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一章 ...
灰烬聚拢着,凝聚出苍白的皮肤、纤瘦的肢体、细碎的黑发,于是合拢着的双眼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纯黑色的双瞳,无神而茫然地注视着前方。
少女漂浮在弥散着的灰雾中,耳畔仿佛又回响起火焰燃烧着灵魂时、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是由世界的基石赋予王权者的火焰,在临近坠剑之际全部倾泻于她的肉身与灵魂之上。若非她的存在被神明停顿在了开始成为铸刀者的那一天,她也的确就死在那里了。
于是她的灵魂被时间的洪流拉扯到这个地方,等待着肉身的复原。只是在那之前,她的的确确体味着被烧灼的苦痛。
她舒了口气,忍耐着似乎仍然停留着的灼热感,从灰雾之中缓缓地坠落。
她还活着,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又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明张开手掌,几根难以察觉的细线如同雾气、又像是一点棉絮,自掌心缓缓伸展开,伸向了虚空。她耐心地等待了一阵,线的另一端便慢慢地显现出她这阵子的收获:被羁绊牵扯而来的、能力者的灵魂。
如雾的气体涌动着,飘忽不定地化做不同的形态:冰蓝的蔷薇、炽红的耳钉、由冰棱拼成的破碎拼图、黄金的天平。还有别的几根线,牵着微不可见的一点碎片。
那是她仅有的几样能暂时拥有的事物。
她垂下眼睑,指尖自这些物件上一一抚摸过去,恍惚间,那些痛苦似乎便显得渺小而可以忍耐了。
五指收回掌心,明舒了口气。
忍耐着活下去,以欺骗的方式获得灵魂,又如此轻易地抽身离去。她在无数世界里如此循环往复着,一次又一次。
只是头一次的……被温柔地劝导了,要好好地对待自己这件事。
她向自己轻声发问:“我……好好地对待了自己吗?”
只有灰雾涌动着的空间里寂静一片,就连一点儿回音也没有。
明沉默地站立了一会儿,伸手抚摸胸口的皮肤。重新被复原到最初的皮肤上已经没有任何伤疤了。一片细腻软滑的皮肤下,青春健康的心脏却正迟缓地跳动着。
无论如何,她还活着。
这是她所能唯一给出的答案。
在那之后,是了,是她不曾触碰、不曾知晓、不曾思考过的事。
——她快乐吗?
对不起。
梅雨季节里,散发着潮湿气味的房间里没有开窗而光线昏暗,男人睁开血红的眼睛,只是凝视着略有些发霉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像是只有在这种没有旁人的场合,他才能放下平日里惯常的嬉皮笑脸,露出近乎哭泣的软弱表情。
这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梦见那时的人和事,那女孩为了他停下来却是第一次。于是他也第一次的,向她说出了埋藏了很久的道歉。
——对不起。
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这么想着,鼓动的心脏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抽痛。
他常常梦见那时在战场上,她艰难地在人群里开出一条血路,告诉他“没关系,我来帮你了。”
天空被乌云笼罩着没有一点阳光,他们身边全是厮杀呐喊,断肢残垣,视野里只有布满血污的军队和阴沉沉的天。可她只是望着他露出一点笑意,一双纯黑色的双瞳便如黑夜里的一点星辰,欢欣地闪烁着微光。
那时的他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在她转身架起刀的一瞬,亲手将手中的武士刀送进了她的背里。
他一向很有经验,下手之狠在军中和敌军里都相当有名气,甚至可以保证她绝不会感觉到多余的疼痛。
他什么都没想地接住女孩无力瘫软的身体。
她本身就不高,又在战争里瘦得惊人,因而在手里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他甚至都特意拢了拢以防她真的随着风被吹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她本质上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而他、他们都向她苛求了太多。
会被原谅吗?他不知道,只要好好解释肯定会被原谅的吧。再从少得可怜的存款里扣一点给她买个蛋糕,巧克力味的。他知道她不喜欢甜品,但他坚信巧克力味的魅力没有人能抵抗。
只是他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她没有抗住——她只是个在战争里挣扎着求生的孩子。就算她拿起武器的时候像个毫无感情的鬼神,她本质上也只是一个营养不良的矮个子小姑娘。
直到站在那孩子的墓前时,年轻、傲慢、又独断的他们才恍然意识到这一点。
“对不起阿。”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喃喃自语,近乎嘶哑的声音谁也传递不到地消失在了闷热的布料里。
或许是错觉,亦或是燥热的汗水,他感受着面颊上的湿润感,闭上眼睛,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
“没关系唷。”被匆忙跑过的孩子撞到的身影这么说道,“没事的。”
监护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向身形纤细的受害人弓着腰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咱没看管好这孩子,给您添麻烦喏。”
受害人笑了笑,瞳孔中尖锐的金属色泽便显得温和了些。她平静地说:“小孩子跑到街道中间很不安全,的确要注意一些。”
道歉的妇人起身窥探了一眼受害者的神色,稍稍舒了口气,为难地接着说:“家里正忙,咱也没法看着……”
她正说着,身后的房顶上有一个影子站了起来,向着这个方向喊道:“——喂!我说——!材料——不够啦——!”
