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向南在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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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的日子很快到了，第一次上班饶是各项全优的向南也有些忐忑，为了给律所的前辈留下姣好的第一印象，李天祥特意陪他买了几套上档次的正装，向南还顺道购置了一辆奥迪车，解决了在港的交通问题。
周一早上向南起了个大早，因为大学助教的工作比较清闲，他们住的离学校又近，直到向南洗漱完毕，换好纯黑色的西装打好深蓝色领带，李天祥才慢悠悠的从房间里出来，一看到向南天之骄子的模样就没忍住评价道：“人模狗样。”
向南把刚刚做好的鸡蛋饼往李天祥嘴里一塞，狠狠的说道：“吃你的早饭吧。”然后狼吞虎咽的吃完另一盘蛋饼，喝下一整杯热牛奶，拿起公文包和车钥匙匆匆上班去了。
李天祥目送天之骄子离开后，继续迷迷糊糊的倒头大睡。
在律所这种一忙起来就蓬头垢面、人不如狗、脸不着床的地方，向南的到来简直就是老天派来拯救审美的。女同事们纷纷感慨熬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一位绝世大帅哥，都赶着端茶倒水献殷勤，男同事们只能咬牙切齿，但向南的为人举止都十分讨喜，让人讨厌不起来，没过几天，男同事也同这个好看又懂礼貌的男孩子亲近起来。
向南是被密歇根大学法律系教授Barclay写信推荐来的，过往履历堪称完美，再加上在律所上了几天班，博得同事一致好评，就连邝家贤律所的头牌大状Damon也看中了向南的潜质，主动收他为徒，要他跟着自己做事，还允诺半年后会把他升到barrister。
向南来律所的头一周可谓是顺风顺水，为了感谢同事们对自己照顾，他主动提议下班后请全办公室的人去新记茶餐厅聚餐，许久没得清闲的大律师们纷纷叫好。
一下班办公室就炸开了锅，大家急不可耐的扔下手中的工作，长时间的高压工作让都市男女们急需彻底的放松，没等向南招呼，就三两结伴搭顺风车先行一步了。
聚餐的主人公向南却慢悠悠的在办公室里磨蹭，不紧不慢得把手上的工作全部完成，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收拾公文包。
他万万没想到办公室里还有人在等他。
邻桌的美女大状Cherry原本坐在远离大门的位置，向南来律所后她才调到旁边。向南听律所的男同事私下议论过她，都说她那张脸是律所的门面，追她的男人就没间断过，但是Cherry是港大法律系的第一名，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向南刚来律所没多久，跟Cherry几乎没有工作外的交集，了解甚少，因此并未说什么。
看到Cherry靠在桌子边等待，向南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便明了Cherry的心思，就像应对这些年身边从未间断的殷勤的优秀女生一样，回以绅士的微笑。
“早上进大厦的时候看到你开车来的，我有幸搭大帅哥的顺风车吗？”Cherry将褐色的卷发捋到耳后，动作十分优雅。
“当然，我的荣幸。”向南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微笑回答，说完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Cherry像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整理好裙摆，向外走去，姿态相当淑女，一点没有平日里女强人的劲头。
正值下班高峰期，大街上车水马龙，汽车一辆跟着一辆，行进速度非常缓慢。
向南跟Cherry并不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题缓解车内尴尬的气氛，只能打开广播，让氛围不会太静。
广播里正在放一首叫做耿耿于怀的歌曲，歌词娓娓道来，一下子就抓住了向南的耳朵：
我有时仍很怕路过你那从前的家
往事若然未落幕再揭起有害吗？
真想带你见见 我刚识到的她
我想听你意见 这算是病吧？
为何无论我愿意怎样试
怎样也没令自己恋上她
难道没练习太耐感觉都追不回来
试图再努力爱也显得不自在
不懂得如何谈恋爱
还是我太爱你对过去太放不开
难道是寂寞太耐生锈的锁不能开
