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雁归巢堂 （中下） 忽间，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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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间，门外的声响中断了对话。
门外的人先回了话：「太子殿下，是驿使送的信。」
白衣男子瞥了少年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送进来吧。」
只见门缝透出了光照，一位身穿茶驼色服的宦官缓缓进入，稍稍对跪膝在榻的蓝衣少年作揖后，朝向男子，弯了下跪，双手奉上双鲤木盒。
男子单手拿起了木盒后，淡然地吩咐还跪在地上的人儿：「你先退下吧。」
却见跪地的人儿纹丝不动，瞥了眼男子手里托着的木盒，面有难色地回了话：
「太子殿下，这老奴……」
「我知道了。」男子浅浅一笑，似乎早就习惯这等处境。
他打开了木盒，从中取出了信纸，大致地摊开在那人眼前，展露出平日的笑意：
「大监，还有什么问题？」
跪地的人儿看了个仔细后，发现纸上没任何问题，才连忙拱手颜笑：
「太子殿下，没问题了，没问题了。」
男子的双手立即抽回，把信纸重新安放于木盒里后，才悠悠地出了声：
「那大监是否能告退，让我能和南弟再叙一会旧？」
声音依旧清谈，可却藏不住那双眸之间的杀意。
「唯。唯。老奴这就告退。」跪在地上的人儿，似乎听出了男子的话中话，连忙起身告退。
不待那告退，蓝衣少年便站起身，快步走到了男子面前，极不愉快地道：
「二哥，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男子却安静伫立，不发一言，待门缝不再透出缝隙中的光时，他才转过了身，按着少年的肩，轻浅一笑：
「算了，只怕那信，他们也事先看过了。」
说毕，便自顾自地走到了案牍前，打开了木盒中的信纸，仔细默读。
少年也走到跟前，随之念读：
「溪涧边，长坡山，十里亭，野有蔓草，映入百花丛。」
他看了眼眉间紧锁的男子，深感疑虑，不解地问：
「二哥，这没什么啊。不就是篇描绘风景的诗歌吗？有什么特别的？估计只是市井小民现世流行的歌句，想让二哥你瞧瞧眼界吧了。」
男子摇头一笑，语调与以往不同，有些清朗：「小八，你再仔细看看。这信纸，有什么特别的？」
少年挠了挠头，对着男子开朗地笑：
「二哥，你就别为难我了。你也知我这脑袋，对解密猜谜这种事并不在行。」
男子朝着少年笑了笑，温柔地指了指纸张的字迹：
「小八，你看看。这信纸分有上段行和下段行，可这字却不从开头写，也不反其道而行，在落款处写，偏偏只写在中行呢？」
盯着依然困惑的少年，他捏了捏少年的脸蛋，少年脸上迅速冒出了一抹红晕。他却不知情，继续讲解：
「这中端是明写，可上落与下段却是暗写。」
少年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要把脸上的绯红拍走，却显得更为红艳，未免引起男子的注意，他只得抛出了问题：
「暗写？怎么个暗写法啊？」
男子对少年笑了笑，开始说明：「这是矾书。以明矾为墨，待矾水透干，字迹便消失得无踪。再等用清水浸湿，字迹又会浮现其中。」
男子将未煮的井水倒入了金纹水盆中后，再将信纸轻轻地平放于水面上，不消一刻工夫，信纸留过的踪迹都显现纸面之上。
男子指着水盆，对少年笑了笑：
「小八，你看看。隐藏的字迹是不是都浮现于其中了？」
只见信中本应空白的行段都浮现了字迹，少年掩不住喜悦，对着男子拱起了手：
「真的有！二哥，你真厉害！八弟我真心佩服。」他兴奋地盯住水盆，但很快地又起了疑虑：
「不过，这诗怎么看都像首思情诗。」
男子听闻，眉间一怔，赶紧捞起了水盆里的纸，小心翼翼地摊开，待默念后，心里却抽了口凉气，浮于水面的矾迹仿佛万千冰刺穿入他的眼眸。
「惜花惜落，惜月惜年，歌舞匆匆，五载之别，云雁南飞终北归。」
「五载之别，云雁南飞终北归。」
「五载之别，云雁南飞终北归。」
他叨叨絮絮地念着，叨叨絮絮地念着，却不知从何开始，手里早已抓紧了那湿透的信纸。
他忍住内心的抽紧，把已捏烂的纸，再小心翼翼地摊平。
早已模糊的字迹，刺伤了他的双眸。
他咧出了轻笑，继续絮念下行：
「望与君共相饮，诉数当年离愁情。」
「回来了。」他笑，下唇却紧紧咬着，似乎不想认清这究竟是多年来的一段柯梦，还是真的。
直到铁腥味沁入他的鼻间，他才露出痴笑：
「回来了！阿郎他…….回来了！」
眼里依旧含着笑意，可蒙上了些许悲哀。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
旁侧的少年用力地抓住男子的肩，企图想让他回过神来。可他浑然听不见任何的呼喊，只捕捉到了窗外透出的一丝微光。
在双眼合上之前，他仿佛能看见当年，草原苍鹰盘旋于高空之上，少年匈奴衣，脚踏望云骓，一笑一颦，徘徊在青空万里间，丝毫不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雁归巢堂 （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