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姐的撩汉日常》十里鸨宝

5、我喜欢你，从非儿戏

　　【五】我喜欢你，从非儿戏
　　杜千笙的水果沙拉做得很棒，樱桃酱铺底，肉白的苹果块和奶黄的哈密瓜块混合，草莓丁和蓝莓交映，沙拉酱覆盖，简直和杜千笙一样秀色可餐。容与倒是没想到杜千笙这么居家，日常备了这么多食材在冰柜里，透明的零食柜里有各式点心和零食。
　　“你这么忙还能抽空回家里储备粮食，是因为知道我要来吗？”容与叉起一块苹果细嚼慢咽，一双眼晶晶然地看着杜千笙。
　　“如果是哄你，我会答是。如果是说实话，我挺喜欢备些东西在家里的。”杜千笙抬眼与她对视笑意盈盈。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容与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两个人才认识没多久，就算彼此再聪明，总归有好奇，想多了解对方，像繁花喜欢春天的暖，便先在早春里开几丛以试探，小心翼翼，却怀着一种盎然的姿态。
　　他便主动开了口，流水潺潺的声音真诚而清澈，直直地抵达容与的心：“容与。”
　　“虽然现在说有点早，但我还是想和你表白。”
　　我喜欢你，从非儿戏。”
　　顿了一顿，他又多了几分坚定：“我自小与书为伴，学生时代从来都是埋头苦读。原谅我到现在才开始接触你所喜欢的东西。古风，汉服，填词，网配。这些于我，原本陌生。谢子铮，是我父亲同事的儿子，认识他我才接触到游戏直播这类事物。”
　　容与没想到杜千笙会主动坦白，有点儿懵圈。杜千笙此时却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剖开给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但依旧诚挚地看着容与：“汉服是按谢子铮的推荐买的，b站我也在逛你发的视频，我会去听你喜欢的古风歌曲，开始玩你在玩的游戏。”
　　“虽然有点晚，但我已马不停蹄。”
　　自遇见你，才发觉世上的活色生香，每一秒，我都想靠近你，有关你的蛛丝马迹，也不曾放过。
　　他湛然一笑，仿佛春日微光破冰入水，仿佛宝镜乍开晶然入眼。他笑时有侯骑归来的纵意，瞳孔里尽是容与的身影，以缠绵缱绻的姿态深深印在幽深的黑色中。
　　容与仍保持着餍足的笑意，细白的手却慢慢伸过去，停留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随着曲线勾勒摩挲，紧盯着他的眼，言语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和肯定：“我知道。”
　　就这一句，让杜千笙觉得，哪怕一辈子沉沦都已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喜欢的是这样一个聪慧的姑娘。
　　早餐过后两人都坐在了宽大的沙发上准备听Demo，蠢萌的太子坐立在茶几边吐着舌头，目光炯炯的追随着沙发上的两个小主人。
　　容与把另一边耳机戴入杜千笙耳里，霎时间便听到风花雪月般的声色与歌词。
　　才听了一遍，杜千笙便笑着对容与说：“要不要听我唱一遍？”
　　容与一脸震惊，好笑地问他：“这。。你才听了一遍？这么自信难道是开口跪？”
　　“试试看。准备好了吗？”他温柔的笑意自这句话蔓延开来，而后一启嗓，仿佛漫天星光沉溺眼前。
　　又一大雪封年，鬓边斑白不似从前。
　　谁家儿女红梅簪，笑嫣嫣把那流年回卷。
　　南屏柴扉轻扣，荡开一丛百转千念。
　　原来春意都自那相逢中来，无过铁马玉蹄，匆匆作别。
　　秉你璇玑一策挥笔日照云叠，
　　金戈铮鸣快意谒尽浮生念。
　　盼我早早归来偕她杨柳妆楼，
　　借以沉醉忘却那年的冬雪。
　　若是我及早卸甲与你温酒夜话，
　　或是你提灯策马同我入眼繁华。
　　道是情字写来笔墨尚是清浅呀，
　　想必早知羁绊各人止步于天涯。
　　桐琴两拨无关那秋水意，
　　青溪半里独见这浣花雨。
　　敲一敲柴门君身落雪见红衣客，
　　归去时匹马抱琴枯枝踏着。
　　执一柄长剑穿云入阵，
　　恰是渌水青山从此隔。
　　“长安有位制琴名家，姑娘可有欲去之心？”
　　“虽知其美，任其自美，吾不愿涉足。”
　　四周里仿佛依然回荡着杜千笙淙淙流水般的声音，却又有鸣钟呢喃的感觉，一阵一阵地晃荡进容与心里。那一副冠玉容颜，于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在时光的空气里泛起一丝丝涟漪。
　　未见青山意，归来锦上花。
　　虽然只是大概的一段，但真是太好听了，一时间容与竟痴怔了一会，不自觉地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好想一辈子你只唱给我一个人听。”
　　她的猝然表白像烟火般炸开在杜千笙心里，他竟是笑意难掩，情不自禁地靠近面前的容与，轻轻地在她柔软殷红的唇上留下一个缱绻的吻，而后又退开，手臂扶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微硬的把手，肯定地回答她：“会的。”
　　笑容依旧春风迤逦。
