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利》沈君城

10、她她

　　“是啊，都那么多年了。”徐玥陷入了回忆中，“以前你们几个孩子总在一起玩，你和王尧那么要好，我们和你父母都看好你们在一起。一晃那么多年了，王尧都要结婚了。”
　　棠安腓听到王尧结婚的消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小孩子过家家的话怎么能当真。”
　　“那你呢？你和林诺怎么样？”徐玥一下就挑出了棠安腓和林诺的关系。
　　“auntie怎么这么问。网上没多少东西是可信的。”
　　“这种话骗骗记者就好，你还要瞒我吗？”徐玥一脸了然的笑，过来人的直觉告诉她自己眼前这个小娃娃和林诺之间不会那么简单。
　　“我没有瞒你，”棠安腓装出无奈的笑，“是，我们是在一起过，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Auntie不要信网上说的，都是炒作手段而已，auntie应该比我清楚。”
　　棠安腓总能用一句话噎住徐玥。
　　“好了，不说这个了。”徐玥坐直了身子，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张烫金的空白帖子，“我和正龄的二十周年。”
　　棠安腓接过请帖细细翻看了一会儿，脸上带着温温的笑容，一双眼闪闪的，柔得能化出水来。“好。我一定来。”
　　紧赶慢赶地拍了两个月，终于是杀了青。这两个月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难熬的，棠安腓和沈缘渊整日笑里藏刀，纪昀夹在其中也是艰难。上到导演监制，下到场务茶水，唯恐怠慢了这三位看似友好的大牌。
　　地位越是高的明星越是让人捉摸不透，同样地，也更难伺候。碰到冷淡的已是幸运了，好比棠安腓那样的，脸是臭了些，但不太会为难你。碰到像沈缘渊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更是万幸。一般来说，这样的大牌就算是再难伺候，人家也不会拿你开刀。但人总是对地位高过自己的人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而这种畏惧令拍摄现场终日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诡异氛围，有些拘谨，有些压抑。
　　一场及时的杀青解救了所有人。赶在大雪落下之前。
　　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大，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年不如往年潮湿，这雪落在了地上，竟是慢慢地积了起来。
　　厚厚的积雪激起了摄影师的灵感，非要在这摄影棚外未建成的水泥建筑里完成他的拍摄。
　　Dio在摄影师的圈子中是极富名望的，倒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么天才，是因为他为著名时尚杂志Vode工作。
　　不过说句公道话，他在人像拍摄方面又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露天的半封闭场地挡不住一点儿寒冷，规整的水泥墙为冷风筑起了一条大道，冷风直直地灌进来，叫人直打颤。雪已经小了许多，但还是挡不住稀稀落落的雪花从露天的建筑中飘进来，偶尔落到肩头，化作一小片雪水。
　　“Dio，”棠安腓悄悄地把摄影师拉到一旁，“我有个idea。其实这次的拍摄包括采访是围绕我们这个电影展开的，我想我和缘渊可以把我们的角色风格互换一下，与电影里角色的特点相背，你觉得如何？”
　　“是个不错的想法，”Dio赞同着，脸上却露出些许为难，“但安腓姐……”
　　“大家把东西对调一下费不了多少功夫。这件事我会跟你们主编说，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去和沈缘渊讨论一下，我相信她会很愿意接受这个小小的改变。”
　　棠安腓一下子堵住了Dio所有可以推脱的路，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给，就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Dio是拗不过棠安腓的。所幸沈缘渊非常乐意接受这个临时的调整，Dio才不至于沦落到两面不是人的地步。
　　这件事看起来好像是棠安腓在顺着沈缘渊，给了沈缘渊一个做白莲花的机会，但是沈缘渊心里清楚得很，棠安腓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从视觉上来说，淡妆与浓抹相遇，浓妆艳抹的那一方无疑是更抓人眼球的，她们两人都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沈缘渊实在是太想改变大众对她的看法，太想改变她的个人定位了，她想要做人家所谓的玉女，想要标榜自己的纯洁无暇。
　　在这一点上，棠安腓绝对比沈缘渊看得透。她们的年龄放在那儿，身后已经有太多青春美丽的姑娘追赶上来，一边占据着电视剧的市场，一边又想要在电影中分得一杯羹。纯洁无暇在电视剧中任人畅想，但它从来不是电影的主基调。这个词太单薄，撑不起一部电影的分量。所以当棠安腓决心要在电影界立足而不是电视时，她毅然决然地洗掉了自己身上玉女的名号。
　　玉女太多了，不差她一个。几乎每个外形靓丽的年轻新人出道，都会被公司冠上“玉女”的头衔。这在业内仿佛是一个造星的固定流程，就像在加工厂中排列好的产品，一个一个地贴上相同的标签。她们的命运，只是在货架上任人挑选。
　　棠安腓不愿意，玉女太多了，永无出头之日得多，她不是玉女，也不屑做玉女。她不想要电视那么小小的一块屏幕，她是属于大银幕的。
　　公司不培养她，没关系，她自己去找戏，靠着林诺的裙带关系，靠着自己在酒桌上和那些制片人导演喝了一场又一场，她拿下了不计其数的女主角和不计其数的奖杯，从最佳新人一步步爬到影后的位置。
　　多么顺风顺水的星途，看看那些和棠安腓同时期的女星，还在电视剧配角的海洋里挣扎不息。
　　她在电影荧幕上的崛起，为大银幕塑造了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欲女形象。后来媒体也很喜欢把她塑造成一个十分强硬凌厉的形象，包括很多导演找她演戏也都是我们说的偏向反派的形象，所以她的观众缘从来就不好。
　　但是观众对于她的电影还是很买账的。
　　因为电影中的反派更加包容，更加多面。在电影中，正邪并不两立。
　　所有人都评价棠安腓是个争议很大的人物，无论是角色还是本人。在拍摄后的采访中，沈缘渊也如此表示。
　　沈缘渊真是越发看不懂棠安腓了，这个女人看着她，轻轻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她竟没有一丝不舒服，她们配合得非常自然，远远要比拍摄电影时要和谐，和谐得有些暧昧。
　　面对着棠安腓，沈缘渊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仅仅合作一次沈缘渊便深刻地意识到。
　　棠安腓真是太喜欢沈缘渊这张脸了，比风尘来得高贵，比性感多了傲慢。真是张美丽的脸，棠安腓的手指轻轻划过，眼里满是艳羡与眷恋。
　　“咔嚓”一声，Dio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