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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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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看我猎了獐子来!”初次到围猎场的郑国公子叔段兴奋异常,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段弟志气好大,别看人小。”貌若十六七的男子上前拭过小少年叔段面上的汗珠,拂过他前额的碎发,又替他整了整衣襟。复满是宠溺的笑。
“原繁大哥是看不起我啰?还嫌我小呢。”叔段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原繁的笑意中若有若无带着一分苦意,“不敢,不敢。叔段厉害着呢。”
叔段并不在意原繁说话的口气,只是骑着小矮马稳步向前。“原繁大哥我们走,一起赶过二哥!”
叔段口中的“二哥”看起来至多十二三岁,因着相貌清秀,或更显小些。只是再是貌美,亦比不过同母胞弟叔段。他正是申姜嫡长子,公子寤生。“寤生”意类“难产”,看来申姜的心结难解多年了。原繁虽比寤生大,身份却与叔段兄弟二人差多了。身为庶妾之子,不得已之处也是很多。每思至此,原繁总是出神。
“啊”一个不稳,叔段慌忙之下松开了缰绳,小矮马往前一载。旋即叔段被轻轻甩下马来。原繁大惊失色,慌得跳下马来看叔段。在前面的寤生听了动静回头一看,也急急赶了过来。
叔段本没什么事,却看兄长如此惊慌,一时脸红起来。“大哥二哥,都是我不小心,没啥的。”叔段索性一下子站起来,好证明自己无碍。
“还说呢,血都出来了。”寤生边给叔段包扎边嗔怪道。
“二哥凶呢!”叔段受伤的手犹乱动着闹着脾气。原繁看着面前兄弟二人,不免笑出了声。
原繁再次见到寤生,是在申姜处。寤生跪在申姜宫前,面色上看不出悲戚。原繁犹听着远远传来申姜的斥责。
“有没有当哥哥的样子了?要摔死你亲弟弟吗!”
“摔死他你也没好处,就像你生来折腾母亲也没好处!”
“逆子就该一直在宋国当质子!不该回来的!”
叔段忽的冲出来,和寤生一同跪着。
“母亲,不关二哥事的。真的,我自己摔得。母亲让二哥跪,那,那我也跪下来好了,因为是我的错!”
申姜方款款走过来,赶忙要拉起叔段。
“你也起来吧,难不成让段再赔你跪着不成?!”申姜一阵横眉冷语,寤生答了“儿子不敢。”叔段拉着寤生起来,一路跑开了。申姜又一阵头痛,扶着香葵的手进屋了。
“二哥,都是段不好,段……”叔段急急地说,眉目中有细细的哀伤。
寤生那看不清表情的脸上有几分疼惜的笑意,“段又不是故意摔的,二哥没有保护好段。别自责啦。”
“寤生宽心吧,君夫人也是一时生气……”原繁在旁安慰道。
“大哥,不碍事的。”寤生一顿,又道“习惯了。”话音几乎叫人听不见。
“也是,这么多年,是习惯了。”原繁默然想,心下恻然。
晚间郑伯处理完政事去申姜住处。
“国君,妾有一事想求国君。不知当讲否。”申姜揣度着,试探着。
“小君,但说无妨,”郑伯似乎预感到申姜的心思,淡淡道。
“妾,妾认为国君不妨立段为世子。段虽小却懂事呢,师傅们说文武皆胜同龄王孙公子好些呢……将来也是个胸中有丘壑的,妾想…”申姜絮絮说着。
“打住,打住。”郑伯携着申姜的手,笑道“这话小君说多少遍了,寡人的意思小君不是不明白的。段是好孩子,寤生何尝不是?昔年幽王废长立幼,闹得多大风波。寡人先父亦殒命当年之乱……”
申姜终没再说什么,哪怕内心再怎么波澜万端,帘外冷月如眉,她的眸子黯淡得恰如帘外的天色。
“话说回来,寤生和叔段都是你的儿子,你也放宽心吧。”郑伯叹道。
郑武公二十七年,郑伯掘突薨,谥号武公,申姜亦称武姜。嫡长子寤生继位为新的郑伯,史称春秋小霸,郑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