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正长

5、碎屑（下） 飘荡到远方

　　日子在书本与滚珠笔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着。

　　冬天天黑得早。袁也倒完垃圾回到教室时，黄昏已经进入后半段，天空是很浓的粉紫色。

　　为什么每次都要问要不要等我倒完垃圾一起走呢。反正我们每次都会说你们先走。袁也嘀咕着，用一天将结束时那种疲惫的,无聚焦的双眼，望着那片粉色。

　　他倒也不是讨厌和其他值日的同学一起走。他只是，其一，他享受此时校园的安静。其二，更重要的是，习惯自己一人飞快走路的速度和节奏了。

　　迎合别人的步伐，也会不知不觉就加速的。

　　总之，其他人会跟不上的吧，哈。

　　\"袁也？\"

　　蓝图背着书包，突然出现在门口。

　　\"你还在？\"袁也说。

　　\"我回来拿手机。\"蓝图快步走到到桌子旁，掏出手机塞进裤袋，\"你也是，还在啊。\"

　　\"我今天值日。\"袁也单膝蹲在课桌侧边，以此来让视线与柜筒平行，从里面翻找出几本书放到桌上，然后一并填进书包。

　　\"转眼就期末了。\"蓝图拿到手机后没立刻离开，而是把书包放下，腿一抬，双手向后反撑着，坐到了桌上。

　　手心有些出汗，蓝图打算要说那么一句话。他既然选择放下书包摆出一副等人一起的样子，他已经把自己逼到这里了，问出来只是早与晚的问题。他要说的，可以，就在刚才，替换那句关于期末的鬼话，问出来，也可以再延后到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后面。但都没什么差别。

　　\"嗯，是啊。\"袁也拉上书包拉链，提上桌侧挂着的黄色袋子。

　　蓝图嗓子那里鼓出一块又沉下去。袁也看到，不如说捕捉到了。

　　\"一起走吗，我两边都能走哦。\"蓝图撑着的手往后一推，人站回地面。

　　\"好啊。\"

　　黄昏余额不足，街灯加载完成。

　　身着校服的两人并肩走在冷风席卷的街道上。

　　\"hoo，你是坐地铁啊。\"

　　\"嗯，你呢？\"

　　\"我都可以。\"蓝图回答道，\"你到哪？一般用多久？\"

　　\"我不用换乘，坐四个站就到了。\"

　　\"袁也你可以的，你爽啊！\"

　　\"那你要坐多久？\"袁也笑到，\"看看比你爽多少。\"

　　\"我要换乘啊......诶你走得好快啊！平时在远处看就觉得你走老快，在旁边发现你是磁悬浮前进。\"

　　\"啊sorry，我放慢。\"袁也笑着说，\"你对我走路快这习惯体会深刻的。\"

　　\"果然会我自己加速落下别人啊。不过对他倒不用我多解释就是了。\"这两句自然是在心里说的。

　　\"现在更加深刻了。\"蓝图瘪着嘴说，\"那这样吧----\"

　　蓝图啪地抓住袁也提着的黄色袋子的提手-----当然是袁也没抓到的地方。

　　\"要快一起快，要慢一起慢。\"

　　这近乎牵手的动作吓得袁也手一缩，松开了袋子。

　　\"那干脆你帮我提好了。\"袁也赶紧解释道。

　　蓝图也被自己刚才的举动下了一跳。

　　他赶紧接上袁也的话:\"行是行，那我得注意加紧赶上你。\"

　　袁也说我会走慢点的。

　　\"对了，你这个袋子很爷们啊。\"蓝图举起手中的黄色袋子，上面印了个抱着爱心的蓝色小兔子。

　　\"买零食给的。还剩几个紫菜卷，不难吃，要吗？\"袁也说着去掏袋子。

　　\"你真的是......老是在吃零食啊。\"蓝图说。袁也由于要掏零食，跟他挨得很近。两件相同尺码的冬季外套挨在一起，一只比较白的手臂从一只因打篮球晒得透出深色的手臂边经过，留下几个不经意的，轻轻的摩擦。

　　蓝图胸前一闷，哈出一大口气，化成一团白雾，散入寒冷的空气，融进渐浓的夜色。

　　\"嗯。\"袁也把紫菜卷递给蓝图。

　　\"谢。\"

　　咔嚓，\"哇这个好吃！嗯！零食队长品味不凡！\"

　　\"......封勋加爵。\"

　　\"这个...这个真的，好吃到飞。我也要买。\"

　　\"嗯，这个，便宜的。\"袁也回应着。

　　\"要是再来杯热咖啡就更好了。\"蓝图把外套的拉链拉高。

　　\"刚才那个转角再走几步不是有咖啡嘛。\"袁也看向蓝图。

　　\"那.......去喽？虽然要倒回去一点。\"

　　\"去吧。\"袁也转身往回走。

　　蓝图开心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必须小跑跟上去了。

　　咖啡拿在手里十分温暖，升起的白雾无声地在杯口盘旋。

　　蓝图要了中杯，袁也则大杯。

　　\"你喝那么多，估计晚饭不用吃了。\"

　　\"诶，不会啊。\"袁也挑眉，\"我是大胃。\"

　　\"好喽。\"蓝图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这样一来就冷场了。他赶紧在脑内翻找适合的话题。

　　\"蓝图你喜欢吃这个紫菜的话我明天多带点，记得提货。\"

　　\"诶！好啊，谢了。这个紫菜带点上瘾的。\"蓝图说，为明天有理由跑去找袁也而窃喜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以后放学一起走吗？\"

　　\"嗯......\"袁也张嘴，又合上。

　　\"我们跟他们方向不同。\"

　　\"你是说......啊，这样啊。\"袁也意识到蓝图是在说，就他俩，一起走。

　　他感觉有些不自在，但也说不上来个所以然，而且既然蓝图问了在等他答复，他就得赶快回答。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