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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春梦什么的一点也不科学 “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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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帘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罗青帘站在走廊的另一边,透过园里层叠的树叶看向那边窗前看书的人。
他是那样的专注,即使是丫鬟唤他喝药,他都只是摆摆手让她先放在一旁。
罗青帘也不知道怎么,竟然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读书。他看着他时而蹙起秀眉,屏息凝思;时而又舒展眉眼,嘴角带笑。
在他皱眉叹息良久后,罗青帘竟也跟着揪心,恨不得亲自去抚平他眉间的隔阂,好叫他展出那使春花都失了颜色的欢颜。
但罗青帘依然站在走廊这头,与他之间隔着一个不大的后园。罗青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傻傻地站着看着,不敢越过某道无形的界限。
只是记不起那人的脸是谁的,有时还会看不清,但是却能分辨他的喜怒哀乐。这真是神奇。
罗青帘还想继续看一会,可是那里的人却不见了。罗青帘急了,猜测着他会去那里,脚步无法控制地往那边走去。
但是却被人拉住了,罗青帘回头一看,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罗晓鹊。
他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让罗青帘不寒而栗:“哥,你怎么在外张望我这么久,你很喜欢我这张脸吗?”
“要不,我把这具皮囊割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罗晓鹊语调缓和,眉眼带着恬淡的笑意,就像情人之间的低语和试探,无比暧昧。
说着他拿出一把刀,举起来就要往脸上刺。
罗青帘一张脸煞白,眉宇间满是惊恐,失声大叫:“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青帘猛然从床上挣扎着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是噩梦啊……怎么做些这种梦。”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汤,看起来已经冷掉很久了,等会让春花倒掉吧。罗青帘搓了搓他的一头乱毛,迅速穿衣洗漱后走出了房间。
“帘儿,你昨晚没事吧?”大姨太一脸担忧地握住罗青帘的手。
一出门刚好碰到大姨太,看来福伯已经把事情告诉她了。
罗青帘摇摇头,拍拍大姨太的手:“母亲,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大姨太宽慰地笑笑,然后看向旁边罗晓鹊的房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嫌恶:“本来还想收拾收拾做客房的,现在看来还是拆掉比较好,真是晦气。”
“灵柩入土了吗?”罗青帘问。
“早闭棺入土了,你昨夜受了惊吓,估计起得晚,所以没叫你。我让厨房给你煮了粥,你去尝尝罢。”大姨太依然是那个神情温柔,知书达礼的女人。
罗青帘点点头,告别了大姨太。
走在去厨房的路上,罗青帘的思绪很乱。他平白觉得母亲拆掉罗晓鹊的房间是件很危险的事情,算了,还是不告诉大姨太比较好,免得又骂他偏袒外人,吃里扒外之类。
罗拾歌欢快地拿着纸鸢跑过来,看来罗晓鹊的死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影响:“二哥,我们放风筝去吧?”
“不了,我还没吃早饭,你自己去吧。”
“二哥你真是个大懒虫,睡到现在才起来!”罗拾歌咯咯笑了起来,然后蹦蹦跳跳跑远了。
看来拾歌还不知道闹鬼的事情,而罗晓鹊的死对宅子里的所有人似乎影响都不大,毕竟他一直都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有点心疼啊。
等等,关系又没好到哪去,心疼什么
罗青帘去厨房喝了碗粥,然后不由自主走到了西边偏堂,屋内的白绫还没来得及完全撤掉,不过遗照什么的都被处理掉了,只有几个下人在打扫,看到罗青帘来后问了声好。
“青帘。”
罗震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罗青帘回头就看到罗震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听福伯说你昨晚受惊了,所以寻思着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的情况。”
“我已经没事了,多谢父亲挂心。”罗青帘颔首,一副恭敬的样子。
罗震叹了口气:“其实晓鹊这孩子不坏,你真的见到他的鬼魂也不用担心,他不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罗青帘作受教状点头。
诶…?他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正常人不都是:不用担心,我一定会马上赶走那个鬼魂的!
怎么会是罗震这种平和还帮鬼魂开脱的心态?
是不是他听取方式不对???
可能罗震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番话有多么不合理,他反而和颜悦色地继续往下说:“晓鹊他就是打娘胎里落下的病根,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成效。不少大夫也来看过,都说是身子虚,具体硬是扯不出什么病来。
“晓鹊长得很好看,跟画里描出来似的,长相一直随他娘,好在也有几分英气,不过分阴柔。不然哪家闺秀肯嫁给他啊,但是他就这样去了,还没成亲……”
他娘?三姨太?
“唉。”罗震短叹一声,目光怀念又温柔,作为他亲生儿子的罗青帘都觉得这目光轻柔的不可思议,好像罗晓鹊生前是父亲最疼爱的孩子一样。
——但是现实却何其讽刺。
“父亲真是看重三弟啊,三弟他若泉下有知,定会开心吧。”罗青帘不愠不火地回了一句,然后告别罗震离开了。
管罗晓鹊和父亲的关系干嘛,他只要好好做个二世祖安心玩乐便行了。
走到一半,罗青帘突然想起正事还没有妥当的答复,难道真按罗震说的敞开大门欢迎三弟鬼魂回家?——那他就是个真傻子,比隔壁易家痴呆少爷还傻。
他正寻思着寻个道士请教鬼魂之说,又被大哥罗惊蛰喊住了。
罗青帘无奈地停下来,感觉这一趟走的,人基本都问候了个遍。
“二弟。”罗惊蛰对他微笑着,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大哥听母亲说你昨天撞见罗晓鹊的鬼魂,不知二弟你怎么样了,今日一看似乎并无大碍啊。”
言下之意就是罗青帘在摆弄是非,只是一出拙劣的恶作剧。
罗青帘有点不解,这意思他懂,但是罗惊蛰为什么要摆出一副冰冷的面孔,跟质问一样问他啊?就算他在无中生有,他又能有什么好处?
“恕二弟不懂。”罗青帘垂下眼帘。
“哼,你最好是不懂。自从你回来,罗家已经够乱了,若是真的有心,就少玩这些无聊把戏。”罗惊蛰冷冷警告完,便像是不愿再搭理罗青帘这个二弟般快步离开了。
留下的罗青帘越发摸不着头脑,他记得他没招惹这位大哥啊,并且依照血缘近远,他们不应该是最亲密的吗?怎么今天这番话搞得他像是准备耍什么阴谋——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