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的乌托邦》上官韶华

5、第四幕

　　英国，大英图书馆。
　　晨光熹微，绿树成荫下的天台被一条螺旋状的楼梯与地面所连接。
　　洛奇坐在天台上的遮阳伞下，双手捧着一本又厚又沉的书，表情很认真，甚至还戴了一副斯文的眼镜，浑身散发着一股书香气息。
　　但玛丽安娜还是一眼看穿了他的伪装，令他笑笑放下了书本，推到棋盘上，把黑白两军正在厮杀的局面打乱，回头看向那立在楼梯口的华贵女子。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小安娜。”洛奇打了个响指，一张座椅听话地自动挪上前来。
　　玛丽安娜坐上椅子，瞥了一眼桌上的棋盘，淡淡道：“十年。”十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人的外貌有些许的变化，但眼前的男子却始终保持着二十多岁的模样，一张嘻哈的英俊的脸，真是不可思议。
　　“十年啊，我还记得上次见面我们还在讨论是否决定撤掉枢机主教这一职位的问题。我记得你和英国的王子还在打得火热，小银修被你正式投入了使用，仅凭一人之力就灭掉了‘黑月’组织……发生了不少事呢。”洛奇玩弄着桌上的棋子。
　　“不过，这十年里你始终没有单独和我见面，而是让情报部来和我做情报买卖。这一次怎么有兴趣来了？”
　　“爱丽丝文森特正式加入了寻找‘钥匙’的行动。魔神但他林找上了她。我想知道，钥匙是否还在文森特家里。”玛丽安娜正色道。
　　“嘛嘛，即使还在文森特家。如果没有那孩子，你们依然拿不到。我这里的情报也没有关于文森特家钥匙的事，”洛奇放下棋子道，“真正要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中国人常说强扭的瓜不甜。像下雨天鱼儿浮出水面换气似的，当它要上来的时候，它自然会上来。
　　“我听说了哦，你最近在研究所罗门的魔导书，”未等玛丽安娜反应，洛奇又说，“小心一点哦，所罗门的魔法当中还有很多危险的禁术。”
　　“要是教皇陛下因为研究魔法而缺胳膊少腿的话，梵蒂冈每年售出的报纸，可又要多出一条奇闻。”
　　玛丽安娜冷笑一声，搭在座椅两侧的手攥成拳头紧了紧又松开。她顺着楼梯，哒哒地踩着高跟鞋下去。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可爱哦。”洛奇合上之前打开的《亚瑟王》，对着空气说。

　　爱丽丝和月见银修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不冷不热。
　　四年里他们的房间虽然相邻，但是月见银修因为工作要全世界跑的原因一年里大多数时间都不在那里居住。偶尔在工作中碰面也只是客客气气打声招呼，遇到重大事项两人才在一起交谈。不过这样爱丽丝却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对方既从那场大火中救出自己，又作为自己的监护人安排了各项生活事宜。
　　如果说每年最期待的，就是月见银修寄来的新年礼物和圣诞节礼物。
　　圣十字骑士团的快递小哥敲开房间的门，礼品盒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花，一吹气就全化了。一份是凉子寄来的，一份是月见银修的。
　　她坐在结了霜的窗子前点上几根蜡烛，光着脚踩在开了地暖的木地板上，明晃晃的烛光总算给空落落的房间里增添几分温馨。
　　但她的心里还在渴求着什么。
　　所以今天，当她和凉子坐在驻地的餐厅里在用餐中途，抬头不经意地一眼，当场和凉子愣住了。
　　餐厅里坐着的驱魔师皆穿着雪白的制服，胸口绣着四色蔷薇徽章。但那穿梭在桌椅之间的一身白风衣的银发青年在他们当中却像钻石一样格外耀眼。
　　“爱丽丝，我不会看错了吧。”凉子刚舀起的一勺汤稀稀拉拉洒了出去。
　　“月见大人？”“月见大人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用餐？”有不少爱慕月见银修的女孩认出了他的身份悄悄打量着他，同时也猜测他身旁的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爱丽丝被这些女孩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吃不下饭去。
　　像月见银修这样贵气的人，自然有特定的厨师为他做上精美饭食，前拥后呼的仆人上前伺候。要么就去离这里不远的城市。相比之下的骑士团餐厅，简直就是一个贵族一个平民。
　　月见银修旁若无人地来到打饭窗口，颇为有礼地要了一份饭菜，顶着满餐厅人的目光在爱丽丝的身旁坐下，动作优雅地拿起餐具进餐。
　　吃了一半后他用餐巾擦擦嘴，才对爱丽丝道：“未经我的同意私自回到本宅，又签署协议。你可想过事情后果的严重性？”
　　果然是来说教的。爱丽丝黑线。虽然他说这话的语气淡淡，但其中的怒气爱丽丝还是隐隐感觉到了。
　　“抱歉，”爱丽丝捏紧了裙角垂眸道，“但我必须要找到事情的真相，才能做我要做的事。”
　　“下午四点，去情报部一趟。那里会有人接应你。”冷冰冰的语气，爱丽丝低着头看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她忽然很想拿起旁边的叉子，狠狠地往上一捅。
　　月见银修像一阵寒风一样锋利刮来，也像寒风一样淡然离开。
　　餐厅门口站着的漂亮女秘书爱丽丝仅有一面之缘。她恭敬地微微躬身，跑到那辆银色的法拉利前为月见银修拉开车门，自己去开车。
　　她在外面等了足足二十分钟。
　　艾琳娜一面开车，一面问：“Sir，接下来要去哪家进餐？”她想月见银修一定饿了，现在只等他一声令下。
　　“不必，我已经吃过了。”月见银修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艾琳娜识相且惊愕地闭上嘴，大脑却一片混乱：什么？吃过了？月见大人在哪里吃过了？

