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榜之第一魔女》文小琼

16、第十六章 高手过招

　　上官风云，正如其名，是一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据传闻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门下弟子遍布整个江湖，他一手创立了风云榜更是囊括了天下豪杰，其本人在正邪两派之中皆有极高的威名和声望。

　　此时的风云山庄，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却暗流涌动。大殿之上，上官风云正襟危坐，不怒自威，果然是一代宗师的风范。

　　若风和如云疾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拱手作揖，整齐到让人看花眼的地步。他们不愧是孪生兄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连一举一动都是同步的。接着，若风开口说道：“回禀庄主，一切按计划进行！”

　　上官风云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说：“好，你们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若风兄妹自幼跟随上官风云，虽是他的左膀右臂，却丝毫猜不到他的心思。他们心中皆有疑惑，但什么也不敢问，心照不宣地站起来，悄声退出大殿。

　　走下台阶，脱离了上官风云的视线，如云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面色略显凝重地问道：“兄长，你觉得，这对南宫姑娘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若风却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道：“南宫姑娘乃是女中豪杰，若不是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又如何能够与她相配呢？”

　　南宫羽和上官天下，一个是与他们毫无瓜葛的魔教教主，一个是对他们恩重如山的主公之子，孰远孰近，不言而喻。按理来说，他们应向着少庄主才是，然而，他们私心里却更加同情南宫羽。正所谓：英雄识英雄，好汉惜好汉，大抵如此吧。

　　兄妹俩绕过中庭，穿过长长的走廊，从西边的偏门拐出去，正要回别院休息，没想到，上官天下突然坐着轮椅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他们迅速镇定下来，急忙抱拳，向上官天下行了个礼，并用余光互视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很庆幸，刚刚那番以下犯上的对话，并没有被他们的少庄主听到。

　　上官天下因双腿残疾，心里极度自卑，一向很少出来走动，若不是心系南宫羽，想从若风兄妹处打听她的消息，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的。若风兄妹自然知道这些，因此故意将头压得低低的，以避免对上他的视线。

　　“你们可有南宫尊主的消息？”他的声音极冷，像幽灵一般。

　　若风答非所问：“属下此番是奉庄主之命，去昭阳城办事，途中并未经过魔宫……”

　　“废话少说！我只想知道，我的羽儿现在人在何处？是否有性命之危？”

　　“请少庄主恕罪，属下不知……”

　　上官天下按动机关，一支冷箭“嗖”的一声从轮椅里射了出来，不偏不倚地从若风耳边擦过，然后留下一道红红的血印。他压低声音，怒道：“听着，我没有耐心，不要让我再问一遍！”

　　“若风——”丁管家向他们走来，替上官风云带话给他们，“庄主有令，尔等不得对少庄主有所隐瞒，少庄主问起任何事情，尔等都要如实相告。记住，是任何事情！”

　　若风只好如实相告：“南宫尊主去了一趟昭阳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请少庄主放心，我们的人会暗中保护她，然后将她一路护送到山庄来！”

　　知父莫若子，上官风云的为人，上官天下又岂会不知呢？他从小敬仰的父亲，看似清微淡远、中正平和，是世间最公正、最讲理之人，背地里却干着黑白两道通吃、正邪两派各占一席之地的勾当，真真是可笑至极！

　　上官天下微微蹙眉，低声问道：“我爹究竟想做什么？他如此设计羽儿，将她一路追赶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这……属下……”若风一直都是奉命行事，从未想过这么多问题，竟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他看了看如云，见她也一样云里雾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丁管家故意“咳”了一声，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他身上，接着嘴角微微上扬，不慌不忙地说道：“少庄主，不必多虑！庄主既知你的心意，又怎会坐视不理呢？南宫尊主虽是女中豪杰，也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终究还是要嫁人的。毕竟，相夫教子，才是她的归宿！”

　　上官天下直直地看着丁管家，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而丁管家不卑不亢，始终面带微笑，镇定自若地任他打量，任他猜测。

　　“丁管家，麻烦你转告我爹，就说我身残志不残，心眼更不残，我不会对我心爱之人使用卑鄙的手段，永远不会！”

　　“少庄主有情有义，老奴心里很是欣慰，不过，有些话还是言之过早，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有些东西一时得不到，便是一辈子也得不到，比如……南宫尊主的心。”

　　“你……咳咳咳……”上官天下被气得差点吐血，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他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耷拉着脑袋，佝偻着身子，整个人身上弥漫着一种悲伤，心里的悲伤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痛。

　　丁管家于心不忍，继续说道：“所以，少庄主若想得到南宫尊主的心，必须得学会耍一些手段。当然，少庄主所耍的，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手段，就算将来有一天，南宫尊主知道了，想必也是不会追究的。”