钥匙也折断了留在旧患锁在怀内
怀内放满对你的爱
难道没练习太耐感觉都追不回来
试图再努力爱也显得不自在
耿耿于怀从前的爱
从没有振作过痛了再痛也应该
难道是寂寞太耐生锈的锁不能开
往事却似断箭还剩下在体内
若怀内放满对你的爱
害怕一直也再没法恋爱
Cherry也听入了迷，伴着忧伤的旋律，观赏起窗外灯红酒绿的香港夜景，完全没意识到涌进车窗的风刮乱了长发。
向南透过后视镜察觉到这一细节，将车窗往上调高了一些，Cherry这才回过神来，垂眸浅笑道：“谢谢。”
“小事。”
Cherry对着向南的侧颜斟酌半天，才率先开口：“你这么体贴，你女朋友应该很幸福吧。”
“我没有女朋友。”
几乎是没有停顿的回答，答案本应让Cherry开心，可是她却莫名觉得向南的态度礼貌而疏离，就像他在对你笑，但那笑不达眼底，只是逢场作戏。
向南和Cherry到新记的时候，几个会来事的已经把餐点好，众人看到俊男靓女结伴而来，纷纷“哦哦”起哄。
Cherry脸一热，第一次感受到叫做羞涩的情绪，她瞥了眼身旁的人，想看看向南的神情，可向南只是微笑，过于淡定，似乎被起哄的主人公并不是他。
在众人的撮合下，向南和Cherry落座时，只剩下两个挨着的座位了。
向南其实是想对Cherry冷淡一些，不给她太多幻想，但是受限于从小良好的家教，他一直不太懂得拒绝，此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若刻意去换位子，必然会让Cherry脸上过不去，只能堪堪坐下，Cherry见他坐下也在旁边落座。
向南累了一天，胃口不是太好，只要了一份云吞面斯文的吃起来。其他人或许是太久没这样正经的吃饭了，点了满满一桌子，几个好酒的男同事还从隔壁超市里搬来一箱啤酒，甩开膀子喝。
向南看他们互相敬酒罚酒玩的不亦乐乎，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Cherry见向南勾起嘴角，知道他心情不错，抓住机会搭话。
“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喝？”
向南自嘲道：“我酒量一般，喝多了要发疯的。”
Cherry还想再说上几句，向南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向南看了眼屏幕，是李天祥。
周围太嘈杂，向南拿着手机到新记门口才接。
“臭小子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一通就传来李天祥骂骂咧咧的声音。
向南只觉得想笑：“我在新记吃饭呢，跟同事一起。”
“吃饭？”电话那头瞬间怒了，“你亲爱的发小现在还饿着肚子呢，你竟然在吃好的？！”
其实李天祥只是逗他，但向南觉得过意不去，思索一会儿道：“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都是同事，没事儿。”
“这样不好吧....”
“真没事儿。”
“好嘞。”
“......”
没一会儿李天祥就坐出租过来了，向南向同事简单介绍了几句，大家也没太在意，继续海吃海喝。
李天祥刚想跟向南吐槽刚才路上有多堵，律所的几个男同事就拿着啤酒瓶来闹向南，非要他敬Cherry一杯，旁边的女同事也跟着起哄。
“向南，Cherry可是我们多少男同胞的女神啊，自从她来律所，追她的人都能排到旺角，可她谁也没答应，你刚来女神就这么中意你，你说你这臭小子是不是赚到了。”为首的陈群喝高了，讲话有点大舌头。
“还不快敬女神一杯。”
“快呀快呀。”
“俊男靓女真是般配的不得了。”
吃瓜群众也在一旁帮腔造势。
此刻的气氛让向南感到非常不舒服，他想拒绝，可又怕扫了大家的兴，也怕伤了Cherry的自尊，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已经斟满的酒杯。
“Cherry，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我敬你。”向南一口将啤酒干掉。
Cherry原本怕向南拒绝，没想到他如此爽快，也学着将一整杯啤酒消灭干净。
周围气氛顿时达到顶点。有喊在一起的，也有喊亲一个的，更有直接把向南跟Cherry推在一块儿的。
最后陈群跑出来主持公道，说尺度大的就让小两口私下再试，先喝个交杯酒。
向南握着酒杯的手已经在颤抖，胃一阵一阵的往上翻滚，脑袋也晕乎乎的，他觉得窒息，只想立马逃离这个地方，安静的睡上一觉。
“你们别闹了行吗！”
