不敢说真话，更不敢说假话，只好委婉地说道：“南宫教主上山见了南宫夫人，准备离开时，遇到了白皓辰，两人互相问候了一下，接着，南宫教主发现了我，就出手打伤了我。当时，我受了重伤，南宫教主执意一人下山，我只好留在山上了。”

　　“只是互相问候了一下吗？”上官天下发出疑问，眼里闪过一道寒光，“除此之外，他们没有聊别的事情吗？”

　　这种语气，冷漠中带着一丝醋意；这种眼神，不屑中含着几分恨意，与六年前简直是如出一辙。轻烟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白皓辰替南宫教主把了一下脉，说她得了什么狂躁症，还说要替她煎一副药，两人相约今日午时上山喝药。”

　　上官天下皱了皱眉，搭在扶手上的两只拳头慢慢握紧，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这才故作镇定地说道：“轻烟，派人去请白皓辰，就说本少请他吃饭，让他下山的时候顺便带上他的药。还有，你即刻去通知羽儿，让她好好打扮一下，然后过来找我。”

　　剑未出鞘，已见杀气。轻烟第一次见上官天下如此客气，丝毫不见往日的偏激，但她明白，越客气越可怕，尤其是他那不动声色的样子，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轻烟领了命，先派人去请白皓辰，自己则转身去见南宫羽。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极为复杂，按理说，她乐于见到他们不和的样子，但真到了不和的那一步，她却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一直都知道，少庄主爱惨了南宫教主，此生非南宫教主不娶。

　　走到门口，正碰上要出门的南宫羽，轻烟急忙上前说道：“南宫教主，少庄主有命，让您好好打扮一下，然后过去找他。”

　　南宫羽淡淡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不知怎的，轻烟有些紧张：“少庄主在生您的气，您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还有，我并非多嘴多舌，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直觉告诉她，上官天下已经知道她和白皓辰之间的渊源了，而这，也正是南宫羽担心的地方。

　　那一年，南宫羽才十二岁，一个人偷偷溜出魔宫，想到江湖上闯荡一番。她一路逛啊逛，吃啊吃，玩得很尽兴，甚至有点乐不思蜀了，不料刚到昭阳城就差点被一辆失控的马车给撞了，幸亏一个清秀少年舍身相救，她才安然无恙，而清秀少年受了轻伤，被几个家丁带回家了。

　　那几个家丁态度极差，一个劲地责怪南宫羽，说她是什么害人精啊、闯祸精啊、惹事精啊等等，都是一些难听的话，她本想一走了之，但念在那少年确实是个好人的份上，还是问了问对方的姓名，许诺日后一定还他这个救命之恩。

　　南宫羽自认为很了解上官天下的为人，他心情好的时候，喜欢在她面前示弱；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耍一些小脾气。但是，当他心情很差很差的时候，就会表现得很客气，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五六年前，她向他讲述自己初涉江湖的事情，无意间提起那个清秀少年，惹得他醋意大发，自那之后，她再也不敢聊什么少年了。

　　莲花山上，莲花阁里，白皓辰收到通知之后，明知这是一场“鸿门宴”，还是决定准时赴约。楚若翾和百里千川又是好奇，又是担忧，于是结伴一起下山。

　　听一个小厮说，南宫羽和少庄主正在后院散步，他们便穿过大堂、走廊、内厅，来到后院，恰好看到南宫羽伏在上官天下残废的腿上，而上官天下正在给她戴花，三人顿时惊呆了。

　　在世人眼里，南宫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好像天生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子，一身黑衣犹如恶煞，在她身上仿佛也看到不到任何绚丽的色彩。但是，当他们仨看到眼前的南宫羽时，才猛然发觉，世人对她的偏见实在太大了！

　　这时，南宫羽缓缓站起来，一袭白衣胜似雪，只见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微风吹过时，白衣飘飘，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灵气，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楚若翾忍不住叹道：“天啦，世间竟有这样美丽的女子，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百里千川也不禁点头：“人人都说，南宫教主是个奇丑无比的大魔女，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三人之中，唯有白皓辰见过南宫羽的庐山真面目，因此他的震惊并不明显，但他也是第一次见南宫羽穿黑色以外的衣服，不由得暗暗多看了几眼。