　　果然，上官天下听了这些话，立即挺直了腰背，然后缓缓抬起头，恢复了一贯冷漠的神态。他大概是想通了，沉默片刻，便开口说道：“刚才的对话，大家都忘了吧，就当我们都没有说过，今日彼此也都没有见过。好了，我累了，散了吧！”

　　不远处，上官天下的贴身侍女轻烟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卑不亢，无知无畏。丁管家笑了笑，心里倒是很欣赏她的态度，这样的女子已不多见，当一个丫鬟实在是太可惜了！

　　“轻烟姑娘，你过来吧！”丁管家向轻烟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照顾少庄主。

　　轻烟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向众人福了一福，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径直走到少庄主跟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绕到轮椅后面，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向东边走去，路上留下一阵“咕噜咕噜”的车轮声。

　　若风兄妹站直身子，目送少庄主远去，这才双双松了一口气，又双双转身向丁管家告辞。丁管家瞪了他们一眼，率先离开，剩下他们兄妹俩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一眼究竟是何意思。

　　话说南宫羽遇到埋伏，命令车夫发出魔教的集结暗号。另一边，正赶着与南宫羽汇合的青衫少年一听到这种特殊的暗号，便知大事不妙，于是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了，携着楚若翾的手便掉头往回走。

　　楚若翾大惊，挣不脱，也甩不开，厉声说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青衫少年停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冒犯了楚若翾，立即放开她的手，连忙解释：“楚姑娘，我、我刚才是一时情急……还望姑娘不要误会在下！”

　　楚若翾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隐约可见主道上乱糟糟的，心下已有几分明白，便直接问道：“刚才那一声巨响，是不是意味着羽姑娘遇到了危险？”

　　青衫少年却摇了摇头：“未必！我看这羽姑娘并未一般人，只怕她的对手要遭殃了！”

　　楚若翾大骇：“她的对手该不会是……是他吧？不行，我要过去看看！”

　　“楚姑娘！”青衫少年竟有些吃醋，当即拦住她，“他要杀你，他是你的敌人，拜托你清醒一点，好吗？”

　　“他不会的！他不会的！我知道，他不会如此对我！”楚若翾始终不肯相信，东方信竟会派人追杀她。她一直想当面问问他，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可以见到他，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怎么不会？怎么不会？”青衫少年大声嚷嚷起来，“东方信！他东方信就是一个伪君子！楚姑娘你究竟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的话呢？我就这么让你难以信任吗？”

　　楚若翾既不辩解，也不争执，只是心平气和地说道：“我想得到答案，仅此而已！”

　　“如果他不承认呢？难道他说他不会杀你，他就一定不会杀你吗？难道他说他不会杀你，你就相信他真的不会杀你吗？”青衫少年问得拗口，始终有些心不甘、意不平。

　　“我有我的判断，这个不用你操心！”楚若翾难得说了一句没好气的话。

　　“好吧，我陪你！”青衫少年纵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向她妥协了。如果东方信是她楚若翾的情劫，那么她楚若翾便是他的情劫。他无奈地笑了笑，心想，遇到她，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吧！

　　昭阳城内，宽阔的主街道上，行人纷纷躲避起来。东方信骑着高头白马，威风凛凛地俯视南宫羽，高手与高手之间，早已不是武功上的较量，而是心境上的对决。

　　东方信突然大笑起来，然后朗声道：“我东方信自诩眼力过人，竟未发现羽公子原是一个女子，实在是惭愧啊！惭愧！”

　　南宫羽冷笑道：“废话少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未来的岳父大人说，羽公子不是一般的江湖中人，让我前来会会你，请吧！”

　　风云榜十大高手的榜单上，排名第四和排名第十的差距，不是一招半招的问题，也不是其中五个高手之间的问题，而是生与死之间的较量！南宫羽纵然有白骨爪这个狠辣的兵器加持，也未必有战胜东方信的把握。

　　这时，白皓辰跑了过来，站在南宫羽面前，大声说道：“大哥，如果你是来送行的，那么小弟在此谢过了。如果你是来找麻烦的，那么小弟恳请大哥，看在你我二人结义的份上，放我们出城吧！”

　　“放他们出城！”胡蝶突然骑马而来，轻轻松松地穿过东方信的兵马，来到东方信的身边，又重复了一遍，“东方大哥，小蝶求求你了，放他们出城吧！”

　　东方信并没有搭理胡蝶，回头对他的手下吼道：“你们这帮废物！谁让你们放大小姐过来的？还不赶紧护送大小姐回府？”

　　“是！”站在前面的三五个手下立即围了过来，有的拉住马前的缰绳，防止胡蝶驱马飞奔；有的抓住胡蝶的双腿，防止她摔下马或者猛踢马肚而去。

　　马受到了惊吓，乱叫乱跳起来。胡蝶害怕极了，也惊叫起来：“东方大哥，快叫他们住手！快叫他们住手啊！”