一声怒吼打破了原本热闹的气氛，刚刚还闹腾的餐桌瞬间变得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李天祥。
坐在向南身旁的李天祥早就看出了他的不适，如果不是念及这些人是向南的同事，他绝不会等到现在才发飙。
他不能忍受向南一颗澄澈的真心被翻来覆去的折腾，被当做玩笑戏弄，他与向南从小一起长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向南的爱有多偏执。向南为了等待一个可能永远找不到的人，把自己封锁起来，这么多年从未接受任何一份爱慕，跟他条件相似的公子哥哪个不是整日里花天酒地，浪迹在风月场所，只有这个傻子在心底给自己修筑了一座高高的围墙，把一切情感隔绝在外。
聚餐继续进行，只是有了这么一出，没人敢再来闹向南。好在大家也发觉闹腾过了火，第二天向南去律所上班，没人因为昨晚的事给他脸色，反而都猜测向南是不是有不好的感情经历，对他加倍关心。
向南最近工作很忙，Damon接手了一个家暴的case，被告全盘否认，他一直帮着Damon整理资料打下手。而且刑法这种东西各国差别很大，他在美国学的是国际法，自然不太适用于香港本土的情况，回国后又得加班加点恶补香港本地刑法。
终于把一天的事情做完，向南看了眼办公桌上的电子钟，六点十分，也到了跟李天祥约定的饭局时间。
晚上李天祥带的一批大四学生在酒吧搞聚会，李天祥因为年纪轻能跟学生打成一片，也被邀请参加，学生们听说他有个长得帅还年轻有为的好哥们，都撺掇他把人喊来，李天祥觉得让向南这样的天之骄子来给快毕业的孩子们提点几句，势必对他们的人生规划有很大帮助，也就答应下来。
向南其实很少去酒吧，他不太喜欢酒吧的气氛，但这次是李天祥帮学生邀他，他不想拂了李天祥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而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向南不想一个人待着，或许热闹的氛围能麻痹自己，让自己好受一点。
向南挺拔帅气的身影一进酒吧就吸引了一堆目光，几个打扮艳丽的女孩冲他抛媚眼，还有几个男孩冲他吹口哨。他径直走到李天祥坐的那桌，主动跟学生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在李天祥旁边坐定。
女生们看到向南的模样眼睛都亮了，但今天向南情绪很冷，脸上像贴了“生人勿近”的字条一样臭，除了刚落座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后面就只顾着自己喝闷酒，没再出声，中意他的几个女生扭扭捏捏，都不敢上前搭讪。
李天祥见他情绪不对，就招呼同学们好好玩儿，自己则在一旁看着向南。
向南平时很少喝酒，只有心情特别低落的时候才会像喝白开水一样给自己灌酒。桌上的空酒杯越来越多，向南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天祥试图抢走他刚拿起的一杯酒。
“向南，别喝了。”
向南甩开李天祥的手，一口将酒喝完，然后使劲眨巴眼睛，蜷曲的睫毛也跟个小扇子一样扑闪，神智已经不清醒。
“阿祥，你让我喝嘛，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特别开心....”
“今天是什么日子？”
“唉？你年纪大啦？11月1号你都不记得了，阿城的生日啊.....”
李天祥闻言手臂一顿，这才明白向南发作的原因。
今天是那个人的生日啊，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李天祥早就觉得向南会放下国外的一切回来发展，多半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人是向南一直放不下的人，也是他们之间绝口不提的人，但李天祥知道向南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所以这些年他也帮着四处打听，虽然收效甚微。
李天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温声道：“那你更不能再喝了，阿城若是知道你在他生日这天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他会开心吗？”
向南闻言果然不再喝，静下来没几秒，又转头找起手机。
“小祖宗，找手机干嘛？”
李天祥觉得自己就像个带娃的奶爸，忍耐已经没有底线了。
“手....手机....我的手机呢....”
