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情》凌霜扶风落花闲

3、3 阿鸾的心缩

　　她收拾了碗筷，在帐子里踱步，瞧见一筐脱下的脏衣裳，抱着筐子朝外走，没多久便遇见一群散伙的士兵。阿鸾瞧着他们看她的眼神充满猎艳的颜色，忙抢先开口：“大哥，请问哪边有浆洗的水？”

　　打头的那个瞧着眼前的俏佳人，心中痒痒：“美人儿这是给谁洗衣服去？”伸手便要挑她耳边碎发。阿鸾正要骂出声，只听身后一中年男子呵斥：“不得无礼！”

　　“田副将！”士兵闻言敛目，纷纷行军礼。三四十岁的男子中气十足：“姑娘，出营往东有条溪。”阿鸾笑着点点头，径直出去了。

　　“下次放荡也不瞧瞧，这是谁带回来的女人！狗眼不识泰山！”田副将冲眼前面面相觑的一群人呵斥。

　　傍晚阿鸾抱着洗好的衣服，捶着酸疼的腰回来时，三三两两的兵士恭恭敬敬瞧着她，待她走过去就扎堆嘀咕。阿鸾假装没看见，回到魏骁的帐中，将衣服晾好，天色已经擦黑。又瞧见床边搁着些穿破的衣物和穿好的针线，她擦擦手，点了蜡烛，就着光给他补衣服。

　　魏骁自议事帐内出来时，已经漆黑了。撩开营帐却见阿鸾凑着烛火的娇小背影，心中某一块不自觉软了下来，生出些红袖添香之感。阿鸾闻声回头，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将军回来了。”说罢，手中丝线不再翻转，三两下绞了线头。

　　魏骁嗯了一声，走到屏风那边叫她：“来给我上药。”阿鸾打了水，转过屏风一怔，男人卧在榻上，闭着眼有些倦意，精壮的脊背敞着，古铜色的肌肤存着三四条疤痕，最新的一道尚未长好。

　　阿鸾的心缩了一下，轻轻把药粉拭在上面，指尖戳着滚烫的肌肤，一字一句颇为认真地调笑：“将军这满身的伤，也不怕将来成亲夫人看了害怕？”

　　魏骁并未应答，反掀起眼皮道：“这是你们北狄将军砍的。”阿鸾手里没歇下来，脸上笑道：“那将军下回见他，砍回去便是了。”

　　魏骁嘲她一句：“就你们女人心眼小，天天想着要报应回去。”又见旁边搭的红狐裘，问阿鸾：“你有这种东西？”

　　阿鸾嗤笑：“怎么就不能有？将军未免太瞧不起人。上一任县官路过我家时，见我冬日仍着单衣，偏要塞给我的，说是定情。”

　　魏骁趴的时候长了，觉得心下有些不畅快。不屑道：“你勾引的男人可真多。”

　　阿鸾心中骂他一句，嘴上仍笑：“结果过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贬走了。真是不撒泡尿瞅瞅，四十多的老男人，家里妻室都换了几任了，还想娶我过门？”那轻快的语气，仿佛讲的不是自己的故事。

　　魏骁支起身：“那这狐裘还留着做什么？”阿鸾拂衿一笑：“扔了多可惜呀！”魏骁不再吱声，麻利套好衣裳，朝帐外走，掷下一声：“早点睡。”

　　阿鸾心里涨涨的，吹了烛，钻进被子里，霎时就被浓浓的男人气息裹住了。

　　翌日，阿鸾醒时天已大亮。她穿好衣裳盥洗完毕，朝着议事帐溜过去。听见一群人告辞后，她悄悄钻进帐子，没待挪两步，男人的鹰眸已从案上抬起，钉住了她。

　　阿鸾拂了拂发梢，低下眼娇娇地呢喃：“鸾鸾想来看看将军~”魏骁见惯了她艳丽招人的样子，头一回遇上她低眉顺眼的娇羞，眯眼睨着她媚眼流光，樱唇微抿，越发觉得心中情潮难抑，将人拽到怀里就按着亲。

　　阿鸾手中不由自主抓紧了他的衣袖。却听得帐外一声：“将军！”帐门就被撩开。阿鸾俏脸刷就红透了，扭头间瞥见一个年轻小将。小将年纪莽撞，未料见得如此香艳场景，竟有些呆住。

　　魏骁一张脸刷就冷了下来，冲着小将大吼一声：“滚！”小将跌跌撞撞冲了出去。阿鸾从未见过魏骁发火的样子，娇躯颤了颤，不敢言声。

　　魏骁脸色良久未霁，捏着她莹白手腕就出了帐。顺手牵过马就把她撂了上去，而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阿鸾在马背上被颠的昏天黑地，眼看要吐出来，魏骁才提着她的领子把人拽进怀里。

　　阿鸾一声不吭，在他怀里缩着，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直到窝的她背都酸了，抬头看到平凉县城的街道，魏骁终于把她抱下了马。

　　一路回到屋子，魏骁把她摁下来，冷冰冰冲她道：“老老实实待着。”对视一眼，看着阿鸾一双含着水的眸子，终究解下了紫貂裘衣，一股脑塞她怀里，“紫貂可比红狐贵得多！”

　　阿鸾目送着高大的背影踏马远去直至消失，才回过神哧哧地笑，将脸埋进了裘衣松软的领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