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愿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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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笙翘着二郎脚，脚尖一晃一晃的，转着眼珠，观察着坐在她对面的两个人，一个如老僧入定，一个如百蚁抓心。
“咳！周笙在这里先谢过陆大人对小弟再三救护之恩。”欣赏完弟弟难得的窘迫样，周笙先开了口。
“这本就是陆某职责所在，周小姐言重了。”陆岳目不斜视，对着周笙回了一礼。
然后，又是针落有声的静。
“周小姐远道而来，想必有很多话要与……令弟......陆某公务在身，就不多打扰了。”说着陆岳就起了身，准备往外走，周茗也面带急色跟着站了起来。
“陆大人稍等！这是临行前家母托我给陆大人带的信，小茗儿你可别跑，这也有你的一封。”周笙从怀里拽出来两份薄厚明显不同的信来。
出乎意料的是，厚的那封是给陆岳的，薄的是周茗的。
“不耽误两位叙话，陆某先行告辞。”陆岳接过信就出门去了。
“阿姐......”周茗拿着信，泄气般整个人缩坐在椅子上。
周笙挑挑眉，看着弟弟从刚才开始就不安纠结的样子，“小茗儿，你确定不先看看娘亲在信里说了什么？”
周茗依旧一脸低迷，慢慢撕开信封，展开仅三页的信纸，一页是训诫，一页是关怀，而最后一页，竟是让她们姐弟俩留在淄永县......反省？
“阿姐，你也闯祸了吗？所以你不是来抓我回去的，是被......发配？来的？”
“嗯？”周笙一脸懵得抢过周茗手中晃动的信纸，前前后后，连着看了三遍，然而就算信纸被看烂了，“你们姐弟二人于淄永县听候陆大人指令反省自新，无信不得归家”，这句话仍是白纸黑字的存在着。
“反省？难道是我跟那只花蝴蝶偷去花船的事被发现了？可我们只是喝了酒就离开了啊......”
“阿姐，你又背着娘亲爹亲去跟烟姐姐喝酒去了？喝到天亮？”
“没没没！”周笙一脸尬笑得摆着手躲走了。
另一边，在打开那“一本”信纸后，随着信纸一页页的翻过，陆岳渐渐回想起上一世这时发生的一件事——西凉战事。心也渐渐沉寂下来。
那时，陆岳还未因夫郎意外过世隐居乡野，那次战事，西凉大胜，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下大夏三城，还有那件因战事失利引发的举国震惊的贪污大案，其中牵涉最深的两人就是——兵部尚书周奉平及她的正君夫郎。
周大人被诬陷泄露军事防布图冤死天牢，其正夫手持铁证敲响天钟为妻伸冤身受百创而亡。至于两人的一女一子，有人说她们被早有预见的周家妻夫送出京师从此隐居，也有人说曾在西凉战场见过两人......众说纷纭，至少两人应该都好好活着。
现在，结合这信上所说，这位京师的周大人此时将其一双子女托付给了陆岳，尤其嘱托她代为管教两人，如无母令，两人不得归京......陆岳抿了抿唇，顿时陷入两难。
当陆岳一脸肃穆回到县衙时，已是夕阳西下，蹲在内衙门口台阶上的正是忐忑了一天的周茗。
“陆大人......”周茗猛地起身对着陆岳解释起来，一双眼睛透着委屈与不安，“我不是故意隐瞒，师姐说过行走江湖......首要的就是隐藏真实身份......”
本还愁眉紧锁的陆岳看着此时不顾打晃的身体还对自己解释的周茗，不禁泄了一口气，“腿都麻了吧，到那边坐着说。”
陆岳的手如往常一般伸过去就要扶着周茗，却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即使还穿着一身女装，梳着女子的发饰，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而且是一个还未婚配的妙龄男子。
手才要收回来，却被周茗紧紧的抓住了，眸子里满是倔强。陆岳无意争执，只是保持着身体的距离，将周茗扶到了厅中坐下。
“小小年纪，行走什么江湖，道理还一套一套的。”陆岳回身坐在了厅堂的另一侧，不自觉就开始了说教。
“我自幼便向往府外的生活，尤其是话本子里逍遥快意的江湖儿女。一次外出意外救了师姐，师姐为感谢我才代师门收我为弟子，我的本事都是师姐传授我的。”
“师姐？怕不是个混饭吃的骗子吧。”
“才不是呢，我两年前就靠师姐教我的东西出来闯荡江湖了，这还是第一次失手。”
“两年前？”陆岳再次皱紧了眉头盯着周茗，若是上一世这人也遭受了这些，那没有自己插手的上一世，这人将是什么结局，是被卖到偏僻的村落？还是没被发现死于密室？
周茗被陆岳的眼神骇住，语气中的自得散去，只剩心虚气弱，“之前我也只是乔装打扮一下在京郊附近逛逛什么的，这次是意外......而且那些恶徒都被我发现了，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心软而无智，有勇而无谋。不自量力。”陆岳不只语气，面色上也满是严厉。
“我不是已经认错了嘛，下次不会再那样了。如果再遇到什么事，我一定第一个来找陆大人。”周茗偷瞄着陆岳，轻声说道。
陆岳下意识就侧身回避了周茗的视线，心跳也不听话的“蹦蹦”加速起来。
“令堂的信陆某已经拜读，相信你的信里也有提及。既是周大人所托，自明日起，你们姐弟二人就在衙内的书房读书吧。天色已晚，早些休息，陆某告辞。”
“陆岳！我一个清白的男子，被你抱过了，被你摸了脚，在山上的时候还......还被你轻薄，同铺而眠，这些若是传出去，哪户人家还会要我，所以......所以......你......愿否？”
一时，厅堂里，心跳如鼓，竟不知是谁的高过谁的。
——————————————N年后的一个小番————————————
一次偶然，已是老妻老夫的两人提及当年堂下之事，老夫怨念丛生，老妻背过身去说道。“当时的我神思恍惚，怎么回的房都半点意识全无，等回过神时已是半夜，半身凉透得坐着床边，身上还有几处磕碰的青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愿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