　　这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南宫羽感到不满，甚至愤怒。她一向以黑色面纱或人皮面具示人，如今被他们看到自己的真实面目，不由得火冒三丈，便大声嚷道：“来人！来人呐！赶紧把他们轰出去！”

　　一群护卫从四面八方跑了出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百里千川倒是很镇定，连忙将白皓辰和楚若翾护在自己身后，然后向南宫羽拱手作揖：“南宫姑娘，切勿生气，少庄主请我们吃午饭，我们却之不恭，于是前来赴约，又何罪之有呢？”

　　上官天下挥了挥手，示意众护卫退下。众护卫面面相觑，先是看了看上官天下，又看了看南宫羽，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整个风云山庄都知道，这魔教教主是未来的少夫人，深受庄主器重，更是少庄主的心头肉，她的命令与庄主、少庄主的并无二致。但是，当少庄主和少夫人的命令发生分歧时，他们就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南宫羽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以前在教中，青龙大王赵永平就常常给教众们出这样的难题。她打心底里痛恨赵永平，更不屑成为他那样的人，为今之计，只有自己妥协了：“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上官天下斜着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他们三人来，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白皓辰身上，又极其傲慢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问道：“你就是白皓辰？”

　　白皓辰紧张得喉头发紧，却故作镇定地说道：“是，在下就是白皓辰。”

　　话音刚落，百里千川却一把推开了他，然后徒手接住三根银针，并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质问道：“少庄主，你在江湖上好歹是个人物，暗箭伤人是不是太过卑鄙了？”

　　南宫羽不想掺和：“天下，我先回房了。”

　　“羽儿，站住！不许走！”上官天下命令似的说道，然后按动轮椅机关，使轮椅牢牢地定在原地，接着，她一把拉住南宫羽的手腕，示意她蹲下来，见她不配合，便用力一拉，使她蹲下身子，又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继续伏在自己残废的腿上。

　　南宫羽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以为他一向爱面子，只是不愿意被外人看到他的残躯而已，而且，这个外人还是白皓辰，被他视为假想情敌的人。想到这里，她不愿跟他发生冲突，便乖乖地照办了。

　　上官天下一边拨弄着她头上的花，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看清楚了，羽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一切都必须听我的。总而言之，我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幼稚！无聊！南宫羽暗暗想道，但为了对方的自尊，她还是勉勉强强忍住了自己的暴脾气，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腿上，准备好人做到底，陪他演下去。

　　没想到，上官天下竟然得寸进尺，当众大放厥词：“堂堂魔教教主，也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件玩物而已！”

　　南宫羽蓦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一改刚才的温顺，冷冷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羞辱我吗？我告诉你，南宫家欠上官家的，我会加倍偿还，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可以任你随意羞辱！上官天下，你太过分了，我真的真的生气了！”

　　上官天下原本只是想趁机发难，让白皓辰知难而退，同时也给南宫羽一个警告，不料口不择言，弄巧成拙，竟惹怒了南宫羽。

　　这下，他彻底慌了，连连认错：“羽儿，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才……刚才实在是鬼迷心窍，糊涂至极，说了不该说的话，请你原谅我！”见南宫羽依旧怒气难消，便挣扎着要从轮椅上滑下来，“我错了！真的错了！要不我给你磕头认错吧！”

　　“不可！”南宫羽急忙扶住上官天下，然后叫了两个下人过来帮忙，一起将他扶上轮椅。其实，让上官天下在外人和众家奴面前认错，已经算是很严重的惩罚了。南宫羽不想再把事情闹大，便原谅了他。

　　这一幕幕，犹如戏本一般，让白皓辰、楚若翾和百里千川三人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风云山庄的少庄主上官天下，不仅是一个双腿残废的羸弱少年，更是一个可以为爱疯狂、甚至卑微到极致的阴郁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