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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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起昨夜之事，那人竟只字未答就没了身影，周茗又回身通过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确认无误后猛得打开了房门，将正在院中的周笙吓了一跳。周笙转过身预对吓到自己的人大斥出声，却在看到周笙时把临到嘴边的言语都咽了回去，只这张嘴却怎么也闭不上了。
周茗只瞄了一眼阿姐，就迈着坚定的步子往前厅走去，徒留一路仿若被定了身的仆妇婆子们。
“......”陆岳昨夜几乎未睡，只天色将亮时闭着眼睛小歇了半个时辰，看着一身男子打扮的周茗向她走过来，一时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怔愣住了。
周茗对其他人的反应都能忽略，唯独陆岳，那辨不出喜恶的眸子直直地撞在他身上，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喘不上气，连心似乎都跳到了嗓子眼了。
“我......我只是在外行走时，才会作女子打扮......平日爹亲对我十分严格，一言一行都不得有错......”周茗双手藏在袖口里，暗暗摩挲。“宫里的教习都曾夸过我......”
“......”陆岳抿了抿嘴，努力按捺涌上来的笑意，“吃早饭吧。”
“......哦。”周茗装了一会儿端庄娴静就止不住的转起眼珠子来，只见陆岳竟真的面色平静的吃着早饭，他辛苦打扮一番加这般做派竟只得了陆岳这么平淡的反应？心底突然就起来一股火气。
陆岳察觉到周茗气息一变，果断放下了筷子，“一会儿我会命人去给你买两个小厮回来伺候，这满院的女子于你实在不方便，今日你就与你姐姐在书房看书吧，类别不限，只不要随意出了府门。我还有公务，就去前衙了。”说完，陆岳起身就走。
周茗反应不及，等起身时陆岳已经消失在院门外了。狠狠跺了一下脚，又坐回原位，就看见他阿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就是不进来。
“小茗儿，陆大人可走了？”周笙悄声问道。
“走了走了！头也没回就走了！阿姐你找她有何事？”周茗暗暗瞪了刚才坐着某人的位子一眼。
“走了就好，早起就被她在院中说教了一通，就像又回到了书塾，见到了先生，竟教我一句话也不敢回。幸好她已经走了，不然这早膳非噎死我不可。”周笙说着话大步迈了进来，看着桌上的餐食说道，“这淄永县竟这般贫苦？菜色这般寡淡......”只是她嘴里抱怨着，手里嘴里也没停歇，这几日赶路风餐露宿的，还不如这桌上的东西呢。
周茗看着今日的餐食，心里又暖和起来，其实这些时日他都被养得差不多了，明明是一个口味偏重的人，竟陪他吃了这么久的清汤寡水，忆起之前的喜，再对比现在她那明显的冷淡态度，周茗又轻叹了一声......
周笙看着弟弟的打扮和他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样子，只觉得头都大了！只盼那驿马快些跑，再快些！至于现在，还是肚子比较重要！
陆岳紧闭房门看着眼前铺展开的“信书”，本该昨夜思虑的事，此时才再捡起，可再三琢磨，都是一个结论，她什么也做不了。漠北西凉，天高路远不说，若她没有记错，现在周大人应该已经被压入天牢了。
这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自“重来”后，还是第一次......最让陆岳懊恼的是她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却无能为力。
只是想想那两人知晓从京师传来的消息后的样子，陆岳就......尤其是那张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脸......思及昨夜和今早......胸口就又是一番震荡......她不愿，见到那张脸上沾上丁点哀愁苦痛，也因自身的无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
一人躲，一人追，直到京师来了又一封“信书”。信上盖着官家的印鉴，直接送到了陆岳的案头。
陆岳一路疾行，直奔后衙。自看完信，她的整个心都揪了起来，或者是那不只是一封信，更是一个深爱着子女的父亲的托孤绝笔。
陆岳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信上并没有提及周大人妻夫的境况，只是因为陆岳二世为人得知前因后果，那信上的字字句句都砸在了陆岳的心口上，炽热的，决绝的......现在，那对妻夫该是在奈何桥边相会了吧......
“陆岳......”周茗直愣愣得看着这几日躲自己躲得越发凶狠现在却喘着粗气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陆岳，他该高兴的，可现在陆岳面上的表情让他心口一滞，莫名不安起来。
陆岳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毕竟“重来”的事太过玄妙，可她知道了啊，她得做点什么，凭着胸口的那股冲劲来到他的面前，陆岳小心得将周茗抱在怀里，大手在周茗后背轻轻得抚着。
周茗也不知为何，一瞬间，一滴泪就那么干脆得落了下来，然后一滴接着一滴，从莫名到心底突然涌上的委屈，最后竟埋在陆岳的颈肩处大哭起来。
在书房老实看书的周笙听到弟弟的哭声扔下书就冲了出来，看到陆岳更是火冒三丈，连忙把弟弟拽到自己怀里安抚着，转头就对陆岳怒目相对，大呵起来，“我敬你对家弟有恩，又有家中母父训令，称你一声陆大人，可你现在竟敢如此欺负我家小茗儿！就是罗烟那只花蝴蝶动了我家小茗儿一根头发丝我都敢跟她打到母亲那去，你算哪根葱！仗着小茗儿......你真当我不敢揍你吗？”
“阿姐......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看着弟弟哭得双眼红肿还要帮陆岳说话，周笙一脸的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看了眼陆岳更是恨得牙痒痒。
陆岳回想起那天夜里周茗一个男子鼓起勇气问自己愿否，即使没得到自己的答复，第二天仍换了男装为自己洗手做羹汤，对自己更是关怀备至，而自己......享受着他的好，既不给他一丝回应，又不干脆拒绝，简直......混账一个！
“我......”陆岳难得一句话也分辩不得，她顾虑太多。她有过三任夫郎，即便得了一次“重来”的机会，她模样回到了青壮，可心境早已陈暮，他就像阳光雨露，春风拂柳般重新带给了她生机，她贪恋这种美好，却承担不起。她竟是如此卑劣之人。
“你突然这般，可是有事？”周茗抽抽鼻子，对陆岳出乎意料的行为提出了疑问。
明明自己哭得惨兮兮的，还不忘担心她。陆岳忽然就想通了什么。
“在下陆岳，丰州平谷县人士，年二十有二，母父早亡，曾有两夫。虽是进士出身，因对当今大不敬，就任漠北边界穷苦县令，此生恐难再进。除官田3亩，月银5钱，再无进项。沉闷无趣，老气横秋。”说到这陆岳轻笑了一声，这是周茗曾说过她的话。“因为我的自卑怯懦、犹豫不决让一个人......若我对那个人说，从今以后，任天高水长，两相为伴，与子偕老。他，可敢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