　　白皓辰见状，不由得担心不已，想帮忙又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小蝶，别乱动，别乱动啊！抓紧绳子！一定要抓紧啊！还有，坐稳！坐稳！”

　　“废物！”东方信骂了一句，又示意几人出列帮忙，折腾了好一会儿，他们总算驯服了那匹马，将胡蝶送出危险之地。

　　“东方大哥，东方大哥，小蝶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辰哥哥！不要伤害辰哥哥！”胡蝶临走时，仍旧不忘回头向东方信求情。

　　东方信很生气，不是气胡蝶心系白皓辰，毕竟，她非他所爱，也不值得他生气；他只是气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难堪，她怎么说都是他的未婚妻，如此相帮别的男人，实在是有损他的名誉。

　　此时并不是生气的时候，东方信再生气也还有一丝理智，他努力压下怒火，看了看两旁的行人，其中不乏武艺高强之人，心想：他这未来岳父，到底是高估了对方的实力，还是低估了他东方信的实力？

　　南宫羽上前两步，一把拨开白皓辰，低声道：“回去！不要在此碍手碍脚！”然后从袖中抖出一条雪白的绫罗，绫罗末端系着一个银色爪子，形状甚是怪异。

　　东方信盯着那个银色爪子，看了好一会儿，猛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骇道：“这是白骨爪？”

　　江湖传闻，白骨爪看似简单，实则大有玄机，一不小心中招，轻者中毒致伤，直至身亡；重者勾魂摄魄，生不如死。因此，在风云榜十大兵器榜上，白骨爪仅次于两大巅峰高手的无敌飞针和两把弯刀。

　　南宫羽见状，心里便多了几分把握，笑道：“没错，这正是兵器榜上排名第三的白骨爪！”

　　“那么，”东方信有点犹疑，“你便是魔教教主南宫羽？”

　　风云榜上的一切排名，均是上官风云按照密探所搜集到的资料，经过客观比较和主观认识而进行的排名，虽然可信度很高，但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一些出入。南宫羽和东方信以前并未交过手，综合两人的武力值和兵器战斗力，谁输谁赢确实是个未知数。

　　这时，有人偷偷离开，想要去胡府报信，谁知没走多远，就被南宫羽的人暗箭射死了。其他胡府中人，便混迹在行人当中，不敢轻举妄动。

　　东方信打起精神，拱手道：“江湖传闻，南宫教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丑陋女人，万万没有想到，你竟是这般年轻貌美！我想，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也该易主了！”

　　南宫羽笑道：“本教主既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此刻这般容貌，自然也是易容而来的！”

　　“哦？”东方有点失望，他对眼前这个魔教教主，刚刚产生了一点兴趣，正打算好好戏虐一番，没想到，这个念头却被她一句话就打消了，便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如果南宫教主原本就是这般模样，我想，在接下来的比试中，我也许会怜香惜玉，对你手下留情呢！”

　　“谁对谁手下留情还不一定呢！”南宫羽说着，白绫扬动，抢先进招。东方信一跃而起，跳上一旁的屋顶，白马长啸一声，落荒而逃。

　　东方信站在屋顶上，从腰上抽出一根类似笛子的棒子，然后双手在两端快速拉伸，棒子便无限延长了，那正是他的兵器——如意棒。

　　南宫羽飞上屋顶，手腕微抖，爪子不偏不倚打在东方信的如意棒上，东方信连连后退，然后心念一动，灵活飞跃，飘忽来去，故意避开爪子。

　　突然，东方信得意一笑，挥起如意棒，以急招向南宫羽猛攻。南宫羽接过一招之后，有点害怕，不敢再正面挡他第二招了，当下展开轻功，在屋顶上飞来飞去，手中白绫飘动，爪子大开大合，化成一道道幽灵白光，极其诡异。

　　“东方，小心——”

　　楚若翾不知从何处跑出来，把深陷幻境中的东方信叫醒了。东方信立即飞下屋顶，将楚若翾擒住，威胁道：“不要过来！不然，我扭断她的脖子！”

　　“东方，你无耻！”

　　东方信咬破嘴唇，血腥味使他清醒了许多，便面含愧色，低声道：“翾儿，对不起，我这是无奈之举，请你不要怪我！”

　　原来，东方信一时大意，中了南宫羽的魔幻之蛊，脑袋瞬间胀痛不已，神志也开始模糊不清了，幸亏楚若翾及时把他唤醒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用仅有的一点神智抓住楚若翾，确实是无奈之举。如今，他是拿命在赌，赌南宫羽会为了楚若翾而放过他。

　　南宫羽也飞下屋顶，在东方信和楚若翾对面站定，讥讽道：“东方信，你如此这般，算什么英雄好汉？亏你还是风云榜上公子榜首呢！”

　　东方信却道：“你这魔女，暗中下蛊，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南宫羽诡异地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东方信一惊，心想：完了！完了！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对方可是魔教教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