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听你说一世长安

6、can i kiss you 斯

　　斯内普打开抽屉的时候，他基本上就确定了看见草药时内心的强烈疑问。Harry身上特有的味道充斥鼻腔，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摸着蓝白的睡衣，在蜘蛛尾巷，他就爱穿着这件睡衣在他的屋子里走来走去。
　　Harry他一直在霍格沃茨，那些纸片不是他早就留下来或是让什么人塞进去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把那些纸片放在不同的地方，每天让不同的孩子去发现。从他第一次收到纸片开始，他就应该想到的。
　　他看了眼地上的灰尘，没有人走出的痕迹，只有他来时的脚步。Harry一定还带着扫帚，他怕有人突然到访凭脚印判定还有别人来过这里。
　　看向柜子时，他突然感受到一种注视，他确定有人在某处看着他。他想起那件隐形衣，Harry他现在，一定就在地窖里面，甚至有可能就在他身边站着。
　　他关上抽屉和柜子走了出去，木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响声。斯内普在原地踏步，装作已经走远，然后他贴在门上细听，他听见一声叹息，紧接着是Harry的声音“看来我要换个地方了。”
　　斯内普觉得自己快要哭了，狂喜之中还藏着些许的愤怒，这个人怎么可以不来找他，明明他还活着，五年了，他绝望五年了，并且认为自己会一直这么绝望下去。
　　“你应该换到我那里去，mr·potter。”斯内普打开门，压抑着情绪，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对着Harry面无表情，可眼中的酸涩还是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五年未见，男孩成熟了，眉眼依旧干净，头发依旧乱七八糟。他睁大眼睛慌乱的看着斯内普，显然是没想到斯内普还会再回来。
　　“哦，不，西弗……”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斯内普狠狠搂进怀里，温热潮湿的眼泪在Harry的颈间蔓延，压抑的哭声震荡着他的心。
　　“西弗……你……我错了，我以为我已经好了，可是出了点差错，我本来都打算混成新生出现的。你知道吗，我现在配复方汤剂已经配的很好了，我……”
　　“我爱你。”
　　“什么？”Harry失神的看着前面，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斯内普在Harry的耳边呢喃，他的男孩活过来了，他终于可以把从没对他说过的爱说给他听了。
　　“Harry，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can i kiss you”斯内普看着Harry的眼睛，问的温柔又小心。
　　“当然。”Harry感觉心脏在剧烈跳动，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斯内普，他多喜欢这样的斯内普。
　　斯内普凑近Harry，他的鼻息拂过他的脸。斯内普慢慢的靠近，他盯着Harry的唇，他的唇形状那么美好，粉白色的唇瓣看上去有些不太健康。没事，这些都不重要，他会照顾好他。
　　两个人的唇终于靠近，斯内普含着Harry的下唇吸吮，他那么仔细的在他唇上探索，舌尖轻巧的挑开Harry的牙齿，与Harry的舌尖相遇时，像干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得到甘霖的滋润，。两人疯狂地交缠，激烈地拥吻，直到感觉空气消失殆尽，Harry才轻轻推开斯内普，大口喘息着。
　　斯内普半拥着Harry，满意地看着他因为他而潮红的脸。“我们回办公室，我要给你好好检查一下。”他摸着Harry瘦削的手臂，以前还是有些肌肉的，可现在差不多只有皮在包裹着骨头。
　　“那我的东西。”
　　“我会下来收拾，我们先上去，你要好好睡一觉，在一个温暖干净的地方。”斯内普皱眉环视了一圈被灰尘包围的地窖。
　　带Harry上去的时候斯内普才发现Harry有多虚弱，他几乎无法站立行走，他才想起，Harry刚刚一直是半靠着墙壁。
　　“该死。”他低声咒骂，打横抱起Harry，他轻的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上去之后再好好问你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能好好出现在我面前。”
　　Harry埋首在斯内普胸前，咯咯地笑着，好久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这种被他环绕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五年以前，可都是他主动抱住他的教授的。
　　“西弗，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真是够傻的，我会，到死都会。”
　　“西弗，真的不敢相信我终于能和你在一起了。”
　　“……”
　　“西弗，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健康的出现在你面前，之前的我，实在是，太糟糕了。”Harry闷声说着，斯内普眼中的泪又要涌出来。