　　情报部办公大厅天花板上的灯泡刺啦刺啦地闪了几下，灭掉了。
　　黑暗里的打字声哗啦啦地仍不受影响，数以千计的电脑亮着显示频，坐在办公桌前的部员们穿着睡衣，顶着一双熊猫眼，鼠标旁边就是一杯浓浓的咖啡。
　　没错，他们就是生活在女王大人脚下的“贱民”，专为女王大人卖命的搜情报和分析情报，却心甘情愿。
　　传说这里是圣十字骑士团灯光永不熄灭的办公场所，一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量，晚上还要加班。一开始加入这里工作的人还会略微抗议，但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被女王大人用嘴炮成功洗脑，心甘情愿地带上项圈。当然周末放假还是要放的，不仅放假还要发工资。其他部门的驱魔师看着他们工资后面长长的一串零零零零零还心生羡慕，但想到那高强度的工作量还是别过脸去。
　　“你的领土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全身穿着黑色哥特风服装的女子坐在办公桌边道，一双黑色的瞳孔闪着精光。
　　女王大人翘着二郎腿靠着转椅，一眼也没有看底下忙忙碌碌的部下，气场十足。
　　“马上就要到那个日子了，克迪莉娅，”她仰起精致的脸，垂下褐色的长发，“你还记得么。那个时候我们刚刚获得自由，但是没钱没卡又没吃没喝。”
　　“我当然不会忘记。”克迪莉娅和她一样仰起脸看向天花板，漆黑的瞳孔里像翻滚着雨云。
　　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山崖，一片苍茫与寂静。两个衣衫单薄的女孩相互依偎着走在雪白的大地。零零散散的脚印向身后延伸，尽头是冒着滔天大火的钢铁建筑，形状怪异的死尸遍地焚烧，黑烟里充斥着焦灼的恶臭。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突然着起了大火，所有的研究人员都被无情斩杀。心里只是很害怕，很害怕。
　　她们从那所建筑里逃脱时听见了怪物的吼声。
　　一辆黑色的跑车奇迹般的穿过冰天雪地停在她们眼前。开车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薄呢长风衣，戴着一副黑超，仿佛天神降临般出现。
　　“女士们，快点上车。车后座有狗可以抱着取暖，有新衣服可以换上……当然，我不会偷看你们换衣服的，”男子隔着一层墨镜片盯着她们，“不想死的话，你们也只有这条路走了啊。当然我们的团长下了死命令，必须要让你们活着。你们要是go die了我就得从梵蒂冈打包回家了。”

　　“行动部的那个小女孩要来了。”大厅里恢复了灯光，情报部部长满脸无奈道。
　　“来就来呗。”克迪莉娅一脸无所谓。
　　“月见银修那个装逼分子要我去当老师给小女孩科普地狱里那一大家子的事，我还想今天刷刷网页看看韩国美男子呢。”情报部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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