　　容与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害羞，被他这么一撩拨差点失了心神。又看到他餍足的模样，忍不住回击：“就这么轻薄我了？本来打算给你十八式热吻，看来你这么一主动应该是很满足于这一个小小的福利了。也罢。”
　　她傲娇着微微嘟嘴的样子在杜千笙眼里真的十分可爱，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想要捏捏她小脸蛋的心。
　　杜千笙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对容与说：“不知道给你唱歌对你来说算不算一件浪漫的事。原本今天要给你的浪漫不是这个。但我很喜欢你，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让你开心的机会。”
　　容与又被他给表白了，心花怒放，好心情地对他咧了一个大大的笑，浅浅的梨涡像把所有的开心旋在了里边。
　　遇见杜千笙，像每时每刻都待在开满桃花的春天。既满足于它给的温暖热烈的景色，又感动于它那么轰轰烈烈开放的心意，更激动于它那么明白地知道她的志趣。人生一世，总为得一知音而觉得不枉此生。
　　很快容与就知道杜千笙准备的浪漫是什么。
　　南屏山上常年云雾缭绕，四时分明。这个时节正值初秋，满山都是由绿转黄的树叶，匿在薄薄的云雾里，风吹过来时撩拨出隐约清晰的一块，金黄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
　　阳光依旧和煦，杜千笙的宾利只能在半山腰的停车坪停着，剩下的路程两人拾阶而上。容与很开心地蹦哒着，猫着腰给路边的小菊花拍照。越往上越见云雾，气温逐渐下降，杜千笙一直在身后稳稳跟着，容与摘了一颗小果子一转身，就能透过淡淡的云雾看见杜千笙那双星光点点的眼睛。
　　她被这美色给撩到，定着身子怔忪了一会，反应过来又自顾自地举着果子对杜千笙咧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殊不知一颦一动在杜千笙眼里皆是风景。
　　大概是坚持晨跑的缘故，爬了半山的路程容与也未见疲惫。她蹦哒够了就回头和杜千笙牵着手一起走，修长的手指和杜千笙十指紧扣。
　　山顶上住着一名隐士，是杜千笙的故友。忘年之交难能可贵，这也是杜千笙回国后第一次来拜访先生。
　　“十五岁那年冬天我独自来南屏山，就遇到了鹤离先生。我来时没有做好准备，畏惧严寒犹豫着要不要下山。”
　　“他就递给我一壶白酒和一件军大衣。我们俩都没说话，单单只是透过彼此的眼睛就知道对方的品性。我看人一向如此，而从这一壶酒起，我们就已成为知交了。”
　　他忽然转头看着容与，笑容里全是肯定与满足，然后很肯定地说：“就像我第一次看见你，不因为你穿着古典的汉服，也不因为江南绵密的雨，就因为我一眼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看到了从容和有趣。”
　　“我就知道自己不能错过你。”
　　容与回想起那日的乌镇细雨，此后想起杜千笙的搭讪都会想到，或许是自己的装束吸引了他，又或许是一副好容貌叫他惦记，却原来自己看上的人正符合心里的期待，因为她眼里的世界而不愿错过她。
　　她伸出手指，笑意满满又餍足地在他秀挺的鼻梁上刮了一刮。
　　杜千笙牵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山顶上的气温果然低不少，鹤离先生的木屋在轻散的云雾中显现。他在屋前的阶梯坐着，看起来是在制笛，身旁的菊花丛前趴着一只浑身白雪的猫咪。
　　先生年岁稍长，鬓边略有银丝，面容里却依稀可见旧年的英俊，抬头笑时眼里已是温酒沉蕴，声音却喑哑异常：“别来无恙。”
　　杜千笙了然一笑：“青山依旧。”
　　唯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
　　仅仅两句，足以消融多年未见的风雪。
　　天色渐暗，鹤离先生去弄晚餐，容与和杜千笙坐在中庭的石桌前休息。爬了半天的山也累了不少，幸有桌上一壶茶缓解疲劳，夜风将屋前菊花香的余韵送入鼻中，还有小猫蜷在怀中闭目养神。
　　“大概就是向往的生活了。”容与的手指轻轻捋着猫咪的毛发，抬眼对着杜千笙温柔地笑着。
　　她似乎想了一想，有些好奇的问他：“如果，就是现在，不是十年后也不是老年时，就是现在，你愿意抛弃所有世俗，隐居于这么一个美好的地方吗？”
　　他没想到容与会突然发问，随即仔细思考她的问题。然而千遍万遍，他终究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不会。世俗的东西太多，放不下，我一直只是个普通人。”
　　容与眼里的光霎那间几不可察地暗了些，或许有些期盼杜千笙能给出一个期盼的答案，然而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又还是能够理解他的处境与心境。
　　只是对于她自己来说，她依然有自己内心想要坚持的东西。容与低下头，手上抚摸猫咪的动作未停止，眼里却沉浸于自己的想到的答案。
　　杜千笙有些听不太清楚，却仍然听懂了她那一句话：“我能够。”
　　霎那间山顶的风变得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