　　“Harry，谢谢你还活着。”斯内普看着Harry毛茸茸的头顶，低头轻轻在上面吻了一下。
　　“西弗，我喜欢你叫我Harry。”

　　抱着Harry上三楼的途中，他们遇见了麦格教授，Harry身上盖着斯内普的黑色长袍，一动不动，麦格还以为斯内普抱了一具尸体。
　　“西弗勒斯，你从地窖里面发现了什么东西？”
　　Harry听见麦格教授的声音，脑袋从长袍下面露出来，他朝麦格教授狡黠地一笑，“麦格教授，过得好吗？”
　　“哦，天，Harry，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抱住Harry的脑袋，不住地在他的脑门上亲吻。“太好了，西弗终于能开心了。”
　　走廊上的学生们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情况，黑面的斯内普校长竟然低头温柔的笑着注视麦格教授在他怀里的人的脑袋上亲吻。
　　“Harry？是不是Harry·potter？他竟然还活着！”
　　魔法界一直流传着Harry喜欢斯内普的事，直到几个月前他们找到纸片才让流传坐实，原来救世主harry·potter真的喜欢恐怖的斯内普教授，而且貌似斯内普看上去也很喜欢Harry·potter。
　　“真是奇妙的组合。”学生们纷纷惊叹。
　　“我想我们应该回校长室再好好叙旧，我可不想Harry像个猴子一样被人看开看去。”说着又用长袍盖住了Harry的脑袋。
　　“邓布利多见了Harry一定很高兴。”
　　他们一起走向校长室，丑陋的铜像朝他们询问口令。“Harry！”Harry惊讶的睁大眼睛，要不是头上盖着袍子，他一定会在斯内普脸上亲一口。
　　麦格教授拿出魔杖把扶手椅变成了长椅，斯内普把Harry放在上面，抬眼看着邓布利多。“亲爱的邓布利多，我想你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你抱回来的是什么？尸体？，哦，西弗，你没必要……”
　　“邓布利多教授！”Harry掀开长袍，对邓布利多笑着。
　　“Harry！真的是你！米勒娃告诉我你已经好了，可不知道去了哪里，原来你一直待在地窖里面，为什么不上来，你想象不到西弗有多难搞！”邓布利多想冲下来抱住Harry，他忘了自己还在画框里面。
　　“这么说，你们都知道Harry还活着，却唯独瞒着我？”斯内普周围气压低的可以，麦格小心的解释。
　　“Harry被魔法部的人接走之后，突然就醒了，当时食死徒还在寻找Harry的下落，就算Harry已经死了他们也不放过，这时候放出harry还活着的消息对他只有坏处而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当时，Harry的情况不太好。
　　Harry体内的伏地魔灵魂虽然已经被伏地魔摧毁，但还有记忆存在，Harry醒来之后，伏地魔灵魂中残存的记忆与Harry本身的记忆发生冲撞，这让Harry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伏地魔，他自己的记忆有不断出现众人被杀的画面，他认为是自己杀了他们，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是他自己。
　　那段时间，他就像个疯子一样，他用能用到的一切尖锐物体刺伤自己，有一次甚至直接刺进左胸，医疗翼的医生说只差几毫米，他就刺中心脏。
　　清醒的时候，他就叫你的名字，医生说让你过来，Harry不同意，他说他不想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太糟糕了，你不会喜欢的。治疗的过程又是一轮新的折磨，医生要用魔咒一遍遍洗去Harry脑中关于伏地魔的记忆，那过程太痛苦了，把一个人的人从他的身上完全剥离。每次施咒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靠近harry的病房，惨叫声整个医疗翼的人都能听见。”说到这，麦格教授已经泣不成声，她去看过Harry一次，那时候他刚刚做完治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整个人蜷缩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比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还要瘦小。
　　麦格教授在说话的时候，斯内普一直紧紧握着Harry的手，他无法想象那个画面，他的男孩独自一人待在医疗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却完全不知情，他只知道待在霍格沃茨，待在他的地窖。
　　“你该告诉我的，只要你还活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Harry。”
　　“我不想你见到那样子的我，我希望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开心的。”
　　“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我会怎么样，我明明可以照顾你，我明明有能力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你在医疗翼接受这么痛苦的治疗，他们只告诉我你死了！他们只是说你死了！”斯内普觉得自己处在暴怒的边缘，要不是Harry抱住他，他一定会用魔杖掀翻对面一整排的书架。
