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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安有位制琴名家,姑娘可有欲去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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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长安有位制琴名家,姑娘可有欲去之心?
阿柒在周五晚上传了Damo给容与,第二天清晨起来跑步时她戴着耳机循环播放。入秋的晨风已有几分凉意,裸露的肌肤却格外享受这份滋润。耳边萦绕的是阿柒湛然的女声,有微微的喑哑,将雕琢的歌词唱出穿透人心的清冷。
衡将军第一次路过沉姑娘的家门是风雪之夜,他犹豫半响终究敲了门想要讨碗热汤。门开了,他一眼瞧见那位红衣斗篷的女子于红梅下制琴,那只雪白的狗蜷缩在她的斗篷下只露出个头。
这时的衡将军初出茅庐,手底下不安分的,四周里想暗杀的,大有人在。他被人暗杀坠了崖,因着顾念家中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才支撑至今,幸而遇到沉姑娘。
乱世中倒是难得见到这样睿智的姑娘,远离纷争,不露锋芒。衡将军略微羡慕姑娘的生活,喝了热汤免不了诉苦。沉姑娘听完后笑了笑,手指抚了抚新制的琴面,给他支了一个主意。
五年后衡将军第二次遇到沉姑娘,这时的他因沉姑娘的主意已青云直上,可蛮夷来犯,他孤身不敌侥幸而逃。春日青溪,河边浣花的沉姑娘又给他支了一个主意。
第三次已是很久以后,那时的衡将军,即将一统天下,身边夫人是深爱的青梅竹马。然而他还是打马来寻姑娘,或许是想讨教治世之略,又或许,是想来说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酒过三巡,他故作不经意问了姑娘:“长安有位制琴名家,姑娘可有欲去之心?”
沉姑娘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吾制琴不求功名,不求绝世,聊以自娱。琴于吾,与其见其华美而哀婉,不如始初便以清简之心相对。纵知其美,任其自美,吾不愿涉足。”
他来时漫天大雪,走时也落了满身的雪。他只敢问了这一句,因知晓这不过是乱世一遇简单纯粹,若再纠缠,只怕各人皆尝其痛。唯有宫中一把清简桐琴束于高阁,虽知其在,却无一日相看,正如那人,不敢惊扰。岁月迁转,弥留之时,还能记起红梅下一抹清泠泠的笑,足矣。
容与在填词时费尽心思,阿柒唱出来的效果很棒,可以预见自家的小粉丝们听到这首歌的开心程度。
容与晨跑完回到宿舍楼下时,看到了手捧一束满天星的杜千笙,难得他没有穿工作装,还穿了一件黑色的交领半臂汉服,再配上一双小白鞋,往来的同学大概都在惊讶这是哪个学院的帅气学长。
他笑得温柔,把手上的满天星递给容与:“知道你早晨喜欢插花在花瓶里,特意绕到花店挑的。”
将近一个周没看到杜千笙,此刻看到他温柔的笑容,容与觉得刚刚跑完步还没平复的心又开始跳得欢快了。
容与接过花,犹豫地说:“我得上去换件衣服,大概有些久。”顿了一顿又换上调皮的语气:“不过,相信喜欢我的你肯定愿意等的,对吗?”
杜千笙靠近她,掐一掐她嫩溜溜的脸蛋说:“嗯,我等你。”是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点微微的磁性,性感得要命。
害怕他再次撩人,容与赶紧抱着满天星转身跑上楼,她可以料想到杜千笙在身后笑的是多么春风得意。
容与在宿舍洗了澡,穿了件齐胸襦裙,醉花阴的浣花,半绾了发髻用簪子簪住。封靖靖和蒋星珂一直在睡,这时候才略有醒意,两人迷迷糊糊中看了眼一身锦绣的容与,扭过头又继续呼呼大睡。另一位室友甄臻早就去了图书馆,这位学霸少女因为要考研,恨不得日夜泡在图书馆里。早晨出门时还给在刷牙的容与啵了个大大的吻,奈何容与满口白沫吻不回去。
将近一个小时后容与才姗姗来迟,杜千笙倚着法国梧桐,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手机在玩。人流渐渐多了,很多人都好奇这个穿着汉服的帅气男生在等谁,甚至已经有女生蠢蠢欲动打算上前勾搭。
容与提着裙子,毫不掩饰地走到杜千笙面前宣示主权。大概是有人认出了容与这位文学院的院花,也大概是她身上华美的汉服与杜千笙的汉服相得益彰,往来的同学只敢偷偷觑一眼暗暗惊叹后,匆匆离开。
容与目的达成,好心情地调侃杜千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特意来女生宿舍楼下蹭wifi呢。”
杜千笙不慌不乱地回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宿舍楼的wifi速度是最慢的啊。不过……”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一手把容与的鬓发撩到耳后,开口时声色清澈又诱人:“我倒是心甘情愿来这儿蹭你的wifi,因为,那是你发给我的信号。”
容与默默接受这波撩人技术,不甘示弱的用食指勾了勾他精致的下巴,反调戏道:“那你领悟到我要发给你什么信号了么?”
