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部红尘》逍遥心

2、拜师学艺 你是中了曼

　　程风自葬了父母嫂嫂之后，伤心欲绝，想爹娘悉心养育自己十六载，没来得及孝敬爹娘，二老就这样去了。还有待自己甚好的娇莲，他虽然从未对她有丝毫非分之意，但嫂嫂临死前对他说的那句话，虽然寥寥几字，扔在他的心上，却好似有千斤重。现在的他对娇莲，除了尊敬和怜悯之外，又多了一份愧疚，他觉得，是他害了娇莲，如果他砍柴回来得再早些或者再迟些，也许娇莲就不会和他说那句话，她也就不会死了。想到这些，他好累，好累。这几日，他一直在山中漫无目的地行走，渴了就喝树叶上的露水，饿了就嚼草根野菜，他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他能去哪。自从他到了凤桐山村，十六年来，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外面的世界是如何，他了无所知；未来的生活是如何，他也不得而知......
　　在一处向阳的山坡，盛开着一片淡黄色的花，卵圆形的果实甚是可爱。程风饥渴难耐，见这许多果实，正好采摘来吃。看着落日中的风景和自己的影子，此时的寂寞仿若一首歌，深深地回荡在山谷中。夜晚，程风仰面躺在山坡上，头枕着双臂，望着满天繁星就像山坡上淡黄色的花，盛开着，什么都不怕。形单影只的自己，在这苍茫的穹窿之下，似乎比尘埃，更过渺小。忽而眼角湿润，才发觉自己，竟然流下泪来。自打娘胎里出来，他只哭过两次，娇莲死，他哭了，爹娘死，他哭了。程风正在想念爹娘想念娇莲，忽然全身痉挛，抽搐不止，呼吸急促，头晕目眩。这时，一声狼鸣使程风稍从昏沉中回过神来，只见一只离群的野狼正向他走来，程风心里害怕，脚上却动弹不得。他满头大汗如雨般滚落，想自己将命绝于此，然而方才的恐惧竟全然散尽！死了便好，去阴间与爹娘和娇莲团聚，也胜过在这冰冷的世间孤苦无依地活着。于是，程风安然闭上双眼，只待给那只饿狼去填肚子。却听嗖的一声，血溅当空，程风只觉满眼一片红，昏了过去。
　　程风醒来，恍如隔世。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中，躺在石床之上，身上披盖着的，正是适才要吞了自己的那只野狼的皮！刚还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他，看着身上的狼皮，又后怕起来，吓的一身冷汗。程风长舒了一口气，侧头正欲睡去，只见一个妇人正在煎药，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娘”。这位妇人，两鬓微白，但看面容又不老，约莫也不过四十岁。她看程风醒了，便把锅里煎好的药倒到碗里，向着石床走过来。
　　她温柔地望着程风，轻声问道：“你叫我什么？娘？”这妇人呵呵笑了两声，“我可不是你娘。你这孩子怕是中毒抽风给抽糊涂了，见了谁就叫娘。”程风被面前的妇人说的不好意思，羞愧得很。他看这妇人眼中全是温柔，倍感亲近。 “前辈说的是，我娘已经过世了。”程风仔细端详了一下身旁的中年女人，虽然她眼角有些许皱纹，却更显和蔼之态，五官也是极美的，只是岁月与这无情的山风冲淡了她的姿色。“您比我娘可美多了。”妇人听了此话更是哈哈大笑，“你这孩子真是油嘴，不会是见我救了你，便说些好听话来奉承我吧？”说完又呵呵笑起来。程风见妇人笑，他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
　　妇人端起药碗，“快先把药喝了，不然就要凉了。”说罢便拿起汤匙来喂药给程风。
　　“前辈，您适才说我中了毒，我中了什么毒？为何会浑身抽搐，昏厥过去？”程风一脸茫然，疑惑不解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
　　“你是中了曼陀罗的毒啊。你是不是误食了一种浅黄色花朵的果实？”
　　“正是！那花朵和果实都好看极了！”
　　妇人又笑着给他解释道，“那浅黄色的花叫曼陀罗，它的果实叫狗核桃，都有剧毒，万万吃不得。你娘没告诉过你么？”
　　程风听妇人问起自己的娘，又伤心起来。“我以前上山砍柴狩猎，从不走太远，爹说深山里有鬼。”
　　妇人听程风说深山有鬼便生起气来，“你看我可是鬼不是？”
　　程风不好意思地抓着自己的后脑，傻乐起来。
　　妇人继续说：“这曼陀罗本名曼珠沙华，此名出自《法华经》，意思是开在天界之花，传说此花有接引的作用，花香的魔力可以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程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啊，难怪我晕倒之前，一直想念爹娘和娇莲，原来是曼陀罗的作用......”
