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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十一章 据说我失忆 ...

  •   “如果未来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能好好地逛一逛祭典吗?”
      “肯定能,我很期待哦,尤其是祭典上的红豆丸子。之前还在私塾的时候,松阳老师会给我们买。矮杉那个家伙,哈哈,就算说着什么‘甜食都跟[消音——]一样’,他还不是会老老实实把老师买的甜点都吃掉。”
      “你们的老师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温柔又强大,又让人讨厌的人……你呢?你似乎从来没有跟我们说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非要听的话——我的家人都已经死去了,但我遇到过一个好人。”
      “后来呢?”
      “后来?哈,后来他死掉了。”
      “有人说过你没什么讲故事的天赋吗?”
      “没有。”
      她微笑起来。
      “你是第一个哦。”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平静,明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穿好拖鞋,一面回想刚刚的梦,一面慢吞吞地下楼。
      她不记得对面是谁,只知道那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对话的内容她也不记得,但那似乎是久违的、温暖轻松的对话。
      明拿起恼人的电话:“您好,这里是稳健餐馆,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自话筒中传来的是店长慌张失措的声音:“明!你快过来一趟!”
      “去哪?发生什么事了?”
      “万事屋,就是银时的那个破烂小店——你快来!”话筒里的声音离得远了一点,“我是在跟我的店员打电话,没有报警,你不要那么紧张!你说她——?你以前见过她,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起什么……不要跳窗!你现在这样会摔死的——!停下!”
      明迷惑地望着手里的听筒,缓缓地把它放回去的时候,还能听见桂小太郎那一端鸡飞狗跳的声音。
      明匆匆地赶往万事屋的地点,在楼下站定。
      楼上万事屋里似乎已经平息了,没有什么动静。她抬头,正看见一个银发卷毛正扶窗远眺,神色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幽怨和迷茫。
      ……这是谁?
      虽然灵魂和身体都是本尊,但这个神情怎么看都像是被掉了个。
      坂田·滑不溜秋·赖皮赖脸·银时怎么可能摆出这样的脸?
      注意到楼下的人影,扶着窗户的男人探出头来仔细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地回头对着谁说道:“我看到了一个穿浅色和服的女孩,那就是你说的店员吗?她是不是……小了点?她成年了吗?”
      室内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明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又一个问号:未成年打工也就算了。怎么,坂田银时连她都不认识了?
      “喂,我说你,是那个怪人的店员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明转过头,一个叼着烟管的年长女人依着门廊,眯着眼睛将她上下审视了一番。
      “童工?”
      最近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明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桂先生帮了我很多,我是自愿留下来帮忙的。”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你说是就是吧。”女人轻哼一声,“我说你啊,有兴趣来我店里吗?”
      “请问您是?”
      “我叫登势,店面就在这里。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她稳稳地吐出一阵烟雾,淡淡地说,“好了,现跟我来。那个怪人让我带你上去。”
      登势,坂田银时的房东吗?这么看,她像是知道不少事。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明似乎可以在这里寻求帮助。
      明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明推开万事屋的门时,正对门的沙发上瘫着三个人:双目无神的桂小太郎,瘫软的神乐和名为志村新八的眼镜。
      “我是志村新八,不是眼镜。”会说话的眼镜疲惫地说,“……也不是会说话的眼镜。”
      “好吧,戴着新八的眼镜。”
      “——都说了我不是眼镜,我是志村新八!”
      明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窗边的坂田银时。
      他如同小鹿斑比般纯真而茫然双眼也正湿漉漉地望过来,略有胆怯地轻声问道:“你、你好。我应该是坂田、那什么、坂田银时来着。”
      这个人绝对有哪里坏掉了。
      心里嘀咕着,明微微欠身鞠躬:“坂田先生,请叫我明就好。我想问问,您这是怎么了?”
      “据桂先生说,我今天早上起来就失忆了。”
      哦豁,都成桂先生了?她猜是桂小太郎给他灌输的这个称谓,这落井下石的友情真是让人感动至深。
      “那么桂、先、生——”她特意在这几个字上加上重音,“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我想他对你至少会有点印象。”桂小太郎小声说,他看起来有些沮丧,“我没想到他全都忘干净了,甚至连你也不记得。”
      明微微一笑:“我?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桂小太郎被她黑漆漆的笑容吓了一跳,心虚地看她一眼,瑟瑟地转移话题:“他听说自己一直在拖欠房租和万事屋的工资,非常良心不安,想要找一个工作。我的意思是,你能接受和他一起在饭店里做事吗?”