杜千笙顺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耳朵,欢快又宠溺地说:“你已经等不及要去我家蹂躏太子了。”
这个杜千笙,就知道搬出那只蠢萌的阿拉斯加戳她的心!
早些年杜千笙就用自己投资赚来的钱在静园别墅区安置了一套房子。这地段是繁华都市里少有的宁静,初秋里虽没有春日的灼灼繁花,但宁和的阳光洒在落叶点缀的道路上,路旁一排苹果树已稍显成熟的姿态,时常听到飞鸟雀跃枝头的叫声,算得上一处风景。
杜千笙出国留学期间托了好友帮他打理别墅,顺便照顾那只阿拉斯加。容与到门口时正看到杜千笙的好友同阿拉斯加告别,他转身看到容与,了然一笑,上前打招呼:“你好,我是谢子铮,小杜的朋友。”
他的眉眼三分含雪,七分暖阳,同样是面容干净白皙,杜千笙却比他多一些清雅的感觉。他的声音倒是有些熟悉,容与想了想,觉得有点像封靖靖昨晚看的游戏直播里主播的声音。
“小杜这星期忙着公司的事都睡在公司里头了,这不,我又被压榨来做苦力了,还好有太子安慰我。”他摆手装作无奈的样子叫容与忍俊不禁。
杜千笙深知他的玩笑,拍拍他的肩说:“家里有一瓶珍藏的拉菲,下次一起喝。”
谢子铮得到允诺后满意地笑了,也知道不便再打扰两人,稍作告别后匆匆离开。
太子早在看到主人时就扑了过来,摇着大尾巴滴溜溜地转,奈何杜千笙在与人寒暄,这下人走后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往杜千笙身上扑。
容与在一旁眼红着,想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头,又害怕它因为怕生而攻击人。
结果太子扑完了杜千笙后自动将目标转向容与,得到容与的示好后热情地舔着她,因为太高大,它一立起来就到了容与的脖子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舔到了容与的脸。
杜千笙害怕太子的爪子锋利抓伤容与,也知道她的汉服禁不起折腾,赶紧叫唤太子,硬是把它从容与身上抱过来。
容与没想到太子这么热情,好在没掉多少狗毛,不然她刚刚真是要吃一嘴子的狗毛了。
屋内装修是简约风,可以透过四周的落地窗看庭院里繁茂的花草,那一棵石榴树已被一簇簇红石榴压弯了枝条。因为过来太早,杜千笙就先进厨房里弄早餐,留着太子一直围着容与转。西北角是太子的窝,这只高大的阿拉斯加就这样四脚朝天躺在毛毯上,随着容与的挑逗扭来扭去,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容与心生宠溺。
没多久杜千笙就弄好了早餐,鸡蛋三明治有着十分不错的卖相,他还特意为容与准备了水果沙拉,田园绿的桌布和一瓶新开的茉莉相得益彰。
秋日的晨光清澈又温柔,星星点点透过落地窗漏了一地,再往上便是杜千笙沐于晨光的容颜,眉浓眸亮,看到容与痴怔的样子,微红的菱唇翘起了弧度,眼角里全是那如晨光般温柔的笑意,玉树瑶林,翩翩如玉,宜室宜家。
“怕是我的美色撩到你了让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吗?”杜千笙端了早餐过来,容与已洗好手准备开动,闻言便以手肘撑在餐桌上,手掌托腮,勾人的丹凤眼微眯,稍稍放轻了音调,多含了几分媚惑:“对啊。那该怎么办呢?不如,我也施展一下美色,就当,还给你的?”而后俏皮地抛了一个媚眼。
杜千笙瞬间就被她这一个媚眼给撩到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里就多了几分深邃,双手撑在餐桌上,弯了身子靠近容与,刻意压低了声线,不似平时的清澈,而有些酥麻和撩人:“是忘了十八式热吻了吗?我对你的美色的控制力可不比你面对我好。”
他靠的太近,轻微的气息盈盈荡入容与耳中,这让她刷的一下脸颊发烫,隐隐有羞红的迹象。她本就只想点到即止,这下赶紧推开杜千笙:“好啦好啦吃东西去。”
看到她害羞,杜千笙的目的自然达成,捏了捏容与的小耳朵才放过她,正儿八经地在她对面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