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GL）农业指导白皮书》崇致

91、回学校（2）

　　事情其实一点都不难。亚达把自己的手献祭了，换来了安安和默——当然，事出有因，路并不评判或者安慰，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她，说：“这样没关系吗？”
　　亚达轻轻摇头，于是路也就没问下去，仍然拉着她的手走路。田间的路坑坑洼洼，小路走的很认真，卷曲的头发一摆一摆的。这就是她所想象的东西——亚达问自己：这就是她想要的一切？她怀念母亲只是为了……
　　就像是要去郊游那样，她能轻易地和路拉着手去某个地方，无论什么地方。

　　就像是照顾她心情，霓甚至没监视她，连咬咬都跑开了。这到底是多么恶心的爱护啊，亚达咬牙切齿，那女人……那女人真是。可是她无法割舍，就这么拉着路的手走在田埂上。
　　“不得不说，分部起得真快。”亚达漫不经心说，“不过主都的支援确实很重要……哈，我在想什么。那女人可不是普通人，对吧？”
　　路被她拉着像个小孩一样小手举高高，听她这么说只是说：“亚达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圆溜溜的眼睛不似作假，亚达只能怅然叹气。她早就应该知道这点的。可即使这样她也曾希望把路带离这个世界……她不知道这样对或错，至少现在她很开心。
　　她也不知道母亲以前是否过得那么开心。但只要路幸福，那她什么也可以牺牲……
　　远处一架农用机械翻地过来，轰隆轰隆排气。高高的座位上面的人远远就挥手：“你们好啊！”

　　亚达顿了顿，正想说是不是认错人，路就提前回答：“你好呀！”
　　“这个给你们！”驾驶员丢了一包东西下来，亚达吃惊中伸手接住，发现这就是……一包胡萝卜？？

　　“是那边包装部送的水果萝卜，你们拿去吃吧！”那人说完又开走，轰隆轰隆远去。亚达莫名其妙，就听见路说：“吃嘛？吃嘛！应该很好吃哦。”
　　“可是——”她一瞬间回答，“不怕有毒吗？”
　　路愣了一下，于是就偏头说：“是吗？”

　　“我先吃一根吧。”她拆开草纸简单做成的包装袋，拿出一条小小的金色胡萝卜。这胡萝卜长得挺丑，身上全是疤痕，还歪了，但是水灵灵的，有点不像萝卜……亚达怀着奇怪的心情咬了一口，才明白为什么是水果胡萝卜。
　　这萝卜口感非常脆，而且很甜。完全不适合做菜，但是却很适合作为水果，口感真新奇。
　　所以这真的是送来吃的？为什么？

　　亚达觉得不可思议，路则解释说：“很正常啦。因为看见了就给啦。”
　　她说得漫不经心，亚达无奈，心想这大概就是田舍的日常吧……路就是这么简单能接受现状的孩子。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更加适合这里，因为这里更加贴近自然。
　　小路蹦蹦跳跳，显然确实很高兴。看她毫不在意自己，亚达顿然生起自我厌恶感。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明明不该想这些的，可她有点……

　　她没用抑制剂。亚达压制自己的感情，心情复杂地带上墨镜。前面就快到分部了，不过由于她这对眼睛的颜色，还是先带上眼镜比较好——虽然掩饰魔法还在生效，但恶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生物。
　　小路说：“亚达，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她低声答应，继续吃萝卜。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因为确实也有点饿，补充一下也无所谓。小路抬头看她，顿时晃她的手：“我也要吃！”

　　她急忙拿出一根给路。路喜笑颜开，像小兔子一样啃胡萝卜去了。她一边啃一边说：“亚达亚达，为什么那时候……嗯，要给我耳朵呢？”
　　亚达反应过来是她当时的状态，顿时皱起眉头。那可不是……那可不是耳朵，那是诅咒。那是用于控制她的生长，促使神力不要溢出的诅咒，却没想到神力转变成了耳朵和尾巴。在那个状态下，路智力也有退化，可能……
　　真冒犯。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评价路现在的状态。比起第一次见的那种疏离和成熟感，现在她反而更像是一个从小就生活得无忧无虑的田野小孩。这一定是因为纯真在接近她。

　　有人在模仿制作纯真，但她无需任何努力，就能轻易得到纯粹。
　　亚达说：“你的神力……也不对，应该说神代所残留的神力会吸引外神。我封印你，是为了……好吧，我本来还想让季她们不要发现你，显然我失败了。”
　　她解释到：“呃，我没想到神力溢出会变成那样。希望你不要觉得难受……”