呐喊着的身影迎着阳光,显得那头闪耀着的银色天然卷便格外抢眼。
身形纤细的少女顿了顿,向着那个方向望去,一眼便在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中瞧见了被血色浸染的赤色灵魂。那如同新鲜血液的鲜亮红色时而化作锁链,时而飘散成雾气,在一身白衣的男人身边虚虚实实地环绕,将他的面容遮盖得模糊不清。
注意到她的久久凝视,妇人解释道:“咱家房顶坏了,家里没有男人,只好找万事屋老板。毕竟咱这地方嗳,别家男人恁的敢让进门喏?”
参与了战争之后,在这个地方成为了可靠的好男人了啊。
受害者小姐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万事屋老板?”
妇人答道:“像是叫坂田什么喏。”
“坂田……银时。”
战场上的白夜叉,血管里流着糖水的武士,银发天然卷,师控。
——亲手杀死她的人。
“嗳!您看着不像是本地人,恁的也认识老板?”
那边名为坂田银时的银发男人又远远地喊了起来:“喂——!听得到吗——!没有材料我们就下——工——啦——!工资请照结——!”
“大概是上辈子认识吧。”她又向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回过头来向着妇人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偶尔听说过而已。”
“嗳,能听说这名字也不简单。”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暧昧地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
被时空的缝隙直接投放到树枝上、险些摔落下去的明靠着树干,探头扫了一眼树底下的几个人:一个满脸警惕的紫发少年,一个闲散懒散地躺在地上的白发少年,和一个一脸正经的黑色束发少年。他们都穿着制式一样的外衣,腰间戴着刀鞘,像是有编队的武士。
紫发的武士蹙着眉头看过来,在她现身时就机警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就算注意到她形似孩子的身形后略有放松,却也是随时能上前战斗的状态。他谨慎地看了明一眼,缓缓说:“攘夷志士。现在你可以说你是谁了吗?”
攘夷志士……一个个看着都挺年轻的,灵魂却都或多或少的染了点血色,虽然灵魂的形态不算凝聚、算不上上乘,但相较于普通人已经是相当优良的坯子。
看样子这儿不像是太平盛世,怕不是在打仗。
“我叫明。”她扶着树干又问:“攘夷志士,是做什么的?”
银发的那个打着哈欠坐了起来,懒洋洋地抱着刀说:“杀人。”
他的话音干脆利落地掷在几人之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几秒。
几人对视了一眼,束着黑色长发的年轻人说了声:“银时!”
银时抱着刀笑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杀天人、要么就被杀,这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倒是你,小子。”他看向明,哼笑着说:“赶紧离远点,逃命去吧!”
“如果我不呢?”
银时反问:“这么个世道,你不想逃命,是想死吗?”
背在身后的右手指甲摩挲着左手的手臂,明微微垂着头,一点点从身体里抽出那柄寄宿在她的肉身里的长刀。抬眼间,她微笑着说:“如果是杀人的话,我会。”
话音未落,一点寒光便倏地自眼前闪过,明却像是早有预料般向后一仰,脚尖勾着树枝,倒挂在树上。
一击不成,纵身出刀的银时在半空中反手又是一刀,刀光自明的鼻尖将要落下时,堪堪被硬物抵住,伴随着刀刃碰撞时的清脆声响。
倒吊在树枝上的明在空中轻松的一个翻身,足尖轻点地面,歪着头问:“怎么说?”
主动出手的银时收刀后,颇有意外地看向了她:“身手不错,从你这个年龄来说。”
他的视线在她的眉宇间停留了一会儿,又沉默地移开。
紫发的武士放下按在刀柄上的手,笑了笑:“如果你下定了决心跟我们一起,我们今天也算是完成任务了。我们本来也就是想要出来征集人手的。明,是吗?我是高杉晋助。”
高杉晋助指了指银时:“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实名反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地叫喊了起来:“这家伙才多大!小孩子还是回家乖乖吃奶,这种地方没有你什么事!”