　　“好了，西弗勒斯，你该带Harry进屋好好睡一觉，他看上去累极了。”邓布利多看得见斯内普紧握的双手，他可不想看见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再有什么东西被他毁了。

　　Harry躺在斯内普的床上，床铺柔软干净，鼻尖萦绕的都是斯内普的味道。斯内普一遍遍抚摸着Harry的头发，Harry靠在斯内普的腿上，他知道斯内普还在生气，换做是他，要是斯内普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活着，还活得那么不堪，他一定会把霍格沃茨给砸了。
　　“我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你可以照顾我了，而且我配的魔药我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如果我没有去地窖，你打算什么时候出现？”
　　“等我好。”
　　“如果好不了呢？是不是就不出现了？”
　　“如果一直好不了，最迟春天过去，我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你会过来。”
　　“邓布利多说晚上听见尖叫声，是不是你？”
　　“伏地魔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清除，魔药用完了，我有点难受。”
　　“那为什么……算了，你把配方告诉我，以后的魔药我来配，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等会我去拿些吃的给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斯内普脱下Harry的外衣，大部分的伤痕已经淡化，唯独左胸那里的伤疤依旧明显，斯内普顺着长条的疤痕轻轻抚摸，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如果刺深了，你是不是就真的不存在了？”斯内普声线的颤抖连Harry都听出来了。
　　“我当时真的很想杀了自己，可你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听见你笑着叫我Harry。是你救了我，西弗。”Harry拿起斯内普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在霍格沃茨遇见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傻瓜。”斯内普轻笑“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你先睡一会，还有你的魔药，看样子不是很好配。”Harry看着斯内普离开的背影，把整个身子都埋进被子里。突然，脑袋一阵晕眩，伏地魔的大笑又在脑中出现，Harry只觉得身上蔓延着一阵比一阵尖锐的疼痛，要命的感觉又来了。
　　他强忍着疼痛翻身下床，在抽屉里面找出一条毛巾，塞进嘴里狠狠咬住。他在地上翻滚，不断默念斯内普的名字，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
　　斯内普拿着面包进来的时候，他才明白Harry说的不太好到底是有多不好。他不过才出去了一会儿，Harry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在地上乱滚，嘴巴里面咬着半条毛巾，眼里面一片血红。
　　Harry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额头上。他躺在地上痛苦的呜咽着，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
　　斯内普跑过去抱起Harry，拿出他嘴里咬着的毛巾，Harry的尖叫声立刻充斥整个房间。斯内普施了个封闭咒，这样除了他就没人能听见。
　　Harry痛的极了，张口便在斯内普身上咬下去，到底还存着一丝清明，不敢下死嘴。斯内普只闷哼一声，任由Harry咬去。他仍抱着他，尽力安抚，眼中意味难明。不知过了多久，Harry才松开口，肩头那一块肉已被咬的麻木。Harry斜躺在斯内普怀中，脸上红潮退去，又添了几分苍白。
　　“怎么样，可还撑得住？”斯内普仔细理开黏在Harry脸上的碎发，“你这样厉害，在地窖一个人也搞的定吧。”想起阴暗的地窖和他发作时的情形，斯内普眸中水光又加深一重。
　　“你老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大事不说，小事倒是能说上三天三夜。可是认为我喜欢听你絮叨？有时候，你叽叽喳喳在我旁边说着话，我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你话还多的人了，可你走后，地窖空空荡荡的，安静的不像是在人世。”即便Harry话多，斯内普也不是真心嫌他烦，他在一旁说着他就在一旁听着，偶尔说上一两句，更多的时候是翻着手边的书。那么厚的魔药书，之前翻一个星期也就翻完了，Harry来了之后，一个月也不见得能看完一半。
