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的乌托邦》上官韶华

6、第五幕

　　黑色轿车在路上疾驰。
　　艾琳娜在熟稔地开车，把车速提到了最大，车窗外的风景如闪电般一闪而过。这样驾驶是违章的！在一年前她刚担任Sir的秘书时，Sir对她的驾驶速度颇为不满，索性自己开车带上她。他们坐的还是跑车，Sir还一只手操作驾驶盘一只手握枪打靶。一圈下来，艾琳娜感觉自己的眼睛花了，心脏加速度跳动，死死抓着扶手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她很没礼貌地当着老板的面弯下腰——吐了。
　　身体缓和了一阵后望望车道旁的靶子，每一枪都正中靶心。
　　现在她勉强赶上Sir的技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轿车猛然减速，发出轮胎与地面摩擦刺耳的声音，硬生生停下来。
　　艾琳娜的视力极佳，她立马就看到车前面立着一个人的身影，是故意的。当她的手正要按响喇叭时，身后传来打开车门的声音。
　　月见银修从车上下来，走近那人。
　　那人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艾琳娜张大双眼，几乎要惊呼出来。一柄长刀抵在了月见银修的脖子上，两人彼此对视，沉默不语。
　　敢在高速行驶的轿车前拦路，这人的胆子和实力不小。
　　艾琳娜打开车门，拿着一挺冲锋枪小跑着打算冲向他们，却被月见银修的话生生止住了脚步：“停下。”
　　“你的女秘书很不错啊。有的人说你的全身都是打不烂的钢铁，连你的女秘书都是全副武装。”拦路者笑道。
　　“你说的是。”月见银修的右手一把握上抵在动脉前的刀锋，轻轻一折，刀刃就被折断了。

　　“想要杀死魔神并不容易，”情报部部长把一杯咖啡推到爱丽丝面前，话虽然在说着，可她一直在悄悄观察着女孩，“毕竟我们是人类，他们是坠天使。”
　　爱丽丝捧起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此刻她们坐在办公大楼的休息室里。
　　“所罗门王当年将他们的生命与石柱联系在了一起，这是一个致命的弱点。所以他们不得不将石柱作为自己的保命符藏起来，”情报部部长往自己的杯子里扔了两块方糖，糖块在热热的咖啡里溶解，“换句话说，只要找到石柱并破坏掉就可以彻底消灭魔神。”
　　“但是，石柱具体在哪里只有魔神知道。”她托起下巴道。
　　说了这么多这句其实才是重点。
　　坐在旁边的克迪莉娅暗暗吐槽。
　　“七十二根石柱，七十二位魔神，他们的行动受到符咒的限制，而符咒的力量随着两千年时光的流逝而不断被削减。所以现在部分魔神可以离开地狱来到人间。”
　　克迪莉娅偏头打量着爱丽丝，却被她斜眼扫视过来的目光弄得心底一寒。这个女孩坐的端正笔直，两手搭在双膝上，认真的样子像是一个温顺的学生。整个过程都在聆听，很少打岔。她安静地像一枝插在水瓶里的梅花。
　　“恩……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就这么多。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愉快。”情报部部长歪着头，冲爱丽丝笑了笑。
　　爱丽丝也勾勾唇，回以礼貌的微笑：“合作愉快。”

　　男人瘫倒在地上，身下流着大滩大滩的血。然而他还活着，他动动身子勉勉强强靠着高速路一侧的栏杆，一只苍白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折断了半截的香烟，插在嘴里。
　　“是谁派你来的？”现在拿刀的人已经变了，一把断刀在他的手里都能是神兵利器。
　　“有必要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些吗？”男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他的另一只手向上抬起，手里握着的枪正对着月见银修的头。但在刹那间，那柄枪被断刀干脆利落地打掉，动作快的看不清，力道也大的惊人。
　　“女教皇的刽子手。”
　　月见银修转身走向轿车。
　　轿车继续以最快的速度向目的地疾驰，将地上冰冷的尸体冲撞到路旁的树林里，地上徒留大片的血渍与长长的红痕。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克迪莉娅舒展这两条修长的腿搭在茶几上。
　　“你也看出来了。她有着血族的血统。”情报部部长道。
　　“很难想象她为什么能撑这么久。换成其他人，在血族血统开启后就会在最多一年后进化成完全的吸血鬼，”克迪莉娅道，“也许，她身上的秘密不止有钥匙的线索。”
　　“你能通过情报网查到吗？”克迪莉娅猛然站起来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打那女孩的主意，”情报部部长道，“小心那个装逼在教皇那里参上我们一本。”
　　克迪莉娅垂头丧气地坐回去。
　　“不过文森特家的祖上世世代代是驱魔师，为什么那个女孩偏偏却是半吸血鬼？”情报部部长百思不得其解。

　　早起就被宫凉子从公寓楼里拽了出来。这一天是普通人寒暑假的第一天，伪学生爱丽丝所在的学校正常放假，她父母双亡，出了校门就要继续接行动部的任务，但是宫凉子的父亲还健在，她必须像个普通人一样回家装装样子。
　　宫凉子的父母亲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就离了婚，她归父亲抚养。他的父亲在和宫凉子的母亲离异前每天借酒消愁，常常喝的大醉而归。那时候宫凉子还在上小学四年级，还只是个小孩，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父亲跌跌撞撞误进了隔壁单元楼，大吵大闹，把楼上一个老奶奶都吓得跑了出来。她很讨厌这样的父亲，所以她当时并不反对他们离婚，而且希望母亲带着她一起走。
　　离婚前他们就把房子卖掉的钱平分。宫凉子的父亲借着这笔钱买了辆小轿车，开始每天跑出租。没有房子，宫凉子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在外人眼里宫凉子就是个不仅没心没肺，而且还事事无能的废柴。但只有爱丽丝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她是个很会为自己打算的人。
　　当然她不是拉着爱丽丝出门逛街，她们还是公事公办，开公车前往一处小村庄。梵蒂冈每年都会以各种通讯方式接收来自各地政府机关的求救信，派遣驱魔师前往解决。宫凉子在第二天才启程返回中国，所以打算帮爱丽丝早点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