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依旧笑春风》苦艾酒

2、第一节 江湖恩怨战

　　八仙楼。
　　“要说这天下门派，我看还是魔教势大啊。”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这时说话的是一名太乙教弟子。其他两个太乙教弟子纷纷点头。
　　“谁说的？”只听得“喀嚓”一声酒杯破碎声，一人长身站起。“魔教行事阴险狠毒，为世人所不齿，即使现在势力庞大，也只不过是暂时的，与全武林为敌，终将灭亡！”
　　“恕在下眼拙，不认识阁下。不知阁下是谁？”刚才那名太乙教弟子也随即站起，他身长八尺有余，面容清秀，一袭灰色道袍。
　　“华山派门下弟子淳浩天！不知阁下名号？”
　　“太乙教赤松子门下弟子皓远。”
　　“听起来倒像是侠客，却不料胆小如鼠，对那魔教怕成这样！”淳浩天冷哼，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不屑。
　　“你！”皓远涨红了脸，手臂一举，就要上前，但桌边一人拉住了他。
　　“太乙教还号称名门正派，我看只是一群懦夫罢了！”
　　“你说什么！”皓远猛力一挣，长剑出鞘，一招未央剑的起手式“夜月未央”，中正平和的刺向淳浩天。他生性谨慎，虽然此时怒火中烧，但出手仍然方寸不乱。
　　“未央剑！”淳浩天抽出长剑格开皓远长剑，随后反手一招“雁归巢”，鹰，雁，雀连环三式使出，立时反攻。须知太乙教武功属于道家，武功在凶狠毒辣方面比起其他派是大大不及。但是与武当派相似，太乙教武功胜在招式连绵不断。若不能速战速决，拖到最后，若非内功深厚之人，难免会因为内力不继而落败。是以淳浩天一开始就施展华山剑中的狠辣招数，力求压制对手。
　　皓远从第一招上就被对手压制，但他毕竟在剑法上下了十数年功夫，虽落下风但剑法丝毫不乱，未央剑的剑招从一变至七变，源源不断发出。淳浩天虽占上风，但皓远守得甚是紧密，一时竟也奈何他不得。
　　未央剑共是十七招，七变后已是一百一十九招，淳浩天为求速胜，招招全力施为，到第一百二十招上真气不纯，皓远手腕一翻，一招“月映南湖”，长剑翻转，剑刃重重磕在淳浩天长剑的剑脊上。淳浩天手腕剧震，但他生性好强，不甘输给太乙教中人，仍是死死抓着剑柄不放。
　　“快放手！”皓远叫道，手上加劲，又是一招使出。淳浩天却不放手，喀的一声，手腕折断，长剑也远远甩出，坠在地上。
　　“这……”皓远只是恼火对方太过狂妄，辱及师门，但他以前并不认识淳浩天，更谈不上有深仇大恨。现在见对手如此硬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淳浩天一言不发，捡起长剑，说道：“阁下武功精妙，淳浩天不及！但这样精妙的武功，不能用来与魔教相抗，真是太可惜了！”说完这番话，已是痛得脸色发白，但他强自忍住，一声不吭。
　　皓远闻听此言，又愤怒起来。“谁说我们太乙教就都是懦夫，不敢与魔教对抗？难道普天之下只有你华山一派曾与魔教对抗？”又看到淳浩天的脸色，不由得又歉疚起来，有心帮他疗伤，碍于面子又说不出口。四人沉默的对视，谁也不说话。
　　“几位也不用再打了，毕竟魔教是我们全武林的公敌，不必伤了和气！”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尉迟兄，你身边有没有带着药品？”说话的正是呼延涛，他在洞庭帮休养一月，伤口早已痊愈，楚莫愁派尉迟轩送他回英雄门，正巧路过此地。
　　“……”尉迟轩掏出一个瓶子，走向淳浩天。
　　“你是谁？”淳浩天忍痛问道。
　　“在下尉迟轩。”尉迟轩回答，“洞庭帮弟子。”说着开始在淳浩天手腕上涂抹药膏。
　　“那么你是……”
　　“呼延涛，英雄门……弟子。”
　　尉迟轩涂完药膏，用布条绑住。“伤势不重，休养半月就好了。”
　　“你听见什么了吗？”呼延涛忽然问。
　　“什么听见什么？”
　　“安静！”呼延涛低声道。此时喝酒的客人早已逃得一干二净，几人武功都不低，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好像有咝咝声？”皓远疑惑道。
　　“是抽出兵刃的声音！”尉迟轩大吼。
　　六人一起拔出兵刃，却听见一声长笑在梁上响起。众人抬头看去，却见一人坐在梁上饮酒。这人看来三十左右，一袭黑衣，屋梁离地少说也有七八丈，他却悠闲自在，浑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屋中众人，竟没有发觉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敢问梁上君子尊姓大名？”太乙教中一人高声问道。
　　“鄙姓上官，单名一个疑字。”梁上人不紧不慢的说。他说话声虽低，却字字都钻入了众人耳中，内力修为着实不低。
　　众人脸色大变。武林中人皆知，上官疑是魔教三大长老之一，与东方狂，司徒媚二人齐名，武功仅稍逊魔教教主冷傲天。传说中他曾与东方狂，司徒媚二人随同冷傲天一道铲平云南哀牢派，立下大功，向来为名门正派所忌。只是何以出现在这里，实是不明。