　　妇人见程风朴实忠厚，心地纯良，就想说玩笑话逗逗他，“娇莲是谁呀？你的小媳妇？”
　　程风吃了一惊，这才意识到刚才直呼了嫂子的闺名，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前辈别误会！娇莲，她，她是我的嫂子。”
　　妇人有些疑惑又有些好笑，“哈哈，想不到你小子还挺风流，嫂子的主意你都敢打！”说着就朝程风的脑袋轻掴了一下。
　　“前辈你误会了！我，我......不是您想的那样的！是我，我害了嫂嫂！”
　　妇人见面前这位少年这般情急，见他又一副愧疚痛苦之态，便不再过问。
　　“孩子，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我姓程名风，前辈。”
　　妇人又哈哈大笑起来，“哎呀你这孩子，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有那么老么？你就叫我，清姑吧。”
　　“好的，前辈。”话罢，才发觉又出了错。红着脸，抬头看着清姑，又连忙改口道：“好的，清姑。”引得清姑又是一阵大笑。
　　清姑道：“我已经用内力将你体内的毒死逼出殆尽，又将甘草、金银花、绿豆和连翘煎了水给你服下，过两日就无碍了。”
　　“清姑，你真像我娘......”程风两眼热泪夺眶而出，双手掩面啜泣，顾不得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只哭得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孩子。
　　清姑见程风失声痛哭，也暗自心酸起来。“想当年，贼人上门抢夺武功秘籍，我丈夫让我带儿子和秘籍先走。可我慌乱之间又寻不到儿子，无奈只能带着秘籍径自离开。虽然逃过了仇人的追杀，可这些年我一个人孤独伶仃在这深山中苦练武功......”说着便潸然泪下。
　　程风没想到刚才还哈哈大笑，看似了无忧愁的清姑，原来这般凄苦。他为清姑拭泪，清姑才从悲痛又回到现实中来。“我若是没丢了儿子，他也像你这般大了。”清姑沉思了片刻，重抬起头来问程风，“风儿，你可愿认我做师父，跟我学武功？”程风心里感激清姑的救命之恩，清姑对自己又如娘亲一般，再加上爹娘去世后他也无处可去，此时自然愿意跟着清姑相依为伴。程风点头，“我愿意！”清姑满意地微笑点头，又说道：“武功可不是白学的，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只要是师父吩咐的，弟子自当尽心竭力！”
　　“好！”
　　程风当即跪下，向师父磕了三个响头。
　　“嗯，你现在已正式成为我梅花派的弟子了。”
　　“梅花派？”
　　“嗯。梅花派是你祖师爷创立的门派，在江湖中颇有名气。我梅花派鼎盛时期，你的祖师爷爷收了众多徒弟，都是‘震’字辈，期望他们能使我们梅花派发扬光大，威震江湖。你祖师爷爷麾下的四位大弟子，分别叫凌震云、崔震天、欧震山和蒋震洋。我本叫闵婉清，是你祖师爷爷的女儿，我还有一个哥哥，叫闵誉天。我们闵家有一独门暗器——梅花镖，只传给了我和哥哥。刚才，就是这小小的梅花镖，救了你的性命啊！”
　　“师父，为什么叫梅花镖？”
　　“此镖伤人之后，会在伤处留下一个梅花印记，故称‘梅花镖’。”
　　“不知是什么样的梅花印记，我身上倒也有一处。”
　　“净胡说，你身上怎么会有梅花印？”
　　“在我肚脐上方。”程风给清姑看他身上的梅花印，清姑看过大为不解。
　　“这梅花印是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从小就有。”
　　“看来你这傻小子还真和我们梅花派有缘分。”清姑微笑着摇摇头。
　　“师父，您要徒儿帮您办什么事？”
　　清姑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讲述。“你祖师爷爷偶得一部武功秘籍，名曰《红尘》。你祖师爷爷参悟一生也未得精要。他怕秘笈落入贼人手中，引来血雨腥风，便在仙去之后，把《红尘》撕为两半，半部传给大师兄凌震云，也就是我的丈夫，另外半部传给了四师弟蒋震洋。但只许保管，不许练其中的武功。”
　　“为什么没有传给二师伯和三......”
　　“三师伯。”
　　“哦。”
　　“因为大师兄和四师弟为人正直，淡泊名利，把秘籍传给他们，你祖师爷爷放心。但还是没有防得狼子野心！贼人崔震天和欧震山合伙作乱，夜袭抢书！欧震天到我家夺书，那天正是我孩儿满周岁的生日！崔震天到四师弟蒋震洋家夺书，蒋夫人当时身怀六甲怕已足月待产，蒋家上下几十口，全遭杀害，无一幸免啊！”说到痛处，清姑又流下眼泪。
　　“师父，徒儿会帮您找到仇人，为大师伯和四师叔报仇！”
　　此后一年中，清姑把半部《红尘》中的内功心法尽数交给程风。只是秘籍中的武功，清姑也未参透。程风的记忆力好，虽然看不懂秘籍中记录的武功，却已把书中记载的文字和绘制的图画全部牢记于心。程风练功勤奋刻苦，狩猎煮饭的活他也包揽。清姑看了甚是喜欢。程风内功已成，便告辞了师父，下山寻找仇人。清姑跟程风说，她还要继续在山中参悟秘籍，等有所得，再下山找程风汇合，一共寻找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