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为了教廷 ...
-
『6.为了教廷』
魂灯是东方人类的一种法宝，取人一缕魂丝封存入灯型法器中，灯之明暗取决于魂的强弱。夏裔的魂灯闪烁不定，意味着此人魂体不稳，或有生命危险。
凯撒走在前面开路，一只蟾蜍仆女化为原型为二人指明方向。不知有什么玄妙之处，这幽水宫牢只允许生灵的原型进入，人身具万物之灵，若不能化为人形，能力会减弱不少，这样设计想来是为防备被看押之人逃走。
一路上的犯人都是被珊瑚丛困在其中，时不时有墨色蟾蜍伴着涟漪掠过，便是负责巡逻的守卫。这些犯人的原型千奇百怪，不少住在深海的鱼类，因为没人看得见，便随随便便狂乱生长，真真是奇形怪状，令人大开眼界。
威尔一边散步似的走着，一边对此啧啧称奇，待进了内牢，便是隔绝水的又一片天地，看押的都是些陆上生物，无一不是伤痕累累。那仆女给二人递上一块令牌，言明可在这逗留的时间便低身溜走了。
令牌摸着像是玉，碧青色的一整块，此时顶端发着红色幽光，待整块令牌转变为红色，就是该离开之时。
威尔仔细摸了摸令牌，揣进包里就抬头对凯撒道:“时间有限，这内牢不知关押了多少生灵，虽说不能全部救出去，但也尽力而为，我先随魂灯去寻夏哥！”说着便要转身离去，却又被凯撒一把拉住。
“怎么？”
“救出去？他们？”凯撒挑起一边的眉，唇边溢出笑意，“这些……恐怕没什么救的必要。”
“可是！”威尔不假思索道:“幼鲸已经快要成熟，这里也不少他们一点‘灵’，但不放了他们的话，真的会被吸干的！”
“那又怎样？”凯撒的笑意逐渐隐没下去，他重叠交映的瞳孔内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勇者大人。我们要穿过这片沙漠，是因为这里是去‘恶魔之吻’的必经地。而他们，”凯撒将双手十指交插，搭在腰间，无意识地律动着，“不过是一些为自己的愚蠢买单的可怜虫罢了。”
“……”威尔顿住，艰涩地说：“但他们……也是生灵啊？”
愚蠢的勇者，愚蠢的教廷。
凯撒眯起眼，“即使其中有恶贯满盈的垃圾？”
威尔张了张口，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在教廷长期以来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生灵，但出于个人理智，放出这些可能是犯人的家伙，对鲸落之地以外的世界又是一场劫难。即便如此……
令牌的红光在包裹中若隐若现。
“勇者大人，”凯撒呢喃道：“别太多事了。”
“——走吧。”威尔深吸一口气，提着魂灯继续向前走去，“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能逼你，夏哥要紧，我……我去找他了。”
凯撒站在原地，微微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低声说：“好的，乖孩子。”
走远的威尔当然没有听见这个微妙的称呼，他只是悄悄地将替身傀儡翻出来扔在了地上。小木头人们脱离了主人，带着一身灵气摇摇晃晃地走入角落，眨眼间变成了一只只墨色蟾蜍，摸向了牢房。
要争气啊。威尔在心里呐喊，第一次用替身傀儡，不知道将这种昂贵的保命道具用来偷偷摸摸地做这种事算不算亏，但就像威尔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要瞒着凯撒一样，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罢了。这样看来，教廷二十年的洗脑也不算白费，至少自己没有因为一个刚认识的人就放弃所谓的信仰……威尔自嘲地心想。
魂灯指引的光线越来越凝视，这说明灵魂牵引越来越强，魂灯的主人已经近在眼前了。威尔轰开第一百零八扇石门，惊呼道：“夏哥！”
衿贵的都城神使此时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了，他晕倒在地，佩剑斜斜插在地上，沾满了血迹，潇洒的官袍破破烂烂，十分有伤风化，一头绸缎般的黑发上泥沙混杂，异常脏乱，看样子足够让洁癖的他醒来后恶心到昏倒一百次。威尔冲上去把他扶起来，拿衣服给他随便擦了擦一脸的污泥，又去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凯撒黑着脸说：“别看了，没有外伤，昏倒只是灵力透支罢了。”
都城的神使，教廷的红衣主教之一，属于灵力最纯净的群体，会被针对想来也是应当的。威尔略微放下心，又去拔夏裔的剑，奇怪道：“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战斗……这剑上的血——啊！”剑上的血被他一碰竟然滚滚发烫，像有生命一样流动起来。
“这血……”
凯撒抬手一指，剑上的血全部向他指尖流去，接着像是被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见。威尔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凯撒剧烈的喘息起来，重瞳在金色与红色间来回徘徊，神色中带着一丝震惊，沉郁得吓人，他刚欲动作，便听凯撒吼道：“别过来！”
一股强力的魔气以凯撒为中心向外散开，威尔一惊，扯着昏迷的夏裔连退三步，接着，就像那件斗篷一样，石室内形成了一个浓度极高的魔气场，威尔体内的灵力本能地燃烧起来，对抗着这股魔气。威尔双臂抬起护在眼前，从缝隙中隐隐约约看见凯撒的身躯逐渐虚化，幻化出一只黑色巨龙的模样……但那虚影转瞬即逝，下一秒，整个石室的魔气陡然清空，被迫不停释放灵力的威尔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赶忙上前问道：“凯撒！怎么了，你还好吗？”
凯撒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交替闪现的金色与血色重瞳，喘道：“没事，我们先走。”
威尔原本打算上去扶他，又想起夏裔还在地上，于是为难地背起了夏裔，走到他身边担忧道：“那血是什么，怎么钻进你身体了？”
凯撒稳了稳心神，抬起脸，用恢复正常的眼睛久久注视着夏裔的剑，似乎有些感叹地道：“那是……龙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为了教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