向南把沙发翻的乱七八糟，一副不找到手机不罢休的气势，李天祥只好妥协，帮着他一起找，最后在向南裤子口袋里翻出了手机。
“手机在这儿。”李天祥把手机递过去。
向南接过来，在通讯录里找到顾城，手指哆哆嗦嗦的打出“生日快乐”四个字发了过去。
虽然对方早已是空号，这么多年向南从未收到回复，也没打通过，但他压根没想过放弃。他一想到顾城可能在某个破烂简陋的小屋里孤身一人度过一个没有祝福的生日，甚至连蛋糕都没有，就心痛的快要窒息。没有亲人的陪伴，就连自己也不在身边，他的顾城会有多孤单呐……
静谧昏暗的房间，空气里是冲鼻的酒气，黑色的窗帘将室内室外隔绝，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床上的人眉头微皱，锋利的眼眸依然紧闭，只伸出手臂把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够了下来。
许久，床上的人才眯着眼睛瞥了眼手机屏幕。
晚上七点，是自己定的闹钟。
顾城昨夜宿醉，今天睡了一天才感觉头疼缓解了一些，他对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只穿着内裤的年轻身体劲瘦有力，胯/下鼓起的庞然大物彰显着主人蓬勃的雄性荷尔蒙。顾城手臂和腹部上的肌肉随着他套白衬衣和牛仔裤的动作若隐若现。188的身高，哪怕只是穿着最简单的衣服，也是遮不住的英俊潇洒。
睡了一天，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也冒了出来，顾城拿剃须刀胡乱刮了几圈，又在水龙头下把手打湿，随意将头发往后抹了抹就算完事。
待顾城在酒吧门口泊好车，才发现酒保们已经毕恭毕敬的候着了，顾城平时很少亲自过来，大部分时候只有每个月查账的日子才来，酒吧的日常运作都是由顾城手下的辉仔负责。
辉仔在迎接队伍的最前面，见顾城泊好车，抢先上去把车门打开。
“城哥，十月份的账本已经准备好了。”
“嗯，先进去吧。”是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
顾城大步走到吧台旁坐下，后面跟着一堆战战兢兢的小弟。正在吧台调酒的酒保看到老板来了，赶忙放下手上的事，从柜子里取出一本账目递到顾城跟前，另一个酒保送来一瓶82年的拉菲。
顾城接过拉菲，但并未嘱咐手下开酒，只是放在一边，专注地查阅起账本来。
辉仔生怕顾城查出什么差错，要追究下来，只得站在一旁弯着腰，神色紧张面如菜色。
顾城对过一遍帐，把账本还给辉仔，说：“上个月做的不错，这个数何叔应该会满意。以后大家还要更努力，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
“是，城哥！”手下齐声回答，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顾城扫了一眼手下的人，压低声音问道：“听说最近条子查得紧？”
辉仔立马凑上去回答：“条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我们这儿卖粉的风声，隔三差五的来搞排查，影响了不少生意，不然还能更好。”
顾城眉头紧锁，语气严肃了不少：“没被搜出什么东西吧？”
“那倒没有，”辉仔小声说，“我们在条子那边不是有线人吗，每次排查之前都能拿到消息，有时间清场，自然什么都查不到。”
顾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话虽这么说，做事还是小心点为好，这种事情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是。”
“好，你们好好干，我先走了。”顾城冲众手下嘱托了一句便往大门走去。
被李天祥扛着从洗手间吐完出来的向南恰好捕捉到了往门外去的背影，也许是因为那个身影已经在向南的脑海里描摹了一千遍一万遍，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向南对那个背脊和后脑勺更熟悉的了，熟悉到即便两人已经有十年未见，即便他现在神智并不清醒，也能一眼认出那就是他的顾城。
眼看顾城就要消失在门口，向南奋不顾身的推开李天祥，跌跌撞撞的追上去。
待向南终于跑到门口，顾城已经坐进驾驶室准备启动车子。
向南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巨大的恐惧，他害怕如果这一次抓不住机会，他跟顾城又要在茫茫人海中错过，他又要在痛苦和孤独中度过几十年，等到下一次相遇，不知道会是多少年后了。
纵使双眼被滚烫的泪水洗刷的模糊不清，身体因为酒精的作用完全使不上力气，脑袋也浑浑噩噩的分不清梦境现实，向南还是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喊出了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顾城！”
车子已经启动，正准备踩下油门的顾城听到呼喊，回头看了一眼声嘶力竭的向南，眼神冰冷的像看一个陌生人，几秒后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大力踩下油门，银色跑车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