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共枕 满打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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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打满算撑了两个多小时，又在车上颠簸了半个小时，虽然方秦开车平稳，可林晟凡睡梦里跟坐过山车似的，倏忽攀上至高点，也不管习没习惯失重，就呼啸着往下猛跌，还没回神就又是一轮起落。
睡是睡着了，可是不甚安稳，隐约觉得触到了柔软物，大脑却叫嚣着翻腾，死活不让林晟凡睁眼看。现在林晟凡的身体总算记起来自己是被灌了乱七八糟的一肚子酒，又被铁拳头砸过的了，胃痛眩晕轮番上折磨着。
林晟凡抱着马桶挺长时间，又什么都呕不出来，难受得要命。卫生间门被敲了两下，是方秦。
方秦在客厅跟林父林母打电话，说凡凡今晚喝的有点多了不回去睡，结果被缠着问了一大串问题，耐心答了，还好一阵安抚。结束通话，看看手机时间，已经快凌晨了，琢磨着是不是给进去挺久的凡凡送点爱心，好体现一下当哥哥的温柔体贴，把从前故意拉开的距离，再慢慢缩短。
别说什么覆水难收，两条不相交的轨道，只是双方都不愿面对罢了。这世上人与人之间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这种互不相扰的生活频率不是方秦故意调的，他也能想尽方法将频率逆转，一波一波地强势介入进去。毕竟他对于认定的事，有着疯狂的执着。
不怕疯子爆发，就怕疯子能隐藏不可预知爆发。方秦从柜子里掏出医药箱，觉得先在凡凡心里树立起好哥哥的形象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拿着药端着温热的水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门是敞着的，所以林晟凡先入眼的是方秦脚上绣着小狗的米黄色拖鞋，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白色的小狗拖鞋，只觉得自己的头痛更加严重了。
太特么可爱了！如果不是两个男人穿着的话，如果其中一个不是自己的话。
当时在玄关，林晟凡是死活都不肯穿的，搜尽了鞋柜却只翻出来这两双拖鞋。
方秦还得意洋洋地炫耀：“喜欢么？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图案，我专门找人定制的。别翻了，家里几乎不来人，拖鞋就这两双。”
林晟凡对这图案有点印象，但坚决不想承认这段历史，狡辩道：“这么久远的事还记得，哥你未免记性太好了吧。小时候家里还养过狗，可能我当时很喜欢狗，你是不是记混了……”
方秦把脱掉的外衣搭在手腕上，突然扭头盯着林晟凡的眼睛，严肃道，“我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记性也不算拔尖，但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忘。”方秦笑了一下，英气的眉舒展开来，好像春风吹开结冰的湖水，漾出温柔的涟漪，“因为你的所有，都跟别人不一样。”
方秦指指自己的心脏，“你在这里。”
林晟凡就那么呆在原地，报废的大脑思索不出来一句能接下去的话。可怜的林大少这样看上去实在有点傻。
今天宜睡觉，忌喝酒打架。
方秦难得看到凡凡那样子，可爱到冒泡，忍不住想过去揉一把。不自在地转过身，没话找话道：“那个时候，我的父母……我刚来到林家，把你宝贝的印着小狗图案的毯子弄皱了，你还发了好一通脾气。”方秦刻意避开父母两个字，思绪控制不住地随着记忆回溯。
林晟凡有些尴尬，他想起来已经被丢在记忆最底层的那件事了。明明是年幼不懂事，想找点借口随便教训一下这个不打招呼插入他们家生活的人，没想到在方秦眼里居然演变成了这样。
林晟凡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愧疚感地望着方秦打哈哈，“那时候还小嘛。三岁还是四岁来着？”
在林晟凡记忆里，那任性地乱发一通脾气，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更过分的事，他好像也干过了。现在想想，方秦后来长大了明白了以前无端地承受了多少怒火，渐渐开始疏远林晟凡这个任性的小少爷才是合理的吧？
“五岁，”方秦笃定地说道，“你五岁。”