      “如果我拒绝呢?”
      桂小太郎略有为难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也没关系,我尊重你的决定,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们会另外想办法。”
      坂田银时偷偷瞄了她一眼,也小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坚守着阵地:就算坂田银时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眼神,她也绝不答应!
      神乐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只能让银时去当人妖了阿鲁。”
      ——人妖?!
      志村新八附和道:“虽然会很辛苦,但这是为了还清房租和拖欠我们的工资。银时,总计三亿的欠款,全都拜托你了!”
      ——三亿?!
      坂田银时像是个欺负的小媳妇,目光呆滞、声线颤抖地说:“我也没想到我会欠这么多钱,但我会努力的。”
      ——这个家伙真的不是被骗了吗?
      明审视了一番志村新八和神乐,不出意料在他们的唇角看见了诡异的弧度。她凑到两人中间,小声说:“就算有欠款,三亿怎么说也太多了点吧?”
      神乐也小声回答:“这可是让这个不发工资的黑心老板去做牛做马的好机会阿鲁。”
      志村新八也小声说:“不让他挣个几十亿已经是我们的仁慈了。”
      她能怎么办?难不成真让这家伙去做牛郎、出卖rou体?
      明一时无言,叹了口气,向桂小太郎妥协道:“让他来吧,我不反对。”
      被卖了还不知道的坂田银时像只找到家的小狗,开心地抽了抽鼻子,向明投来感动而湿润的目光。旧日里他恍若血海般深重的赤色双瞳,此时满是赤诚的忏悔和歉意,澄澈而又温柔无害,和先前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面对这双眼睛,就算她心中有多少别扭,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你去收拾一下行李,我带你回去。”
      她无奈地说。

      “就算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大冢崇之问道,“你宁愿和所有人做对,也不愿意抛弃她吗?”
      坂田银时死死按着桌子,感到自己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我说了多少遍,不可能是她!”
      “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但我还是得问一句:你真的觉得你的担保有用吗?”
      坂田银时毫无犹豫、语气低沉地肯定:“如果我还是这个队伍的队长,那就有用。”
      大冢崇之微微一笑:“或许只有你这么想?你去问问他们,看看你以为的担保到底有多少人相信。我的小队长,就算你足够年轻,但你做的梦未免也太天真了些吧?”
      “你——!”
      坂田银时怒火攻心,手心紧握,重重地锤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而他对面的大冢崇之的神情甚至没有因此有一丝改变,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脾气发够了吗?”他平静的目光中似乎掺杂着一丝嘲讽,“小队长,你觉得你能管住什么?你又觉得你能守住什么?白日梦已经够久了,不要再任性了。”
      “我……”
      “您什么都做不了——您只是个废物。”
      坂田银时紧咬着牙根,愤怒地说:“不!”
      “……你……醒……快……”
      “我才不是——”
      “醒醒!”
      那是明的声音,而她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坂田银时猛地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明略带忧虑的面庞。她从一边探身悬在坂田银时的正上方,一只手还附在他的额头上。看到他醒了,明微微蹙起眉头,询问道:“你做了什么梦?”
      那是前几天,他和大冢崇之私底下商议的场景。正因为讨论的中心是眼前这个孩子,他绝对不能让她知道那次谈话的内容。
      坂田银时偷偷呼出一口气,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梦见可爱的冰淇凌可颂离我而去了。”
      明面无表情地凝视了他一会儿,那目光中的凉意看得他脊背直冒汗。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坂田银时僵硬地试图应付过去,“哎呀,你是终于意识到兄长我的帅气之处了吗?讨厌,不要这么看人家啦!”