　　“如果我不说话，你就那样坐着，我一直担心你会忘了身边还有我，虽然我很喜欢待在你身边，可我更喜欢你注意到我。”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好久才说完，Harry喘口气接着说道“大事不说是不想见你担心，更是不想见你不担心。你担心我会难过，你若不担心，我会心死，心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再见到你，我还爱着，你从没动过心，那我该怎么自处。我不想，那么多年对你的爱像个玩笑一样就算了。”这么多年，才把心里面的担忧对着他说出来，Harry如释重负般叹口气，“我对你，再没有什么隐瞒了，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我。”Harry尽力挤出一丝笑来，眼泪流了满脸。
　　“一个人在地窖，发作的时候只能尽力想着你再不敢想去死，所幸发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医疗翼的医生说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痊愈。我想你，所以提前出院了。
　　我在蜘蛛尾巷待过一阵子，你的家养小精灵说你一直都没有回来过，我想他都快失业了。你的小精灵把我照顾的很好。”那个小精灵是Harry带到斯内普家，他怕斯内普一个人在家疏于照顾自己，便挑了一个看上去还算顺眼手脚勤快的。如今看来，眼光倒还不错。
　　“那我把他带到这来，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也有人照顾你。”斯内普抱起Harry走向浴室，“哪天我该去谢谢医疗翼的医生，谢谢他们把你救了回来，要不是魔法部的人把你带走，我还想把你放在莉莉身边。”想开玩笑，蓦的却哭了，头埋在Harry胸口，哭的不成样子。
　　“当你不在了，我才知道我有多害怕。现在你要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再不能随心所欲，你要仔细考虑我的心情，考虑我以后的处境。你孤身赴死，把我一个人丢在尖叫屋。我去了禁林，只看见你的尸体。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Harry抱住斯内普的头，不再哭了，“如果我不死，怎么换得你的生。西弗，为了你。”

　　有些回忆总是伤感而迷人，斯内普想起那日在尖叫棚屋，伏地魔走后只留他一个人坐在窗边，Harry走进来对他笑着，斯内普刚想说什么，Harry却对他施了一个定身咒。
　　Harry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仔细的看着斯内普的眼睛。用低沉缓慢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阳光，西弗勒斯。说实话，对于救世主这个身份，我不在意也不喜欢。当我知道伏地魔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且只有我才能让他毁灭的时候，我知道，我是那个能让你活下来的人。我只是想让你活下来。”
　　Harry抚摸着斯内普的脸，这张脸潮湿温热，Harry小心的吻去斯内普眼角的泪，“西弗，我爱你，我爱你。我得走了，西弗。”
　　“不，Harry。”斯内普想阻止Harry，可身体的麻痹让他没有办法做任何行动。他只能一遍遍的恳求，他阻止，他呵斥，可他的男孩，只是微笑着看着他。“Harry，留下来，为了我。”
　　“西弗，为了你。”他贴上他的唇，短暂的一个吻却让斯内普哭出了声。他知道，他就要永远失去他的男孩了。
　　Harry倒退着一步步走远，他看着斯内普的眼睛，看着从那双眼里不断涌出的眼泪，笑着轻声说“对不起，西弗。”
　　一封信飘然落到斯内普手边，Harry特有的声线响在耳边。

　　西弗，我常想，如果我没有听见你同邓布利多说的话，没有听见你说我是你的男孩，没有听见邓布利多说我必须要死的时候你的哭声，是不是我就会死的痛快一点，不会那么舍不得。
　　我爱你，每次我这么说你都说我轻浮，哪有人天天把爱挂在嘴边。可我是那么爱你，第一次看见你盯着我的眼，我就知道，你于我而言，是命。
　　在厄里斯魔镜前，我看见你牵着我的手站在爸爸和妈妈中间，你向我笑着，笑的那么好看。邓布利多说过，魔镜只会反映一个人心底里最渴望的东西，我没有见过父母，所以父母出现了，我没有同你在一起，所以你出现了。
　　你是不可得，我爱你，可我得不到你。
　　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吻，是我开始的，我以为从那时起我们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是我错了。
　　西弗，你杀了邓布利多我不怪你，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你是不想让食死徒怀疑你。我知道你肩负的使命，邓布利多为了我，命都不要了。你为了我，连爱我都不敢了。我怎么能任性，因为一句爱你，就毁了你。
　　我知道，你爱我。
　　我知道，我是伏地魔的魂器，我养着他的一片灵魂养了十七年，终于，要得到一个回报了。
　　西弗，我走了之后，赫敏会来给你解咒。那么多的瞬间在我面前一闪而过，可我跟你的回忆，就那么多，一只手抓得住，一松开就散了。
　　西弗，我爱你，我那么爱你。
　　西弗，忘了我，在霍格沃茨重新开始。
　　西弗，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