　　“听说魔教是全武林的公敌？那么，就请名门正派的各位，领教一下我魔教的武功如何？”上官疑悠然道，“尉迟舵主，你洞庭帮与我魔教没有梁子，如不想卷入纷争，还请速速离去。”
　　尉迟轩一拱手。“不敢！但是这位呼延公子，乃是在下必须保护之人，在下不能独自离去！”
　　“那你洞庭帮是要与我魔教为敌了？”
　　“洞庭帮的事，只有楚帮主才能决定，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尉迟轩笑道。说着他举起自己的钢杖，以示自己心意已决。呼延涛也举起长枪，和他并肩而站。
　　“好！上官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婆婆妈妈，这八仙楼里的事，和贵我两派全无干系，这才最好！”上官疑嘿嘿笑道，“那就接招吧！”
　　话音刚落，十几人破窗而入，或刀或剑，围住了六人。
　　“生亦何欢，死又何惧！”淳浩天叫道，左手抽剑，一剑刺出。
　　“三才剑阵天地人，生前寂寂身后闻！”太乙教三人齐声吟道，三剑齐出。
　　魔教众人一言不发，乒乒乓乓一阵连珠撞击声，众人已交上了手。
　　太乙教三人布开三才阵，三个人按天，地，人方位展开，剑影飘飘，凌厉无比。在旁相攻的是五名魔教弟子，三刀两剑，气势逼人。
　　要知道这三才阵是太乙教三剑阵之一，由天，人两位主攻，地位主守，是以现在是由皓远占地位，由他来带动全阵进退。然而之前他力战淳浩天，虽然取胜，但内力损耗非小。因此现在他剑招虽然不乱，但威力大减。他一受制，处于天位和地位的徐翔和程子砚二人三里剑的剑招威力全然发挥不出，只得竭力招架魔教五人的进攻。还好三人已是多年师兄弟，默契自不必说，武功也是不弱，攻敌不足，也可自保一时。战不多时，皓远越来越支持不住，另两人也只能竭力应付。
　　淳浩天情况则更是凶险。他内力不足，那是不必说了；而右腕折断，虽然已被尉迟轩接上，但此时一点力量也无，相当于此时他只有一只手。左手使剑，又不如右手纯熟。对手虽只两人，但数招之间，便已迭遇险着。
　　而尉迟轩，呼延涛两人虽然也是面对五名对手，但他二人武功比余人又高出一截。尉迟轩使开泼水杖法挡住三人，呼延涛则同时应付另二人。尉迟轩一面拆解来招，一面试图看出对手武功路数，但却徒劳无功。
　　“呼延公子，你先去帮淳浩天，这里我来对付！”眼看淳浩天要败，尉迟轩急忙回头招呼呼延涛。
　　呼延涛点一点头，刷刷两招逼退两人，转身就走。尉迟轩刚一转头，却见魔教一人手臂疾挥，手中长剑脱手飞出，直袭呼延涛后心！尉迟轩大骇之下，手起一招“泼墨写意”，钢杖挥起，只听得“当”一声巨响，长剑划过他左臂，溅出一片血雾，又“托”一声插进酒楼大柱中，直没至柄。
　　仿佛得到号令一般，围攻淳浩天的两人长剑同时掷出，直取他的脖颈和前胸。淳浩天急避，但他身法窒滞，仍是被一柄长剑刺中右肩，鲜血四溅。淳浩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受死吧！”呼延涛大急，右足力蹬，枪尖横扫，刚转过身的魔教教众当即肚破肠流。另一个魔教教众急忙去捡地上的剑，却不防被淳浩天一剑刺穿了小腹。
　　呼延涛松了口气，但看到尉迟轩的景象，又惊慌起来。尉迟轩的青衣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却兀自和五人死战不休。“尉迟兄，你先退，我来挡一阵！”
　　“不用！”尉迟轩低吼，杖法丝毫不乱。
　　呼延涛无奈，又提起长枪，去助太乙教三人。此时三才阵已被破，徐翔重伤，皓远也萎顿在地，可以说只剩程子砚一人保护徐翔和皓远。魔教虽也有人受伤，但不碍拼杀。呼延涛加入战局，成以二敌五之势，但由于要分心保护二人，也是左支右绌，勉力支撑。
　　“哼。”尉迟轩左肩又被刺中，虽然已经消解了大部分来势，但仍然痛得钻心。但在疼痛和失血的眩晕中，脑子反而愈发清醒。
　　“只有少数几个人会那将剑掷出的招式……可惜明白得太晚！”他之前为了提防飞剑耗费了太多力气。“那么……！”
　　尉迟轩右手挥动钢杖，同时勉力抬起左手，一振衣袖。“人，皆，醉！”
　　围攻的五人只闻到一阵微弱的混杂着血腥气的香味，霎时间身体几乎软瘫，大惊之下急忙各自运功支撑，但身体仍然控制不住的摇摇晃晃，犹如醉酒。
　　“料，峭，春，风，吹，酒，醒！”尉迟轩长笑，双手握杖，一记酣畅淋漓的横挥，将五人的头颅打成了碎片。躯体砸在地上，溅起大片的血和酒液。随后他也站立不稳，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这时突然响起了掌声。围攻呼延涛和程子砚的五人也立刻退出圈子，并肩而立。
　　“真是绝妙啊，洞庭帮的绝学‘人皆醉’，对吧。”上官疑鼓掌。“今天收获不小啊。”
　　众人沉默的看着他。
　　“那么不打扰几位了。”上官疑笑道，“尉迟舵主功夫不错，改日鄙人自来讨教。不劳几位远送了！”话音刚落，他挥掌将屋顶打出了一个大洞，纵身而出，倏忽不见。而五名魔教教众也从窗户跃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