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基地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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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爸爸率先站起身，虞州跟在最后。桌子上都是些家常菜，四菜一汤，很简单。
“来来，尝尝咱们食堂的手艺，你未来几年都得跟它打交道了。”纪凡给虞州夹了一筷子。
虞州颇为嫌弃地看着纪凡把菜夹进他碗里，“我自己夹。”
“小凡你别讨厌，”纪妈妈把纪凡拍开，把菜往虞州这边推了推，“小虞吃什么自己夹。”
“好好，都挺好吃的，这个小白菜炒得嫩，阿姨和叔叔也尝尝。”虞州不着痕迹地把菜又推了回去。
“小虞带回来的样本已经加急送到化验室了，反应的情况我也已经和其他基地的指挥官沟通了，极大的完善了我们对全球局势的了解。很好哇，小虞这回立一大功！”纪爸爸赞赏道。
纪凡把自己缩小了点，以防吸引火力，他爸这时候最喜欢加一句，“你看看人家某某某，再看看你！”
虞州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敬了个礼，“这是作为一名军人应该做的！”
一桌子人一下子笑起来，纪爸爸压了压手，示意虞州坐下，“家宴，不用这么拘谨。”
“你也知道是家宴，谈公事就不能办公室谈么？”纪妈妈娇嗔了纪爸爸一句，转头对虞州笑道：“我听小凡说你谈对象了？怎么不带过来玩？”
虞州差点一口汤呛住，隐晦地瞪了纪凡一眼。纪凡把自己又缩小了一点，他真不是有意的，一时口high说走嘴了。
“他感冒了，在家休息呢。”虞州含混道。
“你是不是怕我跟你叔叔不同意啊？”纪妈妈通情达理道：“经历这一遭啊我跟你叔叔也看开了，不管是男是女，两个人好好的就行。”
卧槽？！纪凡个大嘴巴连这都说了！虞州咽下嘴里的菜，“这不怕吓到你们没敢带过来么。”
“你叔叔和阿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就吓到我们了？”纪妈妈嗔怪道，“下回带来阿姨帮你相看下，两个人在一起是大事，不能草率balabala……”
“妈，我也想把对象带回来。”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太危险，纪凡赶紧打了个岔。
“你那些对象，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一个像样的。你要是有小虞一半的稳妥，我早抱上孙子了balabala……”
虞州和纪凡两人一模一样地埋头吃饭，谁也不敢再搭一句话。
纪爸爸对两个孩子的婚恋状况都不满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叔叔这里有瓶好酒，今天正好人齐，拿出来喝了吧。”
纪爸爸在柜子前面悉悉索索地翻了半天，纳闷道：“我记得就放这里了，怎么找不到？”
虞州和纪凡两人一起用手挡住了脸，卧槽！要死了！
晚风徐徐，隐约吹来了一缕桃花香。黛色渐浓，天边明亮的长庚星冉冉升起。华灯初上，基地里到处是疲惫的人们回家的身影。
虞州喝得微醺，脚步略带踉跄地回了小公寓，从兜里翻出钥匙，悉悉索索地开了门。
屋子里没开灯，汪泊的身影坐在窗前。虞州走上前抱住了汪泊，嘴唇一点一点地吻在汪泊的耳后。太久了，太久没有这种回家的安逸感，推开门面对的不是保姆，而是家人在等他回来，虞州疲惫且兴奋地推倒了汪泊。
汪泊有些怔愣，喂过鹅以后，他一直坐在窗前，感觉着虞州的位置。虞州停在一处，那里还有其他三个人，然后他们在一起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虞州是不是再也不想回来了。
这么开心么？汪泊闻着虞州身上的酒气有些诧异。
尽管虞州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愉悦且充满活力的，但是还是不一样，硬要说的话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上学时的虞州，那个让他喜欢上的虞州，整个人是放松的自在的，这大概就是环境的力量吧。
就像他在这里每时每刻都绷着一样，尽管并没有人来伤害他。
汪泊把手插进虞州的头发里，发出一声闷哼。如果这里真的让你这么开心，那似乎也可以忍耐，毕竟在我心里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汪泊摩挲着虞州光裸地脊背，侧过头亲吻虞州的脸颊。虞州手一抬捏住了汪泊的下巴，恶狠狠地警告道：“你把嘴给我闭上！”
汪泊立时扁起嘴，瞳孔放大，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虞州。虞州在他的屁股上掐了一把，掐得他龇牙咧嘴，“少给我装可怜！”
一夜春风吹度，遍地落红梦入。
自此两人算是在北方基地正式安家落户，虞州一边比一天忙，在家的时间从一晚上、变成半晚上，最后几天都见不到人了。
汪泊现在就是个完全的军人家属，知道自己的爱人在忙，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四五十平米大的房间里待了多久，他也懒得去记日期。
基地外的桃花谢了，嫩黄的叶芽长大了，青涩的桃子结了出来。
虞州有几次想冒险带他出去，都被他拒绝了。他并不想和其他人类待在一起，如果不能离开基地，离开这些人，那他宁愿在这小监牢里待着，还能自在些。更何况还要承受暴露的风险，他倒是无所谓，虞州会很难做吧。
门开了，大鹅嘎嘎地拍着翅膀想从门缝溜出去，被虞州用腿一堵撵了回来。
虞州匆忙地把手上的一摞饭盒放到桌子上，转身又要出去，“这些应该不够，我再去拿一些，这次行动不知道要几天。你自己热一热吃。”
动动鼻子，汪泊就知道菜里没有肉，他不感兴趣地把目光从饭盒上移开，看向虞州，“算了，我自己去食堂取吧，你把基地卡留给我。”
虞州迟疑了下。