“我没有亲人。”明插嘴,“他们都死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坂田银时头都没回,“我也是。”
黑发的那个叹了口气:“银时,冷静一些。跟着我们虽然也算不上性命无忧,但现在这个世道,又有哪里是安全的?天人突然降临、把城镇洗劫一空的事我们也不是没见过。就算这孩子身手不错,独身一人、没有照应,真要出事了也没有办法。”
“好了假发,别念叨了,我知道了!让他跟着不就是了。”坂田银时无精打采地抱着刀,转过脸来瞪了明一眼:“至于你这小子——早点意识到战场的残酷,然后滚吧!”
被叫作假发的黑发武士嘟哝了起来:“不是假发,是桂小太郎!”他向明走过来,垂眸凝视着她,然后露出一个清爽的微笑。
过于遥远的记忆中,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少年清澈而执着地望过来的纯黑双眼,即便是现如今的明,也能够清晰地勾描而出。
那时是否曾有微风拂过树林?亦或只是少年在盛夏的蝉鸣中如同一阵风的轻声问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场初遇的十几年之后,熟悉嗓音、熟悉的问句,毫无差别地又一次响起,在截然不同的场景。
这可真是太巧了,独身坐在深夜街边的明不禁这么想,凝视着映射在身前地面上的影子,露出了一个无言的微笑。
没有等到回答,身后的故人又问了一次,以充满诗意的言语:“这位美丽的小姐,您为何在这深夜的街道徘徊?”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先生。”没有回头,她像是念着诗,语气轻柔地答道:“我见到了他,一个熟悉的人,一段熟悉的过往。可我只是看着那片影子,我就忍不住退却。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他?”身后毫不自知的故人努力动起了坏了半截的脑筋,像个话剧演员一样浮夸地对起了台词,“他使你感到痛苦吗?”
只有这件事……明坦白地答道:“我不确定。但他伤害过我,我只能这么说,先生。”
故人兴致勃勃地追问:“一个伤害了你的男人!见到他的时候,你会觉得呼吸困难吗?你会觉得心如刀绞吗?”
“心如刀绞,是的。”
“那你的确是痛苦着的。”他笃定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美丽的小姐,逃避吧,只要逃避就可以了。离开那些为你造成痛苦的事物。无论是哪种方式,如果那伤害了你,想必那一定是对方的错。”
“如果我终归无法逃避彼此见面,我又该怎么办?”
“八点档演的还不够多吗?没有什么是失忆解决不了的,只要假装那些过往全都消失了,就会有长达几十个小时的剧情——不是这个。是了,所有烦恼都能就此消散啦!”
“那可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她笑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的建议,我真的好好感谢你,先生!”
独身坐在街头的少女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熟悉过分的面容。仿佛是噩梦一般,那张熟悉的面容直视着他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甜美明媚的微笑。
他恍惚地注视着那张面容,一时间怔愣在那里,陷入了迷茫。
就算星月稀疏,他也绝不会认错,那分明是——
他失声喊了出来:“明?”
他的喊声在一片寂静的夜里几乎如同一声悲鸣。
“啊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被吓到了似的,自称为明的少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先生,你以前见过我吗?”
被巨大的震惊和质疑击中,披散着黑发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明?是我!假发……不,是桂!不……你……怎么会是明?你不是……”
他咬着嘴唇,蹙着眉头,仔仔细细地审视那张脸:细碎的黑发、圆润而精致的眼睛、微勾的眼尾、右眼角的一点泪痣,甚至是她苍白而略有下凹的脸颊、没有血色的双唇、和尖削的下巴。
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他找不到任何这不是明的证明。
如果说这是一个恶作剧,那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些,他苦涩地想。
“虽然我的确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现在认识你了,桂先生。”她打破了恍惚着的沉默,以初次见面时完美的疏离和礼貌,“但我的名字也的确是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想起几分钟前自己都说了什么,桂小太郎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紧握着双手,急促地说:“哪里都不对!明她已经……已经……”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融化在完全的寂静中。
她已经死了。
没有谁比他……比他们更清楚这件事。
桂小太郎艰难地问:“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她摇了摇头:“先生你给了我很好的意见,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桂小太郎凝视着她表露出的完美无缺的困惑,沉默了许久,最终艰难地开口……
我回来啦~!
看到掉了两个收藏心如刀绞
(虽然数据已经很烂了
所以我赶紧更新了
这一卷应该就是这种交替的模式,我会努力写好的!不坑!绝不!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第一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