      明冷静地指出:“银时,这并不搞笑。”
      “这……这样吗?”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关于你想隐瞒的事,我不会再问了。”明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拧干水后,轻轻按在他的额头,语气也同她的动作一样轻柔,“我大致已经猜到了。”
      坂田银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为什……什什什……”
      “为什么?”明神色淡然地替他补上,“大家表现得都很明显,尤其是你。”
      坂田银时心虚地开始回忆自己最近的行为:“不就是稍微躲了点你嘛……”
      明被他逗笑了。
      此行路上匆忙,大家都没有机会打理自己,因此她的身上满是灰尘,看起来灰扑扑的。尽管如此,当那眉梢微微弯起,挂起盈盈的笑意时,那如春雪初融、暖光乍现的暖意还是让她看起来闪闪发亮。
      独自注视着这一幕的坂田银时再一次意识到,这孩子并不适合这个地方。
      虽然初见时冷漠疏离,仿佛离人有千里之远,但真正接近之后才能发现那闪着寒光的双眸后,比棉花糖还轻软甜美的笑意。
      她本应该呆在和平的地方,穿着浅色和服,在街角无忧无虑地吃着糖果,将这样的笑容展露给同样毫无忧虑的晨光。但她却在这个满是疼痛和背叛的地方,面对着那些不信任她的人,却还能转过头来仿佛若无其事地向他微笑。
      坂田银时酸涩地低声道:“这都是我的错。”
      明把擦拭完坂田银时额上汗水的毛巾浸在水盆里,浸满水后,“啪”的一声,毫不犹豫地盖在坂田银时的脸上,把坂田银时冻了个机灵。
      明把毛巾按在他的脸上以防被挣脱,冷笑着说:“我看你是脑子里的水进多了。怎么,你做错什么了?”
      坂田银时闷闷地说:“让你陷入现在这样的处境,都是我的错。再过几天,我们这几支队伍就要回合了。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你要是跟着矮杉、假发他们,可能过得更好。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是不是傻?”明快被他气笑了,下狠手在那张老脸上使劲搓了搓,冷眼看着坂田银时“哎哟哟”地叫唤,“我当初做的选择,难道是你逼我的吗?”
      坂田银时小声嘀咕:“那倒也不是。”
      “那么事到如今,我都没有后悔,你又凭什么替我后悔?”
      坂田银时挣开明手上的毛巾,看向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有对他如此不自信的疑惑,有对他妄自选择的愤怒,却独独没有坂田银时预想的、对他的失望。
      什么也做不成、谁也拯救不了的他,居然还是被信任着?
      看出坂田银时眼中的不可置信,明模仿他以前的动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今日逐步成熟、趋于青年的他,脸颊居然出乎明意料的柔软。甚至在常年的锻炼下,非常具有弹性,让人爱不释手。
      明微微笑着:“不要瞎想。就算不上战场,我在后方修补刀具,也挺好的。”
      说到这个,坂田银时的确记得她最近到处收捡他人不要的破烂武器和不知什么用途的石头,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来着。原来她并不是如他所想的独自伤心,而是试图修复刀具吗?
      虽然现如今物资的确紧缺,但明能顶着众人排外的目光,仍然坚持着帮助由他带领的这个队伍,实在是出乎他意料。
      感到眼眶有些不争气,坂田银时伸手一揽,小姑娘就像只小猫,被他轻轻松松揣到了怀里。
      被迫把脸埋在他胸膛的明顿了顿,闷闷地说:“你多久没洗澡了?”
      坂田银时像只蚊子似的小声哼哼:“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啦。”
      怀里的女孩几乎是骨瘦如柴,就算牢牢地抱在怀里,也总有她下一秒会散架的错觉。
      “你不觉得你抱的太紧了吗?”
      “……好吧。”
      坂田银时的手松了松,但还是执着地将她按在怀里,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似乎是察觉到他起伏的胸膛中隐含的意味,明不再挣扎,只是温顺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又伸出双手,也轻轻地揽住他的身体。她的体温总是很低,相比之下,年轻热血的坂田银时简直像个小暖炉,凑在一块,对两者而言都刚刚好。
      明把自己蜷缩在坂田银时的双臂中,舒适地闭上眼睛。坂田银时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也闭上了眼睛。
      彼此相依时的温度和呼吸,自接触的那个地方一点点扩散,浸润了自遭遇那个天人后就紧绷、干涸的心。稍稍放下那些难以忍受的重负后,他突然感到一阵无法抵抗的、巨大的疲惫席卷而来,让他无比想在此时沉入梦境。
      那绝不是刚刚那个满是怒火和质问的梦,而是一个安稳而甜蜜的,满是温暖和休憩的港湾。
      在真正沉入睡梦之前,坂田银时动作轻柔地在怀中女孩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毫无杂质的吻。
      一直守护在我身边的你,也请做个好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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