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情》凌霜扶风落花闲

5、5

　　榻上两人肌肤相亲，呼吸渐匀，魏骁抬手扯下腕上的玛瑙手串，套到阿鸾细白的小臂上。“边关苦寒，我没什么好东西可给你。这手串原是我母亲去请大师开过光的，非要我带着。我行军打仗之人，信什么神明保佑？给你戴着倒好看。”声音沉沉的，却含着说不出的温柔与舒畅，“等跟我回了京，好东西再任你挑。”

　　阿鸾抚了抚比手腕大了一圈的玛瑙，耳边响起田副将在帐中的殷殷话语，沉默了半晌，口边的话滚了一圈又换了一句：“我才不跟你回去，在这儿野惯了，过什么看人脸色的日子？”

　　魏骁没有再出声，心中却想，进将军府的第一个女人，谁还能给脸色看。

　　天未亮，阿鸾就爬了起来，翻出了针线，起了捉弄的心思，拿起男人的衣裳就去绣。红线翻飞，姑娘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待阿鸾收拾完，坐在妆镜前时，男人醒来，一身一身穿衣。套上中衣却瞧见，心口那处，绣了一朵精细的梅花，却也不恼：“绣这么娘气的东西做什么？”

　　阿鸾撇撇嘴：“反正外人又看不着。”又伸手去递掌上的木梳，冲他撒娇：“将军给我梳头~”魏骁不理她，抬脚往外走，抱怨：“女人真是难伺候。”

　　阿鸾不嗔怪，兀自梳顺长发，又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瞬，顺手绾了个髻。

　　男人净了面回到屋内，却是折了一枝开的正艳的红梅，扣她入怀，将梅花斜斜插入女人秀发。阿鸾胸腔中的满足，像疯长的藤条一般往外爬。

　　魏骁瞧着镜中人笑的明媚，心里喜滋滋的，觉得自己的女人比花都娇。

　　用过早饭，阿鸾目送他回营的身影，看的有些痴了。隔壁卖烧饼的老王出门泼水，瞅她发傻，笑话她：“怎么？没拴住？”

　　平凉县人这些年早习惯狄晋两国交战不休，心中麻木，对于晋人也无多大排斥。阿鸾扬起笑脸有些自豪：“反正已经是我男人了！”

　　不到半日，便听坊间谈到街西卖猪肉的刘老二莫名其妙被人揍了一顿，阿鸾偷偷笑了出声，心下有些过意不去，刘老二好意给她送猪肉，却被她编排了一翻。若无这桩事，恐怕……她提了些好酒，赶去探望。

　　晚间魏骁打马回来的时候，阿鸾恰好备了一桌饭菜。接了他的披风，笑的一本正经：“将军还说只有女人心眼小，怎么刘老二好端端的就挨了揍？”

　　魏骁不吭声。过了会儿，拿筷子敲她的碗：“好好吃饭！”瞧着阿鸾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便黑了一张俊脸：“以后莫要到军营去。”自己被女人嘲的样子，怎能叫他底下那帮人瞧见？

　　阿鸾笑意敛了敛，轻轻嗯了一声。那日田副将的话又在心头烧起来，罢了，她终究是个不会被他的人承认的女人……

　　不知女人的心思已经拐到哪里去了，魏骁掐了话头，转问她：“你可有什么喜欢的物件？我差人去买。”

　　阿鸾兴致这才上来，妩媚的眼带出些神采，话语也旖旎了许多：“作甚麻烦别人？北狄旱了有些年头，听说今年雨水多些，兴许能下雪。鸾鸾要将军陪我看雪……这踏雪寻梅，可是极致的景呢~”

　　魏骁瞅她笑的眉眼弯弯，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憧憬，只道：“依你便是。”

　　当夜月色依旧明朗，魏骁冷峻的面庞浸在月光里，显得柔和了几分。阿鸾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侧颈的疤痕，鼻尖蹭的他有些痒。

　　“这伤有七八年了。”他翻个身，伸过手搭在女人腰上。

　　“我知道。”阿鸾柔柔地接了一句。闭上眼，有些画面不觉间便浮现。

　　“你知道个什么。”魏骁轻哼一声，阖上眼，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阿鸾不在意，抚着他的疤，笑容却越发温柔。被窝里热烘烘的，熟悉的男人气息将她包裹的紧，催的她也有些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