　　路咯咯笑：“还好啦。我的身体排斥魔法……也是因为那样吗？”
　　“嗯。”亚达点头。这时分部门口已经到了，这次是真的快建好了，亚达说的没错，这也太快了！才短短几天，上面的房子已经建了起来。建筑通体黑色，漆了红色的线，四四方方，牌子都不挂。圈了一块地出来做广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农业学院，这里的绿化……种的是苞谷和红豆……
　　亚达倒是无所谓，反正物业又不是她的：“用点魔法倒是起的很快。但是总有什么防御，物流之类的要搞。我带你进去看看。”

　　她也没想自己带个小朋友过来到底干嘛，其想法类似于给妈献宝，就下意识把路抱起来。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被她抱起来下意识靠在她身上，安安稳稳被她抱着过了门槛。内里人倒也很多，但亚达其实早就花了些时间和主都做了人员调配，现在大家正在安置自己的办公桌，搬着文件，一派明天就能工作的样子。
　　路说：“这么快吗？明天就开始工作了吗？”
　　“可以这么说。”亚达说，“但我不在这工作，老实说，我只是为了你。”

　　这话说出口就有点变味，但路不太在意，只回头看她说：“就算说出来也没关系哦。”
　　亚达微妙脸红，低声说：“为什么？”
　　路理直气壮说：“因为我不在意。”

　　亚达抬头看她，正对上她一对亮晶晶的眼睛。路觉得自己说的可对了！就这么望着她，完全不打算改话头。崽还能怎么办？只能叹气说：“行吧。我带你到处去看看。”
　　如果这是场约会的话……或者是场见面的话，简直是最糟糕的那种，直男类型的。只能说路兴趣很好，她们逛了一圈，亚达才想起来路应该要吃午饭了，说：“我带你去吃个食堂？”
　　“好呀好呀！”路猛然兴奋。要是霓能看到，估计都一阵无语，这到底什么直男聚会？也只有路这个傻崽才毫无顾忌了。她们进了食堂，拿了一份例餐：洋葱炒鸡蛋，配上一块酱烧蛇鸡扒。例汤是莲藕排骨，也有小菜和前菜取用，反正绝对能吃饱。两人就座的时候，鸡扒的香味飘香一屋子都是。

　　不一会儿，大家就全都过来吃饭了。亚达在这里面简直显得一点都不起眼，路几乎都要被淹没了。里面有些吵，但不至于听不清话。亚达恪守守则，吃饭非常迅速。
　　路一边吃饭一边说：“所以不在这里住吗？”
　　亚达停下筷子：“怎么了？”

　　“想问一下，可以吗？”
　　“不，也不是……就是……”亚达顿了顿，“也不是没有地方住，反正我不在意这些……”
　　路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平常绝不会结巴，绝对能砍价的那个女人顿时失了声，微微撇开眼睛。路撑脸看她：“我也希望亚达能过得舒服一点哦。住是很重要的吧！”

　　“是，是这样……”亚达颓废说。何止是没地方住，其实她根本就是睡在船长室睡了几个月，但也习惯了。路一边思考问题一边吃，突然又问说：“说起来，亚达要在这附近呆多久呢？”
　　路并不知道这个问题早就在亚达的内心定型。她神色怪异地愣了一下，那张狂的感情，如同龙喷射火焰一样——她就要说出口的时候，有人走到她的身边。
　　这场景有点熟悉，可惜这次是熟人。穿着红色袍子的安安站在她身边，面相仍然很和气：“主人。有点事得找你，应该没打扰你吧？”

　　亚达瞄她一眼，耸耸肩：“你说吧。”
　　安安温和说：“我们追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想申请去外城邦看一看。”
　　“关于……上次的空间线索的？”亚达问。

　　安安点头。她点头，派遣自己的手和脚出门去追查。虽然那确实是她的手和脚，剑和枪，但没有也不是不行。再说，魔神总有她们的办法。
　　她得留在这里。就算她相信霓和季，相信那不过是一次计划得非常完善又可怕的袭击，以及霓确实不是故意的，但那病态一样的感情控制了她。
　　在这感情消退之前，她不可能离开这里。

　　她给路的答案是，一辈子。
　　是路的一辈子。但那已经无所谓了，想到这点，亚达突然感到恍惚——甚至连脸都开始抽筋一般的痛苦。啊，为什么会这样。她想要控制自己，不要露出这样的丑态的，但是……
　　因为她追寻着路。一直都追寻着，所以那种感情一直压抑，但现在……

　　有人在她耳边叹气。
　　她猛然一震，回头一看，季就站在她身后，如薄冰般折射出淡淡的冷光。她甚至不知道季什么时候来的，季就低声说：“她会因为担心你而难过的。”
　　“别管我！”亚达低吼说，“别看我，你明知道我，你和霓不同，你是……”
　　季低声说：“一会到楼下来，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