“总不能一直靠你给我拿饭吧，天天呆在屋子里不成废人了。”汪泊是真心不想跟人接触，这么说纯粹是为了说服虞州，帮他减轻负担。
虞州也怕汪泊闷坏了，犹豫再三还是把卡留给了汪泊，“万事小心，如果有什么麻烦就去找纪凡，你知道哪能找到他。”
汪泊点点头，和虞州碰了碰嘴唇，送走了他。
转天食物吃完了，汪泊硬是熬到晚上，被饥饿的大鹅催促着才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大晚上的还带着个墨镜就太奇怪了，好在汪泊知觉敏锐，一路避开人，带着兜帽，头不抬眼不睁地打了盒饭转身就走，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社恐患者。
出了食堂大门，汪泊顿了一下，眯起眼睛分辨着远处走来的那个抱着女人的身影。随即他嘴角勾了勾，还真是冤家路窄。
纪凡带着他第一百零八号女友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他第一百零七号女友，两个女人没说上几句就大打出手，纪凡瞧着实在无趣，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一路摇头晃脑地哼着歌。一条幽暗的小巷前，他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猛地捂住嘴拽了进去。
纪凡下意识摸枪，那人手更快，直接把枪抽走，顶在他后脑。
霎时冷汗就下来了，纪凡心思电转，脑海里迅速把所有的仇人都过了一遍。敢这么对他的只有对立的那伙势力，但是手法这么简单粗暴又不像那些人，一时他也想不出到底会是谁。
纪凡举着手试探道：“兄弟，卡在上衣口袋里，后屁股兜里还有一包烟。东西都给你，放我一马。”
汪泊一声不吭，从衣服裤子口袋里把东西都摸走，依旧拿枪顶着纪凡。纪凡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可没有虞州那个身手，能保证腿不颤已经很了不起了。
纪凡咽了口口水，“兄弟，我家里还有些好东西，我回家拿给你？”
长久的静默，让纪凡越发地没底，这到底是图财还是图命？他现在叫人能不能管用？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纪凡腿一软，差点给汪泊跪下，小颤音都吓了出来，“兄兄兄弟，有话好好说！”
汪泊嘴角一扯，捂紧纪凡的嘴巴，单手咔吧一下掰断了他的小臂。纪凡的痛呼被他闷在喉咙里，一个手刀敲晕过去，把人往路边一丢，手枪上的指纹全擦掉丢回纪凡身边。
整了整兜帽，汪泊把手插进衣兜里，从小巷出来时，顺手把基地卡丢在一个干巴巴瘦的孩子身后，揣着烟走了。
半分钟后，那孩子转身发现了卡片，惊喜地对伙伴们喊道：“看！我捡了个什么！”
纪凡转过头去挂失时发现自己的卡果然被刷爆，查来查去，结果却是一群半大孩子，面对一群畏缩的小孩，他只能愤怒地砸了挂失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几天后虞州回来了，抱着汪泊倒头就睡，睡梦里依然不安稳地紧皱着眉头。汪泊并没有什么睡意，安静地躺在那当他的人形抱枕。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抚平虞州的眉头。怎么了，在这里也还是不开心么？
虞州刚和纪凡吵了一架，他押了一些感染者回来，本想关押、审问，就像对待战俘一样。纪凡却要求他把一半的人送到中央研究所，送到那里还会有什么好下场，被他严词拒绝了。
“你带回来的那些注射液被姓刘的他们硬要去了一半，我们现在必须加快研究的进程，如果被他们抢了先，基地里哪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纪凡吊着胳膊，咬牙切齿地说道。
“又是派系斗争！每天就是没完没了的派系斗争！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你们争个屁的争！”虞州就是因为讨厌这种内部消耗才主动申请带队外出，但是依旧躲不掉，这大概就是身为人的悲哀了。
“好！你清高！你不在乎！那我问你如果不在技术上突破，你有把握打败那些变异人么？！”
虞州刚要张口。纪凡一个手势制止了他，“你不用跟我说你多强，你是够强，其他人呢？其他人也能做到和你一样么！”
虞州短暂的沉默了下，烦躁地抽了根烟出来，“那些注射液不是已经被确认失活了么？”
“技术上的事，你不用管，说了你也不懂，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纪凡想往前走，还是被虞州拦住了。
“那也不能把他们当畜生一样！”
纪凡这回气乐了，“虞州，我知道你理想主义，没想到你这么理想主义。我把他们当畜生待？他们又把我们当成什么！被他们挂在城墙上的尸体算什么！你是想我们也被挂上去么？”
虞州握紧了拳头，一时说不出话来。纪凡撞开他，挥挥手把所有的感染者都带走了，“没用的我再给你送回来。”
感染者和基地对抗的加剧，战局的吃力，以及基地内部地派系斗争，都让他精疲力尽。
曾经的他可以毫不迟疑地站出来保卫自己的祖国，为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因为这是他的同胞、他的家，敢侵犯她的人就是要消灭的敌人。
但是此刻，他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把枪口对准同样的人，那里有他们曾经的战友、亲人甚至孩子。
而改变这一切的仅仅是小小的病毒。
没错，他们是被感染了，变得不那么一样了。那就不是人了么？就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思想没有情感了么？就可以像对待鸡鸭一样残忍地对待他们了么？
那他和汪泊算什么？人畜恋么？
他开始找不到自己战斗的意义，他到底在为什么而拼命，这个基地真的是他想要的归宿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基地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