在为数不多的珍贵回忆里，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是我翻来覆去回想过的。方秦闭着眼睛回忆里的画面就能出现在脑海：林晟凡嘴巴一张，露出两颗小虎牙吓唬他，软乎乎的手臂掐在腰侧，另一只手还气势汹汹地上下挥。
只要是你，怎么都好。
林晟凡突然一阵胃痛，急急冲进卫生间，心里略感悲剧。
还真特么记得一清二楚，怎么有种要完蛋儿的感觉……
“凡凡，吃点药。消炎加醒酒。能动吗？”方秦见林晟凡不动弹，蹲下来把药递过去，目光细细在林晟凡脸上伤口掠过，“明天还是来医院看一下吧，脑门上的伤不轻，如果撞到了，最好检查一下。头晕恶心也是轻微脑震荡的症状。”方秦接过水杯，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林晟凡手背，但很快就站起。
“我去给你找一件睡衣，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
即使方秦很想问林晟凡今天跟谁为什么打架，迫不及待地想让林晟凡对自己敞开心扉。但还是忍住了。努力把尺度控制成似有若无的亲昵，太急躁会适得其反。就这样，先一步步来吧。
许是方秦控制地太好了。林晟凡洗澡的时候，虽纳闷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哥怎么突然又对他这么好了？良心发现想弥补过去几年的兄弟情？林晟凡低头看着自己低头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镜子里的脸也不复往日的英俊。也有可能是今天自己看上去实在太惨了？
林晟凡一个直男，死活也想不到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能把他拐到床上去。
他脑袋还在痛，今天不宜想问题，干脆就不想。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是他从小到大做惯的事，再自然不过。就算有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他的能力，很少有解决不掉的。
很遗憾，这不是自负。是事实。
今天到场的人，自己确实拿人家当枪使，灌了潘赫不少，才能让自己现在还能站着。明个挨个儿送点东西，给个台阶下，顺便敲打敲打，下次聚会又能假惺惺地愉快聊天了。越上流越虚伪。
林晟凡往身上套好宽大的浴袍，回想起今晚看见的或冷漠或故作关心的眼神，恶心又翻涌上来。幸好对那些人不算厌恶，相互交往也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他捏捏眉心，就要往次卧走。现在好好休息才是正经事。
“凡凡，次卧基本没人住，要先收拾才行。”方秦坐在沙发上喊。
林晟凡脚步一顿，有些不情愿睡那里了。他其实是有洁癖的。
方秦边往卫生间走，要去洗澡，边说，“其实也不是很费事，打扫几下就完事了，可能灰尘有点多，抹布在茶几脚。”
林晟凡瞥了眼茶几角落灰不溜秋的抹布，一点都不想靠近它。
他从进门的时候就很想呐喊了，“为什么要买这种公寓，为什么不请个钟点工啊！”
可惜方秦水流声完全盖过了林晟凡低声的咆哮。
算了算了，他是真的很需要休息了。林晟凡用嫌弃的目光打量了一遍不大的公寓，果断抛弃狭窄的沙发去了主卧。
方秦洗完澡见次卧沙发都没人，满意地回了自己卧室。结果推了两下门，发现推不动。
既然不费事，那就你自己去扫好了。直接顺手反锁上门。林少爷的想法非常简单，能让别人动手的，自己绝不多bb。
方秦跟他生活了这么多年，早把他脾气摸了个清楚。掏出房间钥匙，直接打开门就进去了。
房间温度正好，林晟凡睡觉不知不觉就埋进被子堆里去，冒出一点发尖。方秦从背后抱住林晟凡，亲亲那点可爱的发尖，笑着自言自语，“那么多年了，这些坏习惯还真是一个都没变。”
林晟凡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又带了人过夜，干脆翻过身搂住方秦，嘟囔着问在他身上摸索的手是干嘛。方秦一本正经道：“你别乱动，给你上药呢。”
林晟凡“唔”了一声，不再说话，任由方秦手伸进自己睡袍，没多久又睡熟了。
方秦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难得